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醒酒
忽而樓下傳來一陣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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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衡蹙眉，側頭對周全道：「去看看！」
周全點頭應下，抬步下樓。
不一會兒，周全返回時，臉上稍顯興奮之色，他俯身湊到荊衡耳邊低語，荊衡輕嗤。
「讓他們上來。」
不一會兒，樓梯口傳來咚咚腳步聲，凌亂又粗重，仿佛要將這酒樓踩塌。
「狗娘養的，頭頂兩個黑窟窿當擺設啊，什麼狗屁殿前司，把老子步軍司放哪了。」
「就是，殿前司算個什麼東西，什麼時候咱三衙還輪到他殿前司說話了！」
陌生男子粗鄙的漫罵傳入二樓，清清楚楚落在眾人耳中。
師晴循聲望去，斜對面的樓梯口緩緩出現兩個東倒西歪的醉漢，絡腮須，紫紅臉，身上的衣衫似被強扯過。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上前，周全與吳魯起身，守住樓道。
荊衡笑著將酒杯放下，慢慢起身走過去。
其中一個醉漢掃了眼四周，大聲吼道：「這不是多得是空桌嗎！他奶奶的，還敢騙老子！」
另一人看著荊衡面帶微笑，一張俊俏的臉讓人羨妒，他指著荊衡道：「哪兒來的小白臉，敢擋老子的路！」
兩人眯著眼，見面前的人並不讓路，心中升起一股邪火，其中一人更是抬腳就劈來。
荊衡側身，輕鬆避開腿風，反身單腳勾過一旁的椅子，輕輕一蹬，椅子精準朝那人飛去，那人眼看著椅子朝自己飛來，卻來不及閃躲，瞬間被踢飛。
另外一人見狀，抽出身側的長刀徑直朝荊衡劈過去。
「找死！」
荊衡嘴角帶著笑，閃身上前，擰臂一折，風馳電掣間那人手上的刀早已易主，他人尚未站定，脖頸間鋒刀橫陳，那人便再也不敢動了。
不過須臾，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師晴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殿前司有你這號人？」倒在地上的男人酒醒了大半，捂著雙腿沉聲問道。
「我是誰，你們不配知道！」荊衡不屑，望向歡喜道：「去請他們馬帥和步帥！」
「是！」吳魯領了命，轉身下樓。
荊衡回頭，正好撞上師晴愣神，重新回道椅子上，微微仰頭：「愣什麼神，接著吃！」
師晴趕緊低頭，眼前的食物是無論如何都吃不完的，可眼前這人似乎還是不打算放過自己，師晴望著樓道口，又望了望右手邊的窗戶，難道今日就只有跳窗這一條路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有兩人上了樓，來者正是步軍司都指揮使郝平和馬軍司都指揮使錢亮，兩人身量高大，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武夫，他們第一眼就看見了角落暈乎狼狽的兩人。
自本朝初始，殿前司、步軍司與軍馬司合稱禁軍三衙，但因殿前司專司皇城安全，軍備薪俸恩賜也便多於步軍司與馬軍司兩衙，難免惹人妒忌，後來殿前司多年無帥，步軍司與馬軍司抱團自成一股力量與殿前司對抗。
郝平與錢亮自然是認識荊衡的，陛下正式敕封之時，遠遠看過一眼，當時只是感慨那小模樣生得俊朗，又出自有威烈侯荊家，十有八九就是個花架子，心中不禁生了鄙夷。
後來又聽說那荊衡便是掃平海患的小將軍，而且剛上任便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殿前司的刺頭兒，不僅讓韓平甘心臣服，更是讓殿前司所有人都不再言語。
加之這件事傳入聖上耳中後，深得陛下盛讚，眼下那人正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與其結仇不如暫且先忍一忍。
郝平年長，浸淫官場多年，比錢亮更圓滑，他上前一步指著角落的兩人上前：「在下步軍司郝平，這位是馬軍司錢亮，殿帥找我們前來，有何要事？」
荊衡看向角落，郝平順著視線望去，角落綁著兩人，他和錢亮都認識。
「殿帥，這是何意？」
自家兄弟被欺負，郝平自然要問個清楚。
「何意？」荊衡輕哼一聲，掀眸看向兩人：「周全，《大安禁軍戒約》第三十八條，念！」
周全上前，清了清嗓子，高聲唱念：「《大安禁軍戒約》第三十八條，以下犯上者，殺無赦！」
郝平與錢亮相視蹙眉，周全又道：「這倆膽大包天的王八蛋，衝撞我家殿帥，兩位就是這樣帶兵的？」
瞧著兩人雙頰泛紅，眼神迷離，郝平和錢亮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強壓著怒火，郝平上前道：「殿帥恕罪，大約是兩人灌了些黃湯，這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殿帥，在下替他們向殿帥道個歉，望殿帥恕罪。」
錢亮聞言，上前揮手道：「就是，咱們都是行伍出生，行事不拘小節，何必計較。」
荊衡唇邊帶著笑，緩緩走向角落的兩人：「荊某也是這樣想的！」
這話一出，郝平與錢亮相視一笑，氣氛稍顯緩和。
「多謝殿帥，改日錢某做東，咱們仨一起吃頓酒，以後咱們三衙互幫互助......」錢亮朗聲笑著，場面話說得輕車熟路。
角落綁著的兩人被荊衡盯得全身發毛，高聲喊著：「馬帥步帥，救我們！」
郝平上前，剛要蹲下為兩人解綁，突然聽到旁邊蹲著的人清朗的聲音：「不過，此事既是因酒而起，那荊某便受累，為兩位醒個酒。」
這話說罷，眾人尚未反應，只聽得兩聲慘叫此起彼伏。
師晴側目，見到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粘濃的鮮血淌了一地，角落的兩人掙扎著捂著腹部，可再怎麼捂，腹部的血口越扯越大，破潰的腸胃掙涌而出，細細看去，竟還有才入肚不久的肉糜食雜和著粘稠的膿液。
「哇~」師晴當即扭頭吐了出來。
荊衡聽到師晴的動靜，雙眉微蹙。
「殿帥，你這是何意？」郝平瞪眼驚詫叫出了聲。
周全和吳魯似早已預料，冷眼旁觀一地血腥污穢，仿佛早已習慣。
荊衡扔了帶血的刀，站起身：「行了，二位將人領回去吧！這次的事荊某就不計較了。」
錢亮橫眉瞪眼：「姓荊的，你這是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