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次欠的,今晚該還了
「那是你蠢!」荊騰的話尚未說完,便被俞三娘怒聲打斷。
霎那間,滿室寂然,荊騰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抬手猛然掐住了俞三娘的脖子,恨恨道:「蠢?我能有你蠢,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找個蔭蔽的地方好好縮著,偏要跑到他跟前來。」他的手稍稍使力,「你早該死了,二十年前你就該死了!」
俞三娘的雙手帶著鐐銬,無法動彈,只憤恨地盯著他,雙目猩紅,斷斷續續道:「你......記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她即將閉上眼睛時,從外面衝出兩個人影,將荊騰強行拉開,俞三娘實在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荊衡不知道父親和俞三娘之間的糾葛,但此情形越發讓他覺得,其中或許能找到荊騰的命門。
他並沒有問其中緣由,他知道,問了荊騰也不會說,便派人將荊騰送出了鈐轄司,遣人將荊騰送出鈐轄司,又請大夫為俞三娘診治,增派地牢人手,諸事安排妥當,這才放心歸家。
荊衡到家時,天色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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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進門,院裡靜悄悄的,沒見著師晴的影子,他皺了皺眉,喚來唐林一問,唐林指了指後院方向:「姑娘在後頭照看她的寶貝呢。」
寶貝?荊衡挑眉,倒是起了幾分好奇。
他悄聲穿過月洞門,便見後院東北角有塊地被人用矮籬笆仔仔細細地圍了起來,上頭還搭了油布做的天幕,防水遮陽,像模像樣的。
師晴蹲在最裡頭,腳邊堆著小鏟、水壺和幾隻陶盆,渾然不覺身後有人。
偶然轉頭,卻見她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額前垂落的碎發也顧不上攏,風一吹,拂過臉頰。
他從不知道,這丫頭還有這樣的一面,平日裡在他面前,不是怯怯的,就是倔倔的,哪有這般從容沉靜的模樣。此刻她蹲在那裡,滿手是泥,倒像是把整個心神都安放在了這片小小的苗圃里。
夜風拂過,帶著泥土和幼苗的清氣,混著月光,涼絲絲的,沁人心脾。
荊衡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師晴總算忙完了,她退出籬笆外,蓋好油布,將腳邊的工具歸位,這才抬頭看到了他。
「大人回來了。」師晴上前,規規矩矩施了一禮,聲音不咸不淡,面上也瞧不出什麼波瀾。
荊衡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不知為何,這次將她救回來後,她雖不再像從前那般戰戰兢兢,可那份恐懼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疏離,像隔了一層薄紗,看得見,摸不著。
他暗自揣度,許是還記恨著天秀島的事。
不過,總歸比從前見他便躲得好。
師晴抬眼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濃,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她垂眸道:「大人稍候,奴婢先去淨手,再來伺候您用飯。」
語氣平平的,沒有多餘的殷勤,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與己無關。
主屋裡,燈色昏黃。
師晴剛要布膳,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她一怔,低頭看去,荊衡的手扣在她腕上,不緊不松。
「坐下。」他目光沒看她。
師晴偷偷覷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在試探或戲弄,這才遲疑著在桌邊坐下。
這是她頭一回與他同席用飯,從前都是等他吃完,自己再去廚房隨便尋些剩的墊墊肚子。
桌上擺著幾道菜,她下意識掃了一眼,菜品和分量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今日居然還特意備了酒。
心頭莫名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她垂下眼,拿起筷子,端起碗,不再多想。
荊衡坐在對面,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又很快抿平,像是在刻意藏起什麼。
他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隨後他拿起自己的那杯酒,與她清脆地碰杯,挑眉道:「來,慶祝一下!」
不待師晴反應過來,荊衡已經將自己的那杯一飲而盡,空杯子放在桌上,荊衡看向她,似乎再催促她喝酒。
白日碼頭不是才挨過打,他這會兒又是在慶祝什麼,師晴不知道,但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很好,順著他的意思總不會錯,於是她笑了笑,喝完了她的那杯酒。
荊衡就直直地盯著她,似乎先讓她說些什麼,師晴擔心說錯了話讓他生氣,不敢開口,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幾息,最後還是師晴打破尷尬的氣氛:「大人,我可以去看看俞三娘嗎?」
話都遞到嘴邊了,她不好奇為什麼要慶祝,荊衡沒想到她竟然會惦記一個綁架她的人,他盯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臉色沉下去幾分。
他語氣不善:「放心,她死不了!」
這話一出,師晴便察覺大約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低頭吃飯。
後半程,荊衡自己喝著悶酒,看著師晴像小豬吃食似地吃完了飯。
撤了飯食,師晴剛要出屋,突然就被叫住。
「上次欠的,今晚該還了!」荊衡唇角勾著冷笑。
此話一出,師晴神色閃過一絲慌亂,雖然早已安慰過自己,但對於男女之事,她還是本能地心生牴觸,她張了張口,又擔心說錯話惹到他。
荊衡覷著她的神情,上前單手抬起她的臉,湊近道:「不願意?」
師晴木訥地搖了搖頭:「奴婢不敢!」
「不願意也行。」他瞧著她的神情,雙眸仿佛瞬間有了光,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荊衡笑著挑眉:「你親我一下,今晚就算了!」
師晴心中一喜,她輕聲道:「那,那要親哪裡?」
「都可以!」
師晴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真假。
「再不親,可就沒機會!」
話音剛落,師晴便貼了上來,軟香撲鼻,那櫻唇輕輕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一碰即離,師晴閉著眼睛,沒看見荊衡眸中的星光凝成了冰。
好得很,這丫頭給點甜頭就開始想著法子作死,居然敢明晃晃地敷衍拒絕他。
師晴親完睜開眼睛,荊衡已經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師晴心中鬆了口氣。
「哼,你還真信啊!」荊衡似笑非笑。
慢悠悠的語調讓人心頭髮毛,師晴怔愣在原地,荊衡走向書房,幽幽留下一句:「洗完澡乖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