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今日不找他，我就找你
師晴洗完澡又在床上躺了半日，直到午飯時分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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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端了飯食進來，見她披散著頭髮坐在床邊，神情懨懨的，脖子上隱約可見昨夜徹夜歡好的印記。
「姐姐，吃飯了。」小葵將托盤放在桌上，聲音放得輕輕的。
師晴應了一聲，慢吞吞地挪到桌邊，端起碗，扒了幾口，又放下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盯著小葵欲言又止。
「姐姐，不合胃口嗎，你想吃什麼，我去幫你做......」說著話，小葵就要站起身來，被師晴拉住。
師晴抿了抿唇，「小葵，你能幫我弄些避子藥嗎？」說罷，又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遞給她。
小葵驚詫，在深宅後院伺候多年，子嗣可是那些婦人傍身的命根子，怎麼姐姐偏偏不要呢？
她緩緩蹲下身，剛要開口勸，只見師晴望著窗外伸展向天空的樹枝道：「我和他並非命定之人，子嗣就算了，與他與我都是負擔，對孩子更是不公平。」
說罷，銀子已經塞進了她的懷中。
小葵盯著她落寞的眼神，心有一陣酸澀。
秋日的午後，陽光薄薄地鋪下來，照在那片矮籬笆圍起的小小天地里。
師晴蹲著裡邊，指尖輕輕觸著一株剛冒頭的嫩芽，那動作極輕極緩，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眼底的陰翳也淡了些。
小葵遠遠地看著她，她伺候過深宅大院的婦人，見過被老爺寵幸後的女人，哪個不是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嘴上嗔著，心裡甜著，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得了寵。
可眼前的人仿佛失了魂，她看得出來，師晴並不喜歡將軍。
她瞥見過師晴手腕上一圈圈淡淡的淤青，鎖骨下方那片若隱若現的紅痕，還有身上大大小小雜亂的指痕......
清早在廚房，那些婆子還在討論昨晚將軍要了幾回熱水......
她幫不上什麼忙，沒有能力帶姐姐逃離這裡，也沒有本事替她擋下那些事。她能做的，只有將飯食做得可口些，在師晴醒來時遞上一碗熱湯，在她沉默時安靜地陪在一旁。
師晴還在苗圃里蹲著，陽光落在她背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小葵看著那道光，忽然覺得，姐姐就像那些剛冒頭的嫩芽，被人踩過，被風打過，卻還拼命地、一點一點地往上長。
唐林從外面又搬來些花盆，小葵上前將他拉至一旁。
「你是本地人，有沒有地方可以帶姐姐去散散心？」
唐林臉上微現詫色，腦中卻飛快思索起來，久而又皺起眉想了想開口道：「那就去逛逛街唄，大人吩咐過了，師姑娘的開銷不用上報。」
小葵繃著臉搖了搖頭，「可姐姐不愛逛街啊？」
唐林想了想也是，師姑娘想來對那些金銀珠玉錦衣華服沒什麼興趣，她喜歡植物莊稼，地里種的，水裡長的......
唐林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你去給師姑娘準備一身衣裳，我帶你們去個好玩兒的地方。」
「去哪兒？」小葵問道。
唐心故作神秘道：「暫時保密，你們就放心跟我走吧！」
小葵用力點頭，轉身跑回後院。
師晴還蹲在苗圃里，手裡捏著一把小鏟子，卻半天沒動一下。小葵跑過去，蹲在她身邊，語氣里故意帶著幾分雀躍：「姐姐，咱們下午出去走走好不好？」
師晴抬眼看她，目光有些遲鈍，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出去。
「唐林說有個好去處，」小葵湊近些，笑眯眯的。
師晴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小葵期待雀躍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收拾停當，剛走到大門口，便聽身後傳來一聲馬嘶，師晴回頭，臉色微微一變。
邵緋鳶騎在那匹高頭大馬上，一身緋色勁裝，烏髮高束，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們。她身旁只帶了兩個隨從，可那氣勢，比帶了千軍萬馬還叫人喘不過氣。
「喲，」她馬鞭在手裡轉了個圈，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這是要去哪兒啊？」
秋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師晴腳邊打了個旋。小葵下意識擋在師晴身前，唐林也上前一步，面色緊繃，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邵緋鳶的視線落在了小葵手上的包袱上，輕笑道：「怎麼，知道這宅子裡沒你們的位置了，自己收拾東西滾啦！」
師晴不明所以，眼前這姑娘潑辣跋扈，因為荊衡，一直將自己視作仇敵，萬不能讓她傷著唐林和小葵，她拍了拍小葵的肩，微微頷首，緩緩走上前道：「邵姑娘，大人不在家，有事你可以去鈐轄司尋他。」
邵緋鳶笑著跳下馬，大步上前道，「我今日不找他，我就找你！」說著，她手中的鞭子指向了師晴。
「找我？」師晴皺眉，
「荊伯父剛才親自帶了媒人來我家提親了，我父親也同意了，等過了六禮，我便是衡哥哥的妻子。」
她頓了頓，嫌棄地看著師晴，「至於你，就算你不走，到時候衡哥哥也會趕你走。」
唐林和小葵驚詫對視一眼，紛紛望向師晴，師晴漠不出聲，心底卻似激流過灘，震了一震。
「那便恭喜邵姑娘了」說罷，師晴笑著道喜
她抬睫瞅著他，又開口：「你恭喜我？」
師晴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邵緋鳶怔了怔，這世間真有如此大肚之人，自己的男人要娶別的女子了，居然還能不急不躁地說恭喜。
不管怎麼樣，反正她邵緋鳶是做不到的，別說娶親了，她恨不得將他身邊所有的女子都殺了才解恨，在邵緋鳶心裡，衡哥哥方圓十里，連只母狗都不該出現。
「邵姑娘，我無意與你為敵，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看做珍寶的，有可能是別人想棄的敝屣。」
這一番話語速不快，聲音輕緩，卻讓邵緋鳶聽得面色凝冷，周身戾氣勃發。
罵她可以，但若是敢折辱衡哥哥，她可不答應，
她上前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師晴的臉上，師晴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輕輕撫了撫臉道：「邵姑娘，你是富貴窩裡的千金，就算是將我這樣的人打死，也不會有人追究，但你有沒有想過，荊邵兩家剛結親，您便上門打了荊家的奴婢，這要是傳了出去，那損的是荊家的臉面還是邵家的？」
「你~」邵緋鳶又要抬手，忽然不遠處傳來厲喝聲：「阿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