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又豈是她能做主的?
他記得下半夜時,無論怎麼折騰,她都睜不開眼。他原以為她暈過去了,卻聽她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不要了……不要了……」
那又豈是她能做主的?
記不清昨夜將她徹徹底底侵占了多少遍,出乎意料的滿足後,又極有耐心地幫她細細擦拭了身體,他碰她,她還躲著囈語喊疼......
晨起離開前,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暖閣中光影暗朦,榻上的人猶在酣睡,青紗帳里,青絲散亂地繞在頸間,薄綢微透,勾勒出曼妙的起伏。他站了片刻,才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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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外的軍士高聲稟報:「大人!院使大人和邵將軍到!」
荊衡回過神來,抬眸時,荊騰與邵武江一同步入廳門。
他起身相迎,拱手見禮後,不慌不忙地引二人落座,又命人奉上熱茶。茶煙裊裊間,三人分坐兩側,荊衡垂手立在下方,神色從容,瞧不出方才那片刻的出神。
邵武江端起茶盞,目光卻一直落在荊衡身上,越看越歡喜,朗聲笑道:「聽說賢侄又立了戰功,可喜可賀啊!」
荊騰坐在一旁,面色淡淡的,聞言只是微微搖頭:「他也只是運氣好罷了,當不得邵將軍這般夸。」
語氣不咸不淡,在他眼中,區區小功不值一提。
荊衡聽了,面色未變,甚至嘴角還掛著禮節性的淺笑,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回應,他垂眸撥了撥茶盞中的浮沫,既不辯解,也不在意,心中暗忖著兩人的來意,總不會是來這裡敘舊的吧。
邵武江卻不肯罷休,大手一揮,聲如洪鐘:「哎!可千萬別這樣說!老夫這些年閱人無數,還只有你家這小子,能入老夫的眼。」他轉頭看向荊騰,滿臉認真,不似客套。
荊騰這才微微頷首,勉強露出一絲笑意:「不瞞老兄弟,荊某這次南下豐都,不僅是為督戰,還有件要事,便是來尋武江兄你啊。」
「找我?」邵武江一愣,茶盞擱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傾。
荊騰看了荊衡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嫌棄,末了才道:「你家那姑娘,聽說生的花容月貌,文武雙全,我這臭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想替他提親求取你家阿鳶,不知武江兄意下如何?」
荊衡心下一嘲,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邵武江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求之不得啊!」又轉向荊衡:「不知賢侄是否同意這樁婚事!」
荊衡笑道:「邵老將軍肯割愛,在下樂意之至。」
邵武江目光灼灼,「聽說前不久,你們倆鬧了些誤會,可有此事?」說著,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角餘光瞥著荊衡。
這些日子,邵緋鳶在家整日怏怏不樂,連門都不愛出了。他使人一打聽,才知是荊衡當街斥她縱馬,讓她下不來台。那丫頭從小被捧在手心裡,哪受過這等氣?便使起了小性子。
「確有此事。」荊衡不卑不亢,他了解邵武江,並非蠻不講理之人,況且當日之事只要有心,稍一打聽便能清楚,是邵緋鳶有錯在先。
果然,邵武江放下茶盞,非但不見怒色,反倒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我家那丫頭,被老夫寵壞了,以後你跟她在一起,怕是少不了要吃苦頭嘍。」
三人又絮絮說了些舊事。商定明早荊騰便遣媒人登門後,荊衡便命人送邵武江離開。
廳內只剩父子二人。
茶涼了,沒人續。
荊騰端起盞又放下,抬眼看向荊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明日我找了媒人,隨後我便回京,你將俞三娘交給我,我要帶她走。」
荊衡靠在椅中,聞言微微挑眉,嘴角牽了牽,笑意未達眼底:「那可不行,白虎社的事還沒了結,俞三娘不能給你。」
「逆子!」荊騰猛地一拍桌案,茶盞跳了跳,「你又要違逆我的意思?」
「又不是第一次了。」荊衡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輕飄飄的,他頓了頓,抬眸看向父親,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不如父親告知我你與俞三娘的關係,說不定我可以放人。」
荊騰臉色鐵青,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咬著牙道:「若我非要帶走那女人呢?」
荊衡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聲音不咸不淡:「那我只好上書陛下,求陛下裁奪了。」
「你~」荊騰霍然起身,指著荊衡的手指微微發顫,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說出什麼有力的話來。他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靴底踏在青磚上,噔噔作響。
荊騰借自己的婚事拉攏邵家,想必是北邊的那位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荊衡依舊坐在原處,目送那道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放下茶盞,窗外秋陽正好,照在他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暗牢里,不過半日工夫,便已分出了骨頭軟硬。
硬的,熬過了幾輪刑,牙關咬得死緊,血沫子糊了一臉也不肯多吐一個字。
軟的就不必說了,才帶上刑架便涕淚橫流,問什麼答什麼,恨不能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乾淨。
周全將供詞呈上來時,厚厚一疊,墨跡未乾。荊衡一頁頁翻過去,看到「明王」二字反覆出現,唇角微微勾起,不出所料。
他合上供詞,起身往暗牢深處走去。
俞三娘被關在最裡間,單獨一間,自那日荊騰來過之後,她便開始不吃不喝,送進去的飯食原封不動地端出來,水碗也是滿的,看守說她整日縮在牆角,不言不語,像一截枯木。
荊衡站在牢門前,昏暗的光線里,俞三娘靠在牆上,閉著眼,不知是睡是醒,她的臉色比上次見時又白了幾分,嘴唇乾裂起皮,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