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世子爺動怒
白氏渾身汗毛倒豎,連抬眼與許淳安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世子爺明鑑,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啊!」她慌忙指向跪在地上的丫鬟,「都是這賤婢胡言亂語!妾身性子直,聽風就是雨,這才誤會了蘇姨娘。您還是問問謝姨娘吧,她最清楚其中緣由!」
謝清秋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子微微發晃,幾乎站立不住。
她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料到這萬全之局,竟被蘇棠一一拆穿。
更令她心寒的是,方才還同仇敵愾的「盟友」,轉眼便將矛頭全指向了她。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世子爺,妾身也是被底下人蒙蔽了!既然此事與蘇妹妹無關,妾身願向她賠罪。」
她雖然心裡惱恨得要命,可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不低頭。
蘇棠聽了,卻以帕掩唇,輕輕笑出聲來。
「謝姐姐說笑了,聽聞姐姐自幼熟讀兵法,深諳謀略,怎會被幾個奴婢輕易糊弄過去?」
她眼波流轉,語氣溫軟卻讓謝清秋心裡打起了鼓:「姐姐這般,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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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秋嘴角狠狠一抽,卻只能強壓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蘇妹妹,姐姐當真是一時糊塗,錯信了小人,絕無陷害妹妹之心啊!」
她放軟了姿態,只盼著能就此矇混過關。
「呵。」蘇棠輕笑一聲,那笑意落在許淳安眼裡,竟讓他眉眼不自覺舒展開來,這般神采飛揚的蘇棠倒是少見。
他索性往後靠了靠,饒有興致地等著看她接下來如何說。
蘇棠目光落在謝清秋身上,慢悠悠道:「我信姐姐不是存心害我。」
她頓了頓,在謝清秋剛鬆一口氣時,又輕飄飄補了一句,「姐姐只是單純的傻罷了。」
「是、是,妾身確實愚鈍。」謝清秋咬牙應下,整張臉卻因強忍怒意而微微扭曲。
蘇棠不再看她,轉而面向許淳安與老夫人,神色鄭重起來。
「老夫人、世子爺,謝姨娘如今掌著中饋,府中大小事務皆由她經手。妾身實在難以想像,一個如此輕易便被奴婢蒙蔽、偏聽偏信之人,要如何將這一府之事料理妥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清秋慘白的臉,繼續道:「今日她聽信讒言誣告於我,幸得世子與老夫人明察,妾身才得以自證清白。可若下一次,她蒙蔽之下誣陷的不是妾身,而是某位勛貴人家的當家夫人呢?屆時,難道也僅憑一句『被人蒙蔽』,便能將國公府置於風波之外麼?」
蘇棠語氣漸沉,字字叩在人心上:「勛貴人家若因此與國公府生出嫌隙,損了府中聲譽、累了世子官聲,這般責任謝姨娘可擔得起?又或者說,日後府中但凡出了紕漏,只需推說一句『受人矇騙』,便可輕輕揭過麼?」
話音落下,滿院寂靜。
許淳安指尖在椅扶上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他的小狐狸終於亮出爪子了。
老夫人聽了蘇棠這番話,臉色愈發沉凝。此次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謝姨娘等人做局構陷,偏被蘇棠反手拿住了七寸。
蘇棠這話看似在問罪,實則是在點醒她,謝姨娘連害人都做得漏洞百出,將來如何能掌好一府中饋?
她倒未曾料到,這蘇丫頭平日裡溫聲細語的,真要論起理來,竟句句都點在要害上。
她最看重的便是國公府清譽與兒子的前程,謝姨娘或許未必敢招惹勛貴,可萬一呢?
這萬一的代價,國公府擔不起。
「謝姨娘此次行事,確實糊塗。」老夫人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錯辨的冷意,「蘇姨娘能揪出真兇、自證清白,有功。國公府一向賞罰分明,絕不會讓你平白受屈。」
「多謝老夫人。」蘇棠微微屈膝,抬起臉時,眼中儘是孺慕與信賴,一副全憑老夫人做主的恭順模樣。
「妾身就知道,老夫人最是公道不過。做了錯事的人若輕易便能脫身,往後府中下人紛紛效仿,那還了得?」
許淳安唇角彎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棠兒這是根本不給他母親和稀泥的機會,要將那落水狗徹底按住了打。
她做的對。無規矩不成方圓。
此事若不嚴辦,往後國公府還如何立威服眾?
當下,許淳安便開了口:「母親,此事便交給兒子處置吧。」
見老夫人頷首,他目光掃向那兩名作偽證的丫鬟,聲音冷冽:「來人,將這兩個欺主背恩、構陷主子的賤婢拖下去杖斃。」
秋香等人如遭雷擊,待要哭喊求饒,早有膀大腰圓的婆子衝上來,死死捂住她們的嘴,連拖帶拽地拉了下去。
「謝姨娘、二少夫人偏聽偏信,不辨是非,縱得底下人膽大包天。」許淳安語氣依舊平穩,接下來的話卻讓人骨髓生寒,「帶她們二人,連同身邊貼身伺候的,一同去觀刑。」
謝清秋難以置信地望向許淳安,處置她的婢女便罷了,竟還要她親自去觀刑?!
可這還未完。
許淳安再度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院人屏住了呼吸:「謝姨娘誣陷蘇姨娘,德行有虧,不堪再掌中饋。從今日起,府中中饋事宜悉數移交。」
老夫人聞言蹙起眉:「安兒,中饋事務繁雜,母親一人實在難以支撐。況且清秋將來總歸是要掌家的,此次犯錯,正該讓她將功補過才是。」
老夫人特意提及自己年事已高,便是希望他能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畢竟謝姨娘將來是要做世子夫人的,若此時徹底奪了她的管家之權,往後還如何在府中立足?
許淳安看向母親,知道她所言亦是實情。
母親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先前尚有蘇棠從旁分擔,可如今蘇棠臨產在即,豈能再讓她勞心勞力?
不過就算如此,也不是放過謝姨娘的理由。正因她將來要當世子夫人,才更該明白掌家者,當先正其身。
若連心正二字都做不到,往後如何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