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怕什麼


  荊衡處理完最後一紮公文的時候,月已升至梢頭,他抬眸掃了一圈,那丫頭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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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派人去喚師晴,自己則徑直入了浴房。

  唐林來喚的時候,師晴正坐在桌邊發呆,天知道在此之前,她已經在浴房中待了多久。

  「師姑娘,大人喚您呢!」

  「來了!」師晴應了聲,勸慰自己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

  她慢慢悠悠入了主屋,探頭看了看,只有浴房有動靜,她怔在原地,忽而聽到裡頭傳來荊衡不耐煩的聲音:「進來侍奉!」

  師晴應聲入內,燈色綺靡,水汽氤氳,抬眼便見到了他精壯的後背,師晴頓步,指尖攥著衣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那邊的人似有察覺:「愣什麼,進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的浴桶,約莫可以容得下數十人,荊衡半倚在浴桶邊沿,水沒至胸口,濕發披散,水珠順著肩頸的線條往下淌,他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大人!」師晴輕聲喚道。

  他睜開眼,眸色在霧氣里顯得幽深難測,又看了看浴桶上搭著的巾帕,示意她擦身。

  師晴咬了咬唇,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浸了水,輕輕覆上他的肩,指尖碰到他皮膚的一瞬,她縮了一下,又硬著頭皮按上去。

  他的肩背寬闊緊實,肌肉線條分明,水珠順著脊溝往下淌,她一下一下地擦著,動作生澀而僵硬。

  「用點力。」他淡淡道,沒睜眼。

  師晴加了幾分力道,手掌貼著帕子,從他肩頭推到肩胛,又入水推到腰側。他的體溫隔著帕子傳過來,燙得她指尖發麻,她屏著呼吸,儘量不去想自己碰的是什麼人,只當這是一塊木頭、一塊石頭、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可他不是木頭。

  他忽然抬手,覆上她按在他肩頭的手,掌心滾燙,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還是汗。師晴渾身一僵,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死緊。

  「怕什麼?」他偏過頭,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映著燭火,也映著她慌亂的臉,水汽繚繞間,他的目光像一張網,密密匝匝地將她裹住,掙不脫,也逃不掉。

  師晴別過臉,不敢看他,荊衡盯著她看了片刻,嘴角慢慢起一絲戲謔,帶著她的手一路向下,入水......

  「怕他?」

  直到觸碰到了什麼,師晴倏地睜大眼睛,猛地抽出手,站起身,那張驚慌的臉蛋上滿是羞赧無措。

  惡作劇得逞,荊衡笑得前仰後合:「膽小鬼,就是膽小鬼......」

  荊衡睨著她,那模樣有些蠢,但又透著可愛,他突然起身,光裸的身子突然暴露在師晴眼前,師晴趕緊轉頭,卻不想手腕被人一拽,整個人失了重心,直直栽進浴桶中。

  溫熱的水瞬時浸漫全身,師晴來不及反應,人就被抵在了桶邊,激烈而炙熱的吻侵襲而來。

  許久沒觸碰到那張溫軟的唇了,一吻上來,電流般酥癢的感覺一股腦兒往下涌,浸在水中的部分瞬間有了反應。

  師晴察覺到了不同,這一次仿佛疾風驟雨般,他不容她換氣,吮吸中帶著撕咬,讓人又麻又疼,沒多久,師晴便似要倒入水中。

  荊衡知道她不經事,淺笑著將人抱起來,讓她的雙腿纏在他的腰上。

  師晴纖薄的身體被抵著,他的身軀將她遮地嚴嚴實實,那隻不安分的大手探入衣裙,撫上背脊,粗糙指腹順著那光滑的肌膚一路向上,牢牢握住她的肩,將人嵌入懷裡。

  纏綿不休的吻,讓師晴逐漸迷離。

  荊衡的唇若即若離,看著她喘息不止,語氣含笑:「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連他的吻都承受不了,今晚可有得受了。

  荊衡細細打量著懷裡的人,雙頰緋紅,粉唇晶瑩,肉嘟嘟的,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綿軟香甜的,他越看,眸色越發暗沉。

  面前的那張臉足夠誘惑,師晴心弦微動,他的鼻尖貼著她的,彼此的氣息被拘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間,反覆呼出滾燙的,火鉗般在心口來回碾壓,又覺得自己身處在一葉扁舟中,小舟在鵝羽似的波濤中飄蕩著,船身搖搖晃晃,一不小心,便會船底朝天,墜入深淵。

  師晴的神志已經不甚清明,仿佛入了夢,夢裡漫天的花枝纏在一處,花瓣層層疊疊被風帶入了雲端,雲中的露水越積越多,花心淌出微涼的蜜,順著長滿青苔的槽中流向水溝。

  ......

  這一夜,她被折騰得狠了,又累又難受,眼皮沉沉地墜著,怎麼都睜不開。腹中那股撐漲感綿綿地持續著,一整夜不曾消歇。後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她便徹底失了意識。

  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她躺在荊衡的榻上,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綢衣,她剛要起身便覺得四肢酸痛,好似身體被來回碾過許多遍。

  荊衡不在身邊,想必已經去衙署點卯了,她緩了緩,雙手撐著榻慢慢起身,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姐姐,姐姐~」小葵的聲音傳來。

  師晴應了一聲,小葵走進屋裡,見師晴臉色蒼白,趕緊上前將她扶起身。

  「我想沐浴!」師晴疼得雙眼猩紅。

  小葵幫她擦了擦淚,連聲道好。

  ......

  今早荊衡踏入議事廳時,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他往主位上一坐,眉眼舒展,神采奕奕,連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都淡了幾分。

  文書一目十行的掃過,指尖在案上輕點幾下,便不緊不慢地吩咐下去:「白虎社的那幫人今日之內全部審一遍,昨日清剿的財物帳冊拿上來,還有,安撫使司那邊的軍械,催一催,月底之前必須到位。」

  條理分明,乾淨利落,比平日還要爽快幾分。

  周全站在一旁,越看越不對勁,他摸著下巴,湊近吳魯,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咱們將軍今日……不太一樣?」

  吳魯瞥了他一眼,沒搭腔。

  周全又端詳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將軍,您沒事兒吧?」

  荊衡抬眼看他,心情頗好地「嗯」了一聲。

  明明昨日在碼頭結結實實挨了頓訓,周全撓了撓頭,滿臉困惑,怎麼今日非但不見半點萎靡,反倒……神清氣爽,跟吃了仙丹似的。

  突然,周全茅塞頓開,那分明是情慾饜足後的神清氣爽,從前也不是沒見他找過女人,可哪回也沒見他第二天精神成這副德性,可想而知,昨夜該是何等的……酣暢淋漓。

  荊衡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嘴角微微一翹,竟沒有發怒。

  「周全。」他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你是不是很閒?」

  「不不不,屬下忙得很,這便去審人!」周全連連擺手,腳底抹油往外溜,走到門口又探回頭來,嘿嘿一笑。

  廳中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荊衡放下茶盞,唇角那點弧度還沒收回去,目光落在案上的文書上,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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