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學會分辨牛鬼蛇神
第二天一早，林蕭是被電話吵醒的。
「林總！爆了！徹底爆了！」葉天明在電話那頭吼，「咱們官網預售通道，凌晨三點就被擠爆了！現在排隊人數已經破二十萬了！華耀那邊說，他們門店還沒開門，門口就排長隊了！」
林蕭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產能跟得上嗎？」
「陳總說沒問題，現在三條生產線全開，日產三千台。漢斯那老頭是真牛逼，良品率穩在98%以上！」
「好，你盯著點，別出亂子。」
掛了電話，林蕭起床洗漱。鏡子裡的人，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很亮。他颳了鬍子，挑了身深灰色西裝，打領帶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晚秋。
「醒了？看新聞了嗎？」
「還沒。」
「自己看吧，頭條。」
林蕭打開手機瀏覽器，科技版頭條赫然是：
「星途一代橫空出世，國產手機迎來顛覆者！」
下面還有：
「3999元買到旗艦配置，星途打了誰的臉？」
「賈伯斯幕後操刀，星途一代設計解析」
「華為渠道助力，星途能否改寫市場格局？」
評論已經刷了幾萬條。
「已下單，坐等收貨！」
「這價格，這配置，還要什麼自行車？」
「支持國產！已下單兩台！」
「我就問，什麼時候能拿到貨？」
林蕭刷了幾條，嘴角忍不住上揚。成了。真的成了。
他給蘇晚秋回電話：「看了，效果不錯。」
「何止不錯。」蘇晚秋語氣裡帶著笑意，「林蕭，你知不知道，從昨晚到現在，我的電話就沒停過。投資人、媒體、同行，全在打聽星途，打聽你。」
「打聽我什麼？」
「打聽你是不是真那麼年輕，是不是真有賈伯斯幫忙，是不是真有那麼神。」蘇晚秋頓了頓，「還有打聽你婚戀狀況的，好幾個老總想給你介紹女兒。」
林蕭哭笑不得：「這都哪跟哪。」
「商場就這樣，你紅了，自然有人往上貼。」蘇晚秋說，「不過林蕭，我得提醒你，樹大招風。現在你是風口浪尖上的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發布會上的黑稿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我知道。」林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但我沒得選。」
「那就往前走，別回頭。」蘇晚秋說完，掛了電話。
林蕭整理好領帶，出門。到公司時，前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光。
「林總早！」
「早。」
走進辦公室，景嵐已經在了，正在整理文件。
「林總，早。」她今天穿了身淺藍色套裝，化了淡妝，氣色比昨晚好多了。
「早。」林蕭坐下，「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十點，跟陳總開產能協調會。下午兩點，華耀的任總過來談第二批訂單。四點，媒體採訪，約了五家。晚上七點，投資人飯局，蘇總陪您去。」景嵐一口氣說完，把日程表放在他面前。
林蕭看了眼，滿滿當當。
「行，按這個來。」
十點，產能協調會。陳總、老周、葉天明都到了。
「林總，現在的情況是，訂單量太大，產能跟不上。」陳總先開口，「三條生產線全開，日產三千台，但咱們預售已經破二十萬了，按這個速度，最晚的訂單要等兩個月才能發貨。客戶等不起，會退單的。」
「再加生產線。」林蕭說，「需要多少錢？」
「一條生產線，設備加調試，最少八百萬。人工、物料另算。」陳總報了個數。
「加兩條，錢我批。」林蕭看向老周，「系統優化不能停，發貨前要全檢，一台都不能出錯。」
「明白。」老周點頭。
「老葉，你跟渠道那邊溝通好，發貨順序按訂單時間來，不許插隊。另外，搞個實時發貨查詢系統，讓客戶能看到進度。」
「已經在做了，下周上線。」葉天明說。
「好，散會。」
下午兩點，任正飛準時到訪。這次他態度更熱情了。
「林總，恭喜啊！首戰告捷！」
「任總客氣，全靠華耀渠道支持。」
「互相支持，互相支持。」任正飛坐下，「林總，我也不繞彎子了。第一批五萬台，三天內全賣光了。第二批，我們要二十萬台，價格還是按之前的來，但供貨時間……能不能提前？」
「任總，產能有限，您也看到了。」林蕭苦笑，「二十萬台，最少要兩個月。」
「一個月，行不行？」任正飛看著他，「價格可以再談。」
林蕭心裡快速盤算。一個月，日產要提到七千台。現在日產三千，加兩條生產線，日產能到七千。但新生產線安裝調試要時間，工人培訓要時間。
「一個半月，這是極限。」林蕭說。
任正飛想了想，點頭：「行，就一個半月。價格……每台我再加五十，算是補償。」
一台加五十，二十萬台就是一千萬。林蕭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任總爽快，那我也表個態——星途二代，華耀有優先代理權。」
「好！就這麼定了！」
送走任正飛，林蕭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一千萬，解了燃眉之急。加生產線的錢，有了。
四點，媒體採訪。來的都是主流科技媒體，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林總，星途一代定價3999，利潤空間有多大？是不是在賠本賺吆喝？」
「林總，鴻蒙系統真的不是安卓換皮嗎？」
