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幫了情敵?
想到此節,謝玉心頭沒來由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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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佳人可能要投入旁人懷抱,他哪還有心思與孫母閒聊。
見孫母話里話外仍透著想讓他幫忙撮合之意,他乾脆起身道:「不知他們在後頭忙得如何了,我也去瞧瞧。」
見謝玉竟要去後廚,孫先生等人忙開口勸阻,他畢竟是平寇軍將領,去那油煙污濁之處,豈不有失身份?可謝玉不聽,逕自抬步朝後廚走去。
孫母小聲對孫先生道:「老爺,我瞧著謝小將軍當真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你說待會兒我請他幫幫忙,多在棠兒面前為傳庭美言幾句,棠兒會不會對傳庭更添好感?」
孫先生失笑:「這種事,我一個男人哪裡懂。不過你也得悠著些,省得謝小將軍嫌你婆媽。」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不會察言觀色?」
兩人說著,也跟到了後廚。
此時孫傳庭已將那黃羊處理停當,分成幾大塊浸在盆中放血水。蘇棠則與由大姐一同備料,她們取來一大盆干辣椒,正仔細切絲泡水。
蘇棠邊做邊講解:「這干辣椒若是直接下鍋炒,容易發黑髮苦。泡過水再炒,便不會如此,而且會更出香。」
由大姐沒想到蘇棠對自己竟毫不藏私,連這般訣竅都肯傾囊相授。
要知道這些不起眼的小竅門,往往是廚子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心下感動,有些不好意思道:「棠兒,先前你向我請教時,我還有幾道拿手菜未曾教你,你卻待我這般好。」
蘇棠聞言笑了:「大姐說哪裡話。那幾道菜既是您祖傳的手藝,自然該留著傍身。您平日肯指點我一二,我已受用不盡。這辣椒泡水不過小事,您學了去,往後在酒樓里也能多道招牌冷盤。」
兩人說著話,見羊肉血水已放得差不多,蘇棠便讓由大姐帶著婆子們將肉從骨上剔下,自己則撈出泡好的辣椒切絲。
待謝玉走過來時,黃羊肉已被切成均勻長條,裝了滿滿兩大盆。
看他們幹得熱火朝天,謝玉好奇地看著那盆羊肉問道:「蘇姑娘,這些羊肉若製成冷吃羊,能出多少份?」
蘇棠手上不停,答道:「這羊肉需在鍋中煸炒至水分收干,屆時會縮去不少。眼下看著雖多,炒好後就算加上辣椒與油,能剩下半盆便不錯了。若分給將士們,怕是人人都只能嘗上幾口。」
她說著往鍋中倒入菜籽油,又對由大姐道:「這油須得多放,方能香濃入味。」
待油溫合適,蘇棠將羊肉絲與辣椒條一併倒入鍋中,手腕翻飛間不停煸炒,陸續撒入各樣調料。
隨著水分蒸發,羊肉漸成深褐色,辣香、麻香與肉香交融升騰,引得謝玉等人不住吞咽,光聞著已是這般勾人,吃起來該是何等美味?
謝玉心中暗忖:既分到每人不過幾口,不如自己先留上一大包,餘下的再分予旁人,橫豎大家也不過少嘗一口。
正盤算著,就聽蘇棠道:「好了,你們先嘗嘗味,這道菜放涼了吃才最是入味。」
她見幾人早已饞涎欲滴,便夾出小半碗分與眾人。謝玉迫不及待送入口中,只覺熱辣鮮麻層層炸開,香濃淳厚直衝顱頂,恨不得連舌頭一併吞下。
他一邊嚼著肉絲,一邊含糊贊道:「蘇姑娘,你若開酒樓,這道菜必得當作招牌!凌海縣人皆喜食辣,生意定錯不了。」
說到此處,他忽然想到了個討好佳人的法子,便對蘇棠問道:「蘇姑娘如果打算將此菜作為招牌,所需羊肉我可派人供給。反正我手下兒郎閒暇也常出獵,那些獵物交給軍中廚子反倒糟蹋,不如送來給你制這冷吃羊。」
聽了這話,孫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兩日她一直在琢磨如何讓兒子在蘇棠面前表現一番,卻苦無良策,方才才會在謝玉面前隱晦提及,盼他能幫襯一二。
沒想到這位上峰當真將此事放在心上,轉眼就提出打獵送肉的主意!
自家兒子旁的本事或許平平,可打獵卻是一把好手,這不正是天賜的表現機會?
她還未及開口,便聽謝玉又問:「蘇姑娘既經營酒樓,一日約需多少羊肉?」
孫母趕忙接話:「棠兒你放心,這事你大哥在行!到時候就讓他給你獵羊去!」
蘇棠聽了,便掰著手指細細算了起來:酒樓規模、城門客流量、菜品定價、目標主顧等等,條分縷析,竟推算出每日所需肉量。
謝玉聽得暗自驚嘆,此前他只當蘇棠是個會伺候人的伶俐妾室,如今聽她這番剖析,方知她胸中自有丘壑,便是尋常男子也未必有這般見識。
而她來凌海不過數日,這些消息又是從何得知?
未等他細想,孫母已替孫傳庭拍胸保證:「定給你把肉足量備齊!」
說罷又熱絡地拉著謝玉回前廳喝茶,刻意將空間留給了孫傳庭與蘇棠。
謝玉不明所以,只得隨她回到前廳。
剛落座,便聽孫母連聲道謝:「謝將軍,您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我正愁傳庭那傻小子不知如何討姑娘歡心,您這主意真是妙極!往後還得麻煩您,讓傳庭在休沐時常去獵些羊肉,兩人相處久了,感情不就有了麼?」
說到這兒,她臉上笑意再掩不住,對謝玉的感激更是溢於言表,忙又為他斟滿熱茶,眼巴巴地等著他喝下。
謝玉聽到此處,才驚覺自己竟無意中幫了情敵,整個人不由怔在當場。
孫母猶未察覺,只當謝將軍正在思忖其他良策,口中感激之語愈發滔滔不絕。直到她已說到將來孫傳庭婚宴定要請他做主婚人,謝玉才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孫母滿眼期待的模樣,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三言兩語將話頭帶過。
心中卻暗嘆:傳庭,這個忙我怕是幫不了你了。
這般美人,從前礙於她的身份無緣親近。如今蘇棠既已離開國公府,他好不容易等來機會,又豈會輕易放手?
哪怕是同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