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好好求他
容翎塵垂眸望著她,他心口的傷還未痊癒,臉色依舊帶著一絲淡淡的蒼白。
雲歲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耳尖微熱,「不過是舉手之勞。」
容翎塵緩步逼近半步,語調慵懶,帶著調侃,「在宮裡,太好心,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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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出手相助,其實也是有些自己的打算。
可她也不打算明說。
不遠處,影一快步疾行而來,快步走到容翎塵身前,躬身低聲稟報。
「主子,皇上急令,召您即刻回御帳議事,出大事了。」
容翎塵神色微斂,褪去眼底所有慵懶,沉聲問道:「何事?」
影一壓低聲音,字字清晰:「京郊多處官倉昨夜莫名失火,存糧焚毀大半。與此同時,南方數州連日暴雨,河道決堤,百姓收起來的穀物泡水發霉腐爛,已經不能食用了。」
「百姓們自發收集起來那些發霉的糧食,有的人吃了腹痛不止...已經有不少人得了急症。」
「兩地災情疊加,地方糧庫空虛,百姓無糧度日,流離失所,大批災民已經成群結隊朝著京城方向遷徙聚集。」
「如今城外流民遍野,物價瘋漲,民心浮動,局勢岌岌可危。
雲歲晚微微皺眉,前世這個時候...好像並沒有發生災情。
容翎塵眸色驟然沉冷,眉頭緊蹙:「官倉失火,南方洪澇,兩處災禍同時爆發?」
「是。」
影一點頭,語氣凝重,「皇上已經緊急傳令,召所有在營皇子、王公大臣、六部官員即刻入帳議事,共商賑災對策。」
「屬下聽來稟告的人說...」
一旁的雲歲晚聽完,心頭一沉。
容翎塵見影一瞥了雲歲晚一眼,「直說。」
「太子向皇上提議,讓景家賑災。」
官倉存糧盡數焚毀,國庫空虛,朝廷眼下根本拿不出足夠的糧食賑災。
而整個京城,乃至大譽境內。
能夠拿出大批存糧、填補賑災缺口的,唯有她的外祖父。
景家壟斷南北糧運,家底殷實,囤糧無數,是朝野皆知的糧倉大戶。
雲歲晚攥緊了拳頭,這個時候他倒是想起了景家。
容翎塵垂眸,精準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開口:「別擔心,有奴才在呢...」
雲歲晚抬眼,眼底藏著冷意:「外祖父也不是小氣之人,但這件事情...我總覺得不對勁。」
「不止是要糧。」
容翎塵聲音冷冽,「景家手握巨量糧草,富可敵國,又是你的外祖家,本就容易被皇子忌憚。如今災情當頭,他會借著賑災大義,強行徵調景家存糧也是正常。」
「事成,功勞是他的,能穩住朝堂人心。」
「但是如果糧食出了問題,這糧災之亂、災民暴動的罪名,盡數可以推給景家,扣上囤積居奇、不顧百姓的罪名。」
「側妃且再等等消息,奴才這就過去。」
容翎塵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隨影一離去,玄色衣袍迎風微動。
是夜。
雲歲晚往外看了一眼,「九千歲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采青遞上一盞茶,「九千歲今日進了營帳就在沒出來過,估計還在議事。」
雲歲晚指尖輕叩桌面,「景家調糧之事怕是板上釘釘。」
「你找個信得過的人去知會外祖父一聲,一定要小心有人在糧食上做手腳。」
采青點頭,立刻就出去了。
不是雲歲晚多疑,而是前世只要是沾上皇室的事情,就沒一件好事。
回京之後,景家遵從朝堂詔令,第一時間打開私家糧倉,大批量調糧出城,接濟災民。
之後連續七日,景家粥棚遍布京城城外各處,每日施粥放糧。
清晨,城外粥棚忽然爆發出大亂。
「這是給人吃的東西嗎?」
「就是啊,糧食都發霉了!」
「景家存心拿糟糧糊弄咱們啊!」
幾聲質疑過後,災民們蜂擁而上對著景家派出的家丁拳打腳踢。
短短半日,京城之內,景家數間鋪面被砸得一片狼藉。
消息飛速傳入東宮,落入雲歲晚耳中。
雲歲晚猛地起身,「快,備轎,我要出宮!」
外祖父年紀大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生氣。
要是氣壞了身子,那還得了?
采青連忙上前勸阻:「側妃,宮外局勢混亂,災民暴動,十分危險,您萬萬不可貿然出宮啊!」
「如今顧不上危險!」
雲歲晚心頭急火翻湧,「景家一心為國賑災,如今被人惡意栽贓,家丁被打、商鋪被砸,外祖父眼下肯定著急。」
她說著,快步朝著殿門外衝去,可她剛踏出殿門,便看見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堵在宮門路口。
許行舟立在廊下,一身墨藍色常服,身姿矜貴。
仔細一瞧,他倆穿的一個色系的......
他顯然是早早就在此等候,專門攔她去路。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滯。
許行舟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焦灼的她,「急著出宮去救你的外祖家?」
雲歲晚抬眼直視他,「景家忠心賑災,無辜被冤,臣妾必須要去。」
許行舟低低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眼下滿城百姓都說景家糧劣害人,萬民聲討,何來無辜?」
雲歲晚急聲辯駁,「景家傾盡家產放糧救民,哪裡坑害百姓了?是有人暗中換了糧食,殿下身為儲君,不去徹查真相,在這裡冷眼旁觀,甚至還攔著臣妾,何其不公!」
他看著她眼底的慌亂,心底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意。
許行舟微微俯身,聲音低沉沙啞,「你想救景家?」
雲歲晚攥緊手心,咬牙道:「還請殿下明察,還景家清白。」
許行舟直起身,眼底笑意盡數褪去,「雲歲晚,你憑什麼求孤?」
他抬手,指尖虛虛抵在她的下頜,「你若真心想救你的外祖家,知道該做什麼嗎?」
雲歲晚沒聽懂,許行舟這是什麼意思?
她哪裡還有值得男人利用的地方?
難不成是讓丞相府幫他?
不等雲歲晚想出所以然,男人緩緩開口,「好好求孤。」
「你求孤,孤便幫你。」
雲歲晚微微皺眉,許行舟一開口就斬斷了她的心思,「不要試圖去找那個閹人,他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