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答應他們


  鍾離拍了拍周全的肩膀:「老周,別多想,咱們只管跟著將軍,旁的別問,將軍不會虧待咱們的。」

  周全看看鐘離,又看向荊衡,一咬牙跪了下去:「將軍,是屬下狹隘了,望將軍恕罪。」

  荊衡伸手扶起他:「周大哥,你是咱們幾個中最年長的,往後還有許多事要倚仗你,不必多禮。」

  事情說開,三人之間便沒有了之前的彆扭,荊衡道:「鍾離,你對白虎社有多了解?」

  鍾離略一思索:「白虎社之前可從不在咱們這一片活動啊,他都是北上往琉島,來往於琉島和博州的,是出什麼事兒了?」

  「幾天前,我們扣了他們兩艘商船,」荊衡轉身望著茫茫海域,「船上的人說撞見了風暴,南下躲災,又因對這片海域不熟悉,所以迷航了。」

  「也算是在情理之中。」鍾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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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關鍵在於,那船上裝的可不是尋常貨物。」荊衡看向周全,示意他接話。

  周全會意:「我帶親信查過,裡頭全是鐵礦與私鹽,既無鹽引,也無爐照。」

  鍾離一怔:「那他們要運往何處?」

  「博州。」周全道。

  周全開口道:「我帶了親信去查,那裡面全是鐵礦與私鹽。」他頓了頓,又道:「可是我們查了他們既無鹽引也無爐照。」

  鍾離怔了怔,「那他們是要運到哪兒?」

  「博州!」周全道。

  鍾離皺眉:「不會吧,聽說明王殿下治嚴謹,這樣的殺頭之罪,斷不敢有人做的!」

  周全呵呵一笑:「是,尋常人做不了,不尋常的人就說不定了!」說罷,還給他使了使眼色。

  「那姓林的那個老東西怎麼說?」

  「林晗鑒那邊只知道我扣下了白虎社的商船,以為白虎社與近來的海匪有關。」荊衡道。

  「那將軍,您想怎麼做!」

  「鍾離,明日我便回豐都,你等我消息,博州有人不安分了,咱們也該早早準備起來。」

  「那曹彬怎麼辦?」

  荊衡問:「帶我去見見他吧!」

  鍾離舉著火把,三人一齊走進暗牢,經過長長的窄道,鍾離邊走便道:「自從那曹彬被劫回來,一直關在暗牢之中,開始還天天罵,後來斷了他幾天吃食,便不叫喚了。」

  「哼,讓他在豐都當了幾日的土皇帝,還真是便宜那廝了。」周全憤憤不平。

  牢門打開,昏黃的火光映出牆角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蜷縮著,與那日陸府荷詩宴上的人判若雲泥。

  「曹大人!」荊衡喚了一聲,聲音不輕不重,像在叫一隻喪家之犬。

  角落裡的老頭聞聲動了動,緩緩轉頭,渾濁的眼裡陡然亮起光,看見了荊衡咱在門邊,他掙扎著起身,踉蹌爬到荊衡跟前,臉上擠出劫後餘生的笑:「小荊將軍,是侯爺讓你來救我的嗎?」

  荊衡嫌棄地後退半步,垂眸看著腳邊這團狼狽的東西,唇角輕輕一扯:「曹大人,幾月不見,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那些匪寇,他們不是人,他們不給飯食,我肚子快餓死了!」曹彬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唉!」荊衡輕嘆一聲,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憐憫,「早知今日,當初何必非要來呢!曹大人在豐都剮了一遍民脂民膏,該瘦瘦身了!」

  「小荊將軍,你這話什麼意思。」曹彬不解。

  「荊某可是親眼見了那些寶貝啊。」荊衡微微俯身,火光在他眼底跳動,映出幽冷的笑意,「曹大人不光自己吃得飽飽的,捎帶回京的,也都是頂頂好的寶貝,琳琅滿目,嘆為觀止。」

  曹彬臉色驟變,嘴唇哆嗦著,只擠出幾個字:「小荊將軍,求求你,快帶我走吧,我受不了了!」

  曹彬猛地抬頭,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終於明白過來。荊衡已轉過身去,聲音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殺了吧。養著他,浪費糧食。」

  火把的光晃了晃,照亮了曹彬慘白如紙的臉,他癱坐在地上,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說不出來。

  荊衡剛入城,便見唐林跟著吳魯守在城門邊。唐林撲上來,將師晴失蹤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聲音發顫,越說越急。吳魯隨後稟報,已派人將豐都內外翻了個遍,一無所獲。直到今日午後,有人往荊宅送了一封信。

  荊衡接過信,掃了一眼,便明白了。

  信中寫道:若要師晴活命,便帶著扣下的白虎社商船,來東海天秀島換人。

  吳魯看過信,冷笑一聲:「他們憑什麼以為將軍您會為了一名小小婢女答應他們的要求?真可笑。」

  話音剛落,荊衡對他道:「答應他們!」

  一時間,大家都面面相覷,堂堂的武昭將軍何以因府中婢女而昏聵至此。

  吳魯急道:「將軍,不可啊,你若是放了他們,那林大人那邊怎麼交代?」

  荊衡轉過身,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人是我抓的,船是我扣的,林晗鑒若是不滿讓他來找我!」

  說罷,他駕馬離開。

  ......

  陰暗的牢房內,師晴蜷縮在角落裡,回想著俞三娘的話,兩艘商船的貨和一個卑微的婢女,任誰都知道該選誰。

  可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不認命吧,她粗粗看過四周,全是海,她不會水,沒有船,即便幸運逃出去,她又能藏到哪裡?認命吧,到時候荊衡拒絕了她們,大概率自己又會被送給某個人,依舊生不如死,可到時,母親又會面臨什麼呢,她不敢在想。

  一想到自己的命運全繫於荊衡身上,指望著別人的憐憫而活,她便絕望,什麼時候自己的命能輪到自家做主。

  有腳步聲傳來,師晴警覺起身,來人正是俞三娘,她帶著個食盒,走到牢房前低頭看了看地上沒吃的飯食。

  然後示意屬下打開牢門。

  「喲,又沒吃!」俞三娘走了進來,抬手伸出大拇指,笑容爽利:「有骨氣!」

  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鬆快,將手上的食盒放在地上,盤腿坐下,見師晴呆立在牆角不動,怒了努嘴,示意她坐下。

  師晴緩緩靠近,坐在她的對面。

  「我俞三娘年長你,做你姐姐綽綽有餘,姐姐今日送你一句話。」俞三娘笑著看她。

  師晴不說話,似乎等著她說下去。

  俞三娘道:「千事萬事,吃是大事!」

  她邊說著,將食盒中的吃食拿了出來,飯食簡單,一晚豆粥一碟小魚。

  「多謝!」師晴伸手去端碗。

  俞三娘盯著女子清麗的臉龐,似在自言自語:「真沒想到,那位小荊將軍還是個情種!」

  這話一出,師晴抬眸:「荊衡回信了?」

  俞三娘笑了笑:「師姑娘交了好運,我白虎幫的一眾弟兄也命不該絕。」

  師晴驚詫,他居然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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