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妹妹,你對我真好
一行人又回到謝姨娘方才呼救的偏房,這一次,眾人心境卻與剛才截然不同,看著謝姨娘的眼神都帶著別樣的意味。
謝姨娘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她有心想要阻攔眾人回去,可看著老夫人黑沉的臉色,她終是沒敢把阻攔的話說出口。
她又看向蘇荷,蘇荷不著痕跡地朝她點了點頭。
謝姨娘嘆了口氣,如今只能指望蘇荷咬死蘇棠中途離開之事。縱使證詞存著破綻,可蘇荷畢竟是王府養女,身份擺在那裡,國公府多少要給她幾分顏面。
說不定此事最後能不了了之,成一樁糊塗官司。
那偏房離竹林並不遠,不多時,眾人便又回到了房前。
門口守著一名丫鬟,蘇棠上前問道:「從方才到現在,可有人進去過?」
丫鬟看向老夫人,秦嬤嬤看了老夫人一眼後,開口道:「有什麼便說什麼,據實回話。」
丫鬟這才朝蘇棠蹲身行禮:「回蘇姨娘,從剛才到現在,奴婢一直在這間偏房外頭守著,不曾有人進去。」
蘇棠聽後點了點頭,轉向秦嬤嬤:「嬤嬤,可否請您陪妾身進去一趟?」
秦嬤嬤在府中素來持重公正,眾人皆信服其為人。老夫人聽蘇棠這般請求,沉吟片刻,便頷首道:「既如此,便由秦嬤嬤陪你進去。」
秦嬤嬤走到門前,伸手推開那扇還帶著焦痕的木門:「蘇姨娘請。」
蘇棠扶著紅玉的手,三人一同走進屋內。
空氣中仍浮動著焦煙與濕木混雜的氣味,絲絲縷縷,嗆人鼻息。地面水漬蜿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泛出幽幽的濕亮。
牆角處,一摞柴禾凌亂堆疊,幾根已燒成焦黑的炭條,扭曲地躺在最上頭,火便是從那兒躥起來的。
「嬤嬤,妾身想過去細查,看看縱火之人可曾留下痕跡。」蘇棠道。
秦嬤嬤點頭應允。蘇棠便帶著紅玉朝那柴堆走去。
紅玉從旁拾起一根長木棍遞來:「主子用這個撥看,莫要靠近,當心傷了身子。」
蘇棠正要接過,紅玉又抽出一條帕子,仔細纏在木棍握處:「這樣便不會硌手了。」
秦嬤嬤看在眼裡,心中暗贊這丫頭確實細心。蘇棠接過木棍,輕輕撥開表層的焦柴。片刻,她忽然停下動作。
蘇棠回頭看向秦嬤嬤:「嬤嬤您看,那底下是不是壓著什麼東西?」
秦嬤嬤聞言上前,順著蘇棠所指望去,焦黑的柴隙間露出一角布料。只是不知是救火時慌亂間勾破的衣料,還是那縱火之人倉促中留下的證物。
紅玉問:「嬤嬤,奴婢略通些拳腳,讓奴婢進去取出來吧?」
秦嬤嬤點頭道:「好,你仔細些。」
紅玉上前,輕巧地避開地上倒伏的焦木,來到那布料前。她用木棍撥開覆在上面的殘柴,俯身小心地將那片布拈了出來。
「主子,這像是一塊帕子。」
「帕子?」蘇棠接過,就著門外透進的光細看。指尖撫過布料邊緣,她忽然頓住,喃喃道:「這紋路怎的這般眼熟?」
秦嬤嬤聞言,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蘇棠指尖點向帕角一處:「嬤嬤,我知道這是誰的了。」
「誰的?」秦嬤嬤沒先到蘇棠這麼快就找到了縱火之人。
紅玉也好奇地看了過去,只見蘇棠將那帕角輕輕捻起,就著門外微光細看:「這是我妹妹蘇荷的帕子。您瞧這角上繡著荷花,針腳走勢、絲線配色,都與她平日的繡工一般無二。」
秦嬤嬤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若只是府內糾葛倒也罷了,如今牽扯到王府養女,稍有不慎,便是兩府之間的風波。
她正欲開口將此事暫且壓下,卻見蘇棠已攥緊那帕子,疾步走出門外。
「蘇荷!你口口聲聲說我中途離開,你好好瞧瞧這是什麼?!你也沒想到自己會落了帕子在偏房裡吧,我說怎麼你中途離開過,原來那縱火之人分明是你!」
她舉起手中帕子朝向眾人,淚光在眼中搖搖欲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攀上了王府之後更是瞧不起我,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為構陷我竟不惜編造謊言,我可是你親姐姐,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說到最後,她似用盡了離去,身子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向旁倒去。
小蝶早有準備,從身後伸手將蘇棠扶住,蘇棠倚在她臂間,望向許淳安,淚水終於滾落。
「世子爺,妾一沒有行巫蠱之術,二沒有縱火,中間更沒有離開過二少夫人的身邊,她們所說皆是污衊之言!如今已經有了證物,也找到了真兇,求您為妾身做主,不能教人平白誣了妾身啊!」
許淳安此時面色已沉了下來,眾人皆被世子爺的氣勢壓得不敢抬頭,
唯有長風知道,世子爺此刻心情其實不錯。方才見蘇姨娘被人冤枉,世子爺分明已準備親自下場破局。
誰曾想,蘇姨娘竟不聲不響地,憑一己之力將這三人聯手的局給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小姐,」許淳安目光轉向蘇荷,語氣平靜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你的手帕為何會在此處?」
蘇荷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帕子竟會出現在偏房火場。到了此時,她哪還不知是遭人陷害,目光不由自主便瞟向謝姨娘。
先前蘇棠說過自己與謝姨娘交好,難道是因自己成了王府養女,蘇棠心生嫉恨,特地設局來害她?
若真被坐實縱火之罪,王府豈會再容她?
她心念急轉,幾乎要脫口指認謝姨娘主使,可謝姨娘與蘇棠分明是一夥的,這定是連環套!她絕不能往下跳。
電光石火間,蘇荷猛地抬手指向白氏。
「是她!方才席間她藉口觀賞,借了我的帕子去,定是二少夫人趁亂放進火場,想要栽贓我與姐姐!」
「妹妹,」蘇棠輕聲接話,眸中帶著痛色,「那你方才為何一口咬定,瞧見姐姐中途離席?」
蘇荷立刻換上一副歉疚神情,拉住蘇棠衣袖:「姐姐,是妹妹眼拙看錯了。姐姐一向疼我,定會原諒妹妹這一回的吧?」
「你們倆休要胡說!」白氏怎麼也沒想到,這縱火一案兜兜轉轉,竟燒到了自己身上。
她迎上世子爺掃來的目光,後背驟然竄起一層寒意,這罪名若真扣下來,二房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