「林總，賈伯斯到底在星途扮演什麼角色？」
林蕭一一作答，滴水不漏。利潤？商業機密，不便透露。系統？自主研發，歡迎對比。賈伯斯？首席設計師，但更多細節不便透露。
採訪結束，記者們意猶未盡，但林蕭已經起身送客了。
晚上七點，投資人飯局。蘇晚秋作陪，來的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酒過三巡，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過來。
「林總，年輕有為啊！來，我敬你一杯！」
林蕭認得他，某風投的合伙人，姓王，名聲不太好，喜歡揩油。
「王總客氣。」林蕭舉杯，抿了一口。
「誒，林總這就不夠意思了，我都幹了，你也得干啊！」王總不依不饒。
「王總，林總酒量淺，我代他。」蘇晚秋起身，要接酒杯。
「蘇總，你這就不對了，男人喝酒，女人插什麼嘴。」王總臉色一沉，「林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桌上氣氛瞬間僵了。林蕭笑了笑，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
「王總，我敬您。」
說完，一飲而盡。辛辣的白酒灼燒著喉嚨，林蕭面不改色。
「好！林總爽快！」王總哈哈大笑，又給他滿上，「再來一杯！」
林蕭看著那杯酒，知道今天不喝到位，這關是過不去了。他端起酒杯，正要喝，蘇晚秋突然伸手攔住。
「王總，林總明天還有重要會議，不能再喝了。這杯，我替他。」
說完，不等王總反應，蘇晚秋接過酒杯，仰頭幹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王總臉色變了變，最終擠出一絲笑：「蘇總好酒量！行，今天就這樣，改天再聚！」
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林蕭扶著蘇晚秋上車，她腳步有些虛浮。
「蘇姨，你沒事吧？」
「沒事。」蘇晚秋靠在座位上，閉著眼，「就是頭有點暈。」
林蕭對司機說：「去蘇總家。」
路上，蘇晚秋一直沒說話。到別墅門口，林蕭扶她下車。
「我自己能走。」蘇晚秋推開他，但腳步踉蹌。林蕭趕緊扶住。
進了門，蘇晚秋甩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
「林蕭。」
「嗯？」
「今天那個王總，你以後離他遠點。」蘇晚秋轉過身，看著他，「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手底下不乾淨。」
「我知道。」林蕭點頭。
「知道就好。」蘇晚秋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冰水，一口氣喝完，「星途現在紅了，什麼牛鬼蛇神都會貼上來。你要學會分辨，哪些人能交，哪些人不能交。」
「我明白。」
蘇晚秋放下杯子，突然笑了：「林蕭，有時候我覺得，你根本不像二十四歲的人。」
林蕭心裡一緊：「那我像多大？」
「像四十歲。」蘇晚秋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心思深，看得透，穩得不像話。」
她的呼吸帶著酒氣，噴在林蕭臉上。林蕭喉結動了動。
「蘇姨，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蘇晚秋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我就是好奇，你這顆心，到底藏了多少事。」
林蕭抓住她的手：「蘇姨，你真的喝多了。」
蘇晚秋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抽回手，轉身往樓上走。
「回去吧，我累了。」
林蕭站在原地，看著她上樓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司機問：「林總，回公司還是回家？」
林蕭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回公司。」
公司里還有一堆事要處理。還有景嵐，不知道她今天狀態怎麼樣。
車子駛入夜色。
林蕭靠在座位上，閉著眼。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發布會上的掌聲。
訂單暴漲的數據。
王總那張油膩的臉。
蘇晚秋帶著酒氣的呼吸。
還有景嵐紅著眼睛說「我想重新開始」。
他知道，這一切才剛開始。
更難的，還在後面。
但他不怕。
他重生回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站在高處，俯視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
為了把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景嵐發來的消息。
「林總，明天的會議材料我已經準備好了，放在您桌上。另外，您胃不好，少喝點酒，我買了蜂蜜在您抽屜里。」
林蕭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他回覆：「謝謝，早點休息。」
然後收起手機，看向窗外。深圳的夜，燈火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