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敢跟他說嗎
兩個人的位置坐了三個人,怎會不擠。
宋詞兮還未開口,那錦娘倒是先開口了。
「侯爺,你往奴婢這邊挪挪椅子吧,別擠著夫人了。」
這話一出,眾人先怔了一怔,接著便有人笑了出來,見有人笑其他憋不住的也笑出了聲。
「侯爺,他們在笑奴婢嗎?」
陸辭安先安撫般拍了拍錦娘的肩膀,而後睨向對面還在笑的那幾個,眼眸一沉。
那幾個立馬收斂笑意,紛紛低下頭去。
陸辭安雖然平日溫和,鮮少發脾氣,但他一旦發脾氣,沒人敢不低頭。說白了這裡是定安侯府,而他是定安侯,侯府真正的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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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陸辭安倒了一杯酒,竟是起身後再彎腰去敬錦娘了。
「侯爺,奴婢擔不起!」
錦娘忙要起身,陸辭安將她壓了回去。
「如今我能活著回京,全賴錦娘你抵命相護,這份恩情,我陸辭安必定銘刻於心。往後侯府便是你的家,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能給你臉色,讓你受委屈。」
錦娘聽到這話,眼睛立馬紅了。
「只要能在侯爺身邊伺候,奴婢便心滿意足了。」
「以後不許再自稱奴婢,這個位子就是你在侯府的位子。」
錦娘忐忑地坐在那兒,慌忙擺手。
「不,錦娘哪配得上這個位子。」
「我說了我能活著回來,全是你的功勞。這份恩情重於泰山,你自然坐得。」
陸辭安說完,將那杯酒一口喝乾。
而後他又對宋詞兮說:「詞兮,你也敬錦娘一杯吧,她於我有恩,便也是於你有恩。」
可宋詞兮此時滿腦子只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我能活著回來,全是錦娘的功勞。
全是錦娘的功勞。
那她做的那些呢?
對,他還不知道,她應該跟他說。
說她曾跪在萬青庵兩天兩夜,凍僵了過去,才求得太妃出面救他。
說她花光了嫁妝,卻還四處碰壁,受盡羞辱。
說她,她為了救她,將身子給了那人……
「詞兮,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陸辭安蹙眉喊了她一聲。
「宋詞兮,你敢跟陸辭安說你是怎麼救他的嗎?」
這一聲……
宋詞兮猛地往後看,根本看不到人,她又幻聽了。
「詞兮,你鬧什麼脾氣!」陸辭安聲音高了幾分。
「宋詞兮,我敢保證你跟陸辭安說了,他不會感激你,反而會嫌惡你!」
「不!」宋詞兮慌亂地喊了一聲。
聽到她說『不』,陸辭安臉色沉了下來。
「詞兮,你怎麼變得這麼不懂事!」
「鳳喜!」宋詞兮著急地喊道。
鳳喜忙過來扶住宋詞兮,「姑娘。」
「我們回去。」
她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必須趕緊離開。
鳳喜也察覺出宋詞兮狀態不對了,忙扶著她離開椅子。
「侯爺,我家姑娘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說完,她帶著宋詞兮往外走。
見宋詞兮就這麼走了,陸辭安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嘖,弟妹這是生氣了,可生的哪門子氣?莫不是妒氣?」大夫人撇嘴道。
回到偏院,宋詞兮讓鳳喜交代出去,說她身體不舒服,之後幾日誰也不見,甚至還讓鳳喜將偏院的門鎖上了。
「姑娘,您怎麼突然……」
突然就這樣了。
宋詞兮靠在床角,緊緊閉著眼睛,她再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那些聲音都是假的,那個人根本不在平京,而即便他在,他也不會再找她。
「你怎麼總是哭,煩死了。」
「以後別再來涉園了。」
「本督主不想再看到你。」
那晚他把她弄得很痛,於是哭了很久,將他惹煩了,他便將她趕了出去。
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之後他就帶兵出征了,她也再沒見過他。
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其實不是突然,而是自她爬上那人的床,便開始做噩夢,總夢到自己往下掉,總覺得身體很沉,很累,然後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流淚。
她知道她身體裡有一根弦,越繃越緊,總有一天會斷掉。
更可怕的是她一邊期待陸辭安回京一邊又怕他回京,渴望他的親近又排斥他的親近,明明她做這一切是為了他可又對他有了極深的負罪感……
而在她陷入這樣的情緒拉扯中時,陸辭安說他能回京全是錦娘的功勞,於是她身體裡那個弦一下就斷了。
「夫君回京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宋詞兮喃喃自語,「我只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就會好。」
「姑娘,您不能把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咽,您得讓侯爺知道。」鳳喜紅著眼睛道。
宋詞兮再深吸一口氣,「誰都不許說。」
「奴婢怕您扛不住啊。」
「我……」宋詞兮閉了閉眼,「可以。」
宋詞兮將自己關了半個月,而這半個月,侯府上下包括陸辭安都認為她在故意鬧脾氣。
為什麼鬧脾氣,因為她認定陸辭安和錦娘有男女私情,於是吃味了,妒忌上了錦娘,目的就是逼著陸辭安將錦娘送走。
這不等於逼陸辭安忘恩負義麼,於他來說簡直有辱君子之道,於是他也生氣了,決定晾著宋詞兮,讓她自個反省。
因此半個月後,宋詞兮自覺已經調養好,從偏院出來的時候,侯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嘲諷。
她不知他們心中所想的是:現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吧,丟人了吧。
對於這樣的目光,鳳喜狠狠瞪了回去,在心裡罵道:「一群白眼狼,要不是我家姑娘保住侯府,你們早就被發賣了。」
將那些人瞪走,鳳喜再看宋詞兮,又止不住心疼。
這半個月姑娘頓頓喝那藥,一碗接著一碗,根本沒有胃口吃飯,因此瘦了好多。
可……可竟沒一人去探望過!
她心疼完又開始憤憤不平。
可這些話,她不能跟姑娘說,說了只會讓她傷心。
「姑娘,有件事,奴婢還沒跟您說。」
宋詞兮其實心情還不錯,天氣暖和了一些,偏院也就沒有那麼冷了。她們這是往東院走的路上,會經過一個小園子,那裡有一棵她種的臘梅,這個時候應該有花骨朵了吧,或許還開那麼幾朵。
想到這兒,她不禁還有些雀躍。她要折下開花的那幾枝,拿給陸辭安看。
進了園子,那棵臘梅果然有好幾枝開花了,凌寒綻放,可……
可已經有人在折花枝了。
「表小姐,您別再往上爬了,小心摔著,奴婢沒法跟侯爺交代啊。」
「沒關係,摔不著的。」
那不是錦娘麼?
「姑娘,在那晚家宴上,老夫人將錦娘認作了遠房親戚家的女兒,她現在是府上的表小姐了,也就是侯爺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