第44章 危機
「聲波小組」上線第三周,危機來了。
一個頭部創作者在直播間裡崩潰大哭,說自己被小組裡的「前輩」霸凌。
視頻被剪成片段,在微博上瘋傳,標題是:「聲波小組,新型PUA現場?」
輿論炸了。
評論區兩極分化——
「早就說這種小組模式有問題,素人管素人,不出事才怪。」
「我參加過小組,明明很有幫助,個別案例不能代表全部。」
「安靜呢?出來說話啊,不是首席內容官嗎?」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𝕊тO55.ℂ𝓸м
安靜看著手機,手在抖。
那個崩潰的創作者她認識,ID叫「小滿」,是個大二學生,寫詩很有靈氣。
她帶過的小組,安靜親自審核過。
「我去找她,」安靜說,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蘇讓說。
「不用,」安靜搖頭,「這是內容問題,我來處理。你處理技術問題,後台數據有沒有異常?」
蘇讓看著她。
她的眼神變了,從慌亂變成堅定,像一年前站在台上的樣子。
「好,」他說,「有事打電話。」
安靜走了。
蘇讓轉向王浩:「查,查那個『前輩』的所有記錄,查小組的聊天記錄,查有沒有系統性問題。」
「已經在查了,」王浩說,「但有個更麻煩的事——」
「什麼?」
「紅杉資本的人來了,」王浩說,「沈合伙人親自來的,說要『了解情況』。」
蘇讓閉了閉眼。
他想起一個月前,在國貿三期的會議室里,他說「關係是根」。現在根正在被拔起。
「讓他等,」蘇讓說,「我先看完數據。」
數據出來了。
過去三周,「聲波小組」成立了八百個小組,參與創作者四千人。投訴率0.3%,低於行業平均。
但「小滿」的案例不是孤例,還有三起類似投訴,都被壓下去了。
「壓下去的?」蘇讓皺眉。
「周雨薇壓的,」王浩說,「她說『個別案例,不要擴大化』。」
蘇讓站起身,走向周雨薇的工位。
她正在打電話,看見蘇讓,臉色變了。
「為什麼壓投訴?」蘇讓問。
「因為——」周雨薇站起來,「因為我們在談B輪!這種時候,不能出負面!」
「B輪比創作者重要?」
「比個別創作者重要!」周雨薇聲音高了,「蘇讓,你要看大局!一個『小滿』倒了,還有一千個『小滿』。但『聲波』倒了,所有人都完了!」
蘇讓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錯了,」他說,「沒有『小滿』,就沒有『聲波』。我們做的不是平台,是關係。關係的核心是信任。壓投訴,就是壓信任。信任死了,網就破了。」
他轉身,「去發聲明,全文公開『小滿』的案例,承認我們監管不力,暫停所有小組,全面整改。我親自寫。」
「蘇讓!」
「去發,」蘇讓說,「或者我發,你離職。」
周雨薇愣住了。
她看著蘇讓,眼眶紅了,但沒哭。
她抓起手機,走了出去。
聲明發出後,輿論反轉。
有人罵「聲波」管理混亂,也有人夸「敢於擔責」。
更重要的是,「小滿」本人發了微博:「謝謝安靜來看我,謝謝『聲波』願意聽我說。我還願意寫,還願意被看見。」
安靜回來時,已經是晚上。
她眼睛腫著,但帶著笑。
「搞定了,」她說,「小滿願意繼續留在平台,但要求更換小組。我給她匹配了一個新導師,是『驚蟄之後』,那個小說家。」
「她願意帶?」
「願意,」安靜說,「她說,『我也曾經被霸凌過,知道怎麼走出來』。」
蘇讓點點頭。
他看著窗外,天已經黑了,廠房裡只有幾盞燈亮著。
周雨薇走了,辭職了。
安靜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你後悔嗎?」她問,「她是你最早的合伙人。」
「不後悔,」蘇讓說,「但難過。我們一起走過來的,但她忘了,我們為什麼開始。」
安靜握住他的手。
「我記得,」她說,「因為『被看見』。因為琴房裡的光,因為路燈下的『心裡很滿』,因為所有不敢說話的人,需要一個地方,說出第一句話。」
蘇讓看著她。
她的眼睛還腫著,但亮亮的,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我們不會忘,」安靜說,「只要我們在,『聲波』就在。」
蘇讓點點頭。
他拿出手機,給沈合伙人發消息:「危機處理完畢,明天可以見面詳談。」
對方秒回:「不用談了。我看到了你們的聲明。這一個億,我投的不是完美的產品,是有脊樑的團隊。明天簽協議。」
蘇讓笑了。
他把手機給安靜看,安靜也笑了。
「我們贏了,」她說。
「沒有贏,」蘇讓說,「是活下來了。網破了一個洞,我們補上了。但網還在,節點還在,關係還在。」
他站起身,「走吧,去琴房。我想彈首歌。」
「什麼歌?」
「《網》的第三版,」蘇讓說,「寫今天的事。寫破了的洞,和補洞的人。」
安靜點點頭。
她拿起包,跟在他身後。
廠房外,冬天快結束了。
風裡有了暖意,像某種預告,也像某種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