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偷聽


  沈夢茵被她戳破心思,臉上半點不慌,輕嘆一聲,「姐姐怎麼說得這般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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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本宮逼迫,只是姐姐嫁妝豐厚,拿出些許零頭,便能救活無數災民,於姐姐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女人話音一轉,「再說了,滿朝文武都看著呢,東宮側妃坐擁巨資,若是一毛不拔,傳出去,難免落得話柄。」

  雲歲晚卻不接招,只是淡定的坐著。

  這沈夢茵真有意思,一邊用著所謂功德壓她,另一邊又搬出朝廷。

  真當她是嚇大的?

  說來說去,不過是再打她嫁妝大的主意。

  雲歲晚唇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太子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沈夢茵臉色微僵:「姐姐此話何意?」

  雲歲晚語氣平淡,目光流轉,「太子妃以身作則,捐出一對『價值連城』的假鮫珠,空博美名。」

  「轉頭就逼著臣妾掏空嫁妝填補賑災缺口,美名你占,實利卻是臣妾出的,天底下哪有這麼划算的買賣?」

  沈夢茵瞬間色變,「雲歲晚!你胡說八道什麼!」

  「臣妾是不是胡說,太子妃心裡最清楚。」

  雲歲晚寸步不讓,「真鮫珠貢品何等珍稀,太子殿下素來惜財重權,怎會輕易贈予你?你這對仿珠,市價不過幾兩銀子,也好意思當眾吹噓價值連城?」

  殿內死寂一片。

  沈夢茵又羞又怒,胸口劇烈起伏,「這可是阿舟親自給本宮的,他給的東西怎麼會有假?」

  「本宮看姐姐就是冷血自私,所以才編了這話騙人。」

  雲歲晚挑眉,轉頭看向身側的采青,「拿出來。」

  采青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張工整清單,躬身遞到沈夢茵面前。

  「太子妃請過目。」

  沈夢茵皺眉接過,低頭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清單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物資明細。

  上等粗糧、精米、白面,足足數千石;各類預防時疫的艾草、蒼朮、板藍根、黃連等珍貴藥材。

  但看上面羅列的東西,價值已經遠超千金。

  雲歲晚淡淡開口,「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個道理,太子妃不懂,臣妾懂。」

  「災情爆發之初,臣妾便料到流民聚集、髒亂混雜,極易滋生瘟疫。早在兩日之前,臣妾便以個人名義,讓外祖大批量採購糧草藥材,全數運往城中災民聚集地,無償分發,施藥施糧。」

  「糧草管溫飽,藥材防時疫。這些日子,臣妾從未對外張揚半分,不求美名,只求能安穩災情,救下百姓。」

  「臣妾該做的善事,自然會做。」

  她抬眼直視沈夢茵,「太子妃今日一句輕飄飄的利國利民,就要臣妾再捐嫁妝?敢問太子妃,臣妾私人早已傾盡心力物資賑災,憑什麼還要被你逼迫掏空嫁妝?」

  「臣妾的嫁妝,是外祖心疼我,為臣妾備好的後路私產,與朝堂賑災無關。」

  雲歲晚低頭輕笑,「臣妾自願捐助是情分,不捐是本分。太子妃憑什麼拿著大義名頭,強行掠奪臣妾私產?」

  沈夢茵死死咬著牙,半天擠不出一句話,良久才硬撐著開口:「你……你既然早已捐助,為何不早說?」

  「為善何須張揚?」

  雲歲晚淡淡回懟,「不像太子妃,事事做在表面,只求人前虛名,毫無真心。」

  女人懟完沈夢茵很開心,眼下許行舟不在。

  沈夢茵也沒地方告狀。

  只是那鮫珠...

  許行舟怎麼可能分辨不出真假,可是沈夢茵的話也不像是假的。

  沈夢茵見雲歲晚這邊行不通,轉頭看向旁邊的唐月兒。

  沈夢茵厲聲開口:「既然雲側妃早已捐輸完畢,本宮自然不會強人所難,但唐良娣!」

  「該你了。」

  唐月兒急得滿臉通紅,淚水在眼眶打轉,不停搖頭,想說自己日子拮据,可偏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夢茵喚來宮女,下令道:

  「來人!摘去她耳畔珠花,玉鐲,盡數歸入賑災物資!」

  兩名宮人立刻上前,不顧唐月兒掙扎,強行上前摘取她身上兩件像樣首飾。

  她拼命躲閃,還是被強行奪走,指尖被拉扯得通紅。

  首飾被扔進托盤和沈夢茵那對假鮫珠擺在一起,愈發顯得寒酸可笑。

  唐月兒僵在原地,渾身發抖,屈辱、憤怒、恨意盡數憋在心底,死死盯著雲歲晚。

  都怪她!

  雲歲晚冷眼旁觀,全程無動於衷。

  沈夢茵揮袖冷聲道:「都退下吧。」

  雲歲晚微微頷首,不多停留,帶著采青轉身從容離去。

  走出沈夢茵的宮殿,外頭日光正好。

  采青低聲開口:「側妃,方才太子妃實在過分,幸好側妃早有準備,提前備好賑災物資,否則今日定然要被她狠狠拿捏。」

  雲歲晚淡淡道:「她向來只會玩這些虛頭巴腦的算計,不必理會。」

  采青猶豫片刻,輕聲問:「側妃,我們現在回寢殿嗎?」

  「不回。」

  雲歲晚腳步微頓,「去九千歲的住處。」

  ......

  一路直行,很快便抵達容翎塵所居的靜心殿。

  此處是皇帝特許、專供容翎塵在宮中居住的殿宇,尋常宮人侍衛不敢靠近,守備森嚴,常年冷清,宮女從來不敢靠近這邊。

  采青正要上前通報,雲歲晚抬手攔住,「不必出聲,我自己進去。」

  殿門虛掩,並未關嚴。

  雲歲晚輕輕推開門,緩步走入殿內。

  剛跨過門檻,便聽見殿內傳來兩道低沉的交談聲,「許行舟手握兵權,邊關若是站穩腳跟,回京必成大患,儲位再也無法撼動。」

  這聲音很熟悉...

  容翎塵聲音慵懶,「那就不讓他回來便是。」

  「邊關戰場,刀劍無眼,死一個人,再正常不過。」

  她抬眼望去,大殿內正立著兩道身姿挺拔的身影。

  左側是一身墨藍色華服。

  容翎塵則是立在右側,一身艷麗緋紅錦袍,金線繡紋,墨發隨意束起,眉眼妖艷狹長,膚色冷白,唇色偏紅。

  雲歲晚自然是瞧出了容翎塵,所以只去細看左側的男子。

  他是...

  雲歲晚捂著嘴,可還是讓殿門發出了輕微響動,兩個男人的視線紛紛落在雲歲晚身上。

  許雲桀眼底的慵懶戲謔褪去,語氣狠戾,沒了半分遮掩,「偷聽旁人談話,這就是皇兄給二嫂嫂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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