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果然是你


  鐵柱盯著那油亮的手串驚詫:「這費不老少銀子吧!」

  鐵柱哥的心思師晴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在他身上花錢,師晴邊說著邊為他帶上手串:「你放心,一個銅板都沒花,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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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柱細細看著手腕上的手串,顆顆飽滿,珠圓玉潤,實在可愛。

  師晴叮囑道:「鐵柱哥哥,這個可以驅災避禍保平安的,以後一定要時時帶著。」

  鐵柱憨厚笑著點頭。

  「對了,鐵柱哥,你裡邊什麼時候結束?」師晴踮腳朝里望了望。

  只這一眼,師晴便愣住了。

  隔著木柵欄,一行人驅馬而出,驀然間,她瞥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金冠束髮,一身玄蟒勁裝,驅馬揚鞭,灼眼非常。

  師晴拉著鐵柱哥哥趕緊垂頭側身,一行人浩浩蕩蕩,揚起黃塵,疾馳而去。

  他怎會在這裡?

  師晴陡然間意識到了什麼:「鐵柱哥哥,你那東家是誰?」

  鐵柱轉身指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就是剛剛那個,最高的年輕人,姓荊,說是殿前司的大官兒!」

  果然!師晴頭皮一陣酥麻。

  望著遠去的馬隊,師晴心亂如麻,且先不論自己與那災星斬不斷的糾葛,光是那日在望舒山親見,那人的下屬,不過是他用來擋劍的肉盾罷了。

  「晴娘......晴娘~」耳邊傳來鐵柱哥哥的聲音。

  師晴轉身,臉色煞白,鐵柱忙關心道:「晴娘,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師晴上前抓住鐵柱的手,緊張道:「鐵柱哥哥,咱們把那些銀子退了,咱不做了......」

  鐵柱詫異地看著師晴失態的模樣,摸了摸她的額頭,「晴娘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師晴從懷中掏出錢袋塞進鐵柱手中:「鐵柱哥哥,你把銀子還給他們,今日就還.....」

  鐵柱不明白為何晴娘突然這麼大的反應,師晴剛要開口,突然前方拐彎處傳來噠噠馬蹄聲,師晴抬眼一眼便認出了那正是剛才離開的荊衡一行人。

  黃土再次翻騰,鏘鏘馬蹄聲震顫人心,師晴下意識拉著鐵柱連連後退。

  他怎麼又回來了?

  越來越近了,那張清秀的面容一寸寸從楊樹的陰影里浮出來。

  當荊衡驅馬經過大門時,眼風只來得及一掃,但也就是那一瞬,那道隱在樹幹旁的身影便猛地撞進眼底,烙得他心頭一緊。

  即使馬蹄已踏出數里,他卻揮不去腦子裡那個人影,終於,他撥轉馬頭,原路折返。

  師晴只想逃,可依然來不及了,還不待她拉著鐵柱踏出兩步,五六匹馬截住了他們的去路,師晴心中大呼不妙,還是被這活閻王給盯上了。

  荊衡勒馬停下,上下打量著師晴,全須全尾,似乎沒受什麼傷,這丫頭真是命大,居然沒死,想到這裡,這讓今日滯悶之氣頓時大舒。

  「屬下鐵柱參見殿帥!」鐵柱跪地恭敬行禮。

  荊衡瞥了眼跪地的人,視線掃向驚詫的師晴,半晌,嘖了一聲:「果然是你!」

  師晴想著望舒山發生的事情,她明白眼前的人心狠手辣,那時的謀劃明擺著是讓自己去送死,如今居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出現在她面前。

  師晴不理解,這世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且惡毒的人,真是白生了張好看的臉。

  介於此人的身份,師晴面上還是擠出一抹笑意來,垂頭福身:「奴婢見過大人。」

  荊衡扯著嘴角,若有似無地笑著,死死盯著師晴,雙腿一夾,馬兒悠然上前。

  四下死寂,鏘鏘的馬蹄聲敲在了師晴的心間,她忐忑無比,從聚仙閣到望舒山,再到那日大理寺門前,這位荊大人手段狠辣,陰鷙鐵血,實在讓人心驚。

  有了聚仙閣的前車之鑑,師晴不願意與他有任何牽扯,哪怕是那日的救命之恩,她也不需要他回報分毫。

  她下意識地往鐵柱哥哥身後隱了隱。

  斜暉融融,照得高頭大馬上的人通身透著金尊玉貴的氣息,那雙陰鷙的眸子盯著她,微微探身,如鎖定了前方的獵物,饒有興致地賞玩一番,他抬手,指了指師晴的方向,而後,手掌翻轉,揮揮手掌,示意鐵柱閃一邊。

  鐵柱雖不知兩人之間的糾葛,但他卻能感覺到晴娘的恐懼。在他看來,生於山野的鄉下姑娘,初見高門顯貴的官老爺,自然發怵。

  於他而言,保護晴娘早已根植骨髓,不管面對的是什麼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鐵柱躬身拜道:「屬下王鐵柱,參見殿帥!」

  「讓你說話了嗎?」荊衡斜覷著他,眼中怒氣隱隱就要發作。

  師晴咬牙上前跪下:「殿帥,那日在望舒山,奴婢曾幫您引開追兵,您應允過會放過奴婢的!」

  荊衡嗤笑一聲:「你可是救過本帥的性命,這樣的恩情,本帥怎能忘呢。」

  師晴一頓,想起那日酒樓親見的血腥場景,雙手緊緊攥拳。

  「殿帥,奴婢卑微,能為您分憂本就是奴婢的本分,不敢挾恩相報,只願您能信守望舒山的承諾。」師晴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咬牙道。

  荊衡牽唇笑了笑,微微仰頭:「他是你什麼人?」

  師晴不語,鐵柱於她而言是僅次於母親的親人,她害怕,若這活閻王因為自己遷怒鐵柱哥哥,她真是百死莫贖。

  鐵柱猶豫再三,開口回道:「晴娘是屬下未過門的妻子!」

  一聽這話,荊衡臉色微沉,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意味深長道:「未婚夫婿......」

  她閉著眼睛等了許久,突然,頭頂傳來馬兒嘶鳴,緊接著,噠噠馬蹄響起,師晴忍不住看去,一行人馬早已消失在道路盡頭。

  等人都走遠了,兩人這才舒了口氣。

  天色已晚,兩人找了個麵攤,陽春麵代替長壽麵,算是給鐵柱哥慶賀生辰了,鐵柱心思純善,即便是師晴告知瞭望舒山的實情,也並未讓他有介意絲毫,在他看來,荊衡不過師關心下屬罷了。

  鐵柱喝完最後一口麵湯,擦了擦嘴,眸子始終盯著桌上的錢袋,高門大院的差事可不好找啊,更何況是那麼闊氣的東家。

  這袋錢能讓晴娘恢復自由之身,他雖不清楚晴娘為何要贖身,但是,平日和碼頭上的兄弟們在一起時,高門大院中的腌臢事他也聽過不少,大抵不過是老的扒灰,小的宣淫,而出身低微的婢女大多都是被糟蹋的對象。

  思慮再三,鐵柱再次將錢袋推了回去:「晴娘,你先拿著這個錢贖身,我的事以後再說。」

  師晴想起荊衡那雙冷厲的眸子,心中打了個寒顫,他不想再跟那人有任何牽扯,比起鐵柱哥哥的安危,師晴寧願多費些心思與那吳奇周旋。

  拿定了主意,師晴將錢推了回去,站起身來:「鐵柱哥,這銀子我是萬不能要的,贖身銀子我可以再攢錢,你吃完了趕緊回去吧,我回了。」

  不等鐵柱開口,師晴便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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