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獵戶座項目啟動會定在上午十點。
九點五十，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
老周帶著研發團隊坐在左邊，清一色的格子襯衫牛仔褲，眼睛都盯著筆記本電腦。
右邊是供應鏈、生產、營銷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景嵐坐在主位旁邊，面前放著厚厚一沓材料。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套裙，頭髮盤起，化了淡妝，看著很乾練，但手指一直捏著筆，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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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推門進來時，會議室瞬間安靜。
「人都齊了？」他在主位坐下。
「齊了。」景嵐遞過名單。
林蕭掃了一眼，沒說話，翻開項目計劃書。
「獵戶座，星途第二代旗艦機，主打拍照功能。」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目標很簡單——做出全球拍照最好的手機。預算三個億，周期四個月，春節前上市。」
底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林總，四個月……太趕了。」供應鏈負責人老陳忍不住開口，「光是定製攝像頭的開模就要兩個月，還要調教算法，測試……」
「那就壓縮時間。」林蕭打斷他，「開模一個月，算法一個月，測試一個月，最後一個月量產。這是死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老陳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
「老周，技術這塊你有信心嗎？」林蕭看向研發總監。
「有！」老周站起來，走到投影前，「索尼的定製模組已經到手了，IMX220，1/1.7英寸大底，支持光學防抖。我們的算法團隊正在優化，目標是實現單反級的成像質量。」
他調出樣張對比。
左邊是單反拍的，右邊是用定製模組加星途算法拍的。
幾乎看不出區別。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景嵐，項目整體進度你來把控。」林蕭說，「每天匯報，每周復盤。我要看到每個環節都在往前推，不能卡殼。」
「明白。」景嵐點頭，翻開筆記本，「這是詳細的時間表，精確到天。研發、供應鏈、生產、測試、營銷，全部串聯。哪個環節延誤，立刻上報，集中資源解決。」
她把時間表投到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甘特圖，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要玩命啊。」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玩命。」林蕭聽到了，看向說話的人，「星途現在在跟三星、蘋果、華為賽跑，慢一步就是死。不想玩的，現在可以退出，我絕不攔著。」
沒人說話。
「好，既然都留下，那就一條心。」林蕭站起來，「從今天起，所有人加班，三倍工資，五倍獎金。但醜話說在前頭——誰掉鏈子，誰走人。星途不養閒人，也不養廢物。」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到針落。
「散會，各自去忙。」
人陸續離開，只剩下林蕭和景嵐。
「林總，我剛才……沒給您丟臉吧？」景嵐小聲問。
「沒有，很好。」林蕭看著她，「就是要這個氣勢。你是項目總監，要壓得住場子。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果斷的時候果斷。」
「嗯，我記住了。」
「去忙吧，有事隨時找我。」
景嵐抱著材料離開，腳步很穩。
林蕭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很重，但沒辦法。
四個月做出拍照旗艦，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必須完成。
因為三星不會給他時間，蘋果不會給他時間，華為更不會。
他打開電腦，查看郵件。
一封來自高通的郵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總，三星向高通施壓，要求限制對星途的晶片供應。我們暫時頂住了，但壓力很大。建議您提前尋找備選方案。」
林蕭眼神一冷。
三星，終於動手了。
他撥通高通中國區總裁王志東的電話。
「王總，郵件我看到了。三星施壓到什麼程度了？」
「很嚴重。」王志東聲音很嚴肅，「三星是高通最大的客戶之一，他們威脅說，如果高通繼續給星途供貨，就減少訂單，甚至轉投聯發科。林總，高通也很為難……」
「我理解。」林蕭說，「王總，星途的訂單量，現在月均三十萬台，還在增長。明年預計能到一百萬台。這個量級，值得高通頂住壓力嗎？」
「值得是值得，但三星那邊……」
「這樣，我提個方案。」林蕭快速思考，「星途願意預付未來三個月的晶片貨款，總額一個億。條件是，高通必須保證供應，且價格不變。另外，下一代晶片，星途要優先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總，你這是把身家都押上了。」
「沒辦法，被逼的。」林蕭苦笑，「王總，星途要是倒了，高通就少了一個有潛力的客戶。三星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訂單都給高通。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個道理您比我懂。」
「……行！」王志東咬牙，「我盡力斡旋。但林總，你得有心理準備，三星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謝謝王總。」
掛了電話，林蕭立刻給老周打電話。
「老周，高通那邊可能出問題。你馬上聯繫聯發科，準備備選方案。另外，自研晶片的預研，加快進度。」
「明白！」
處理完晶片的事，林蕭又看其他郵件。
有供應商催款的，有渠道商要貨的，有媒體約專訪的，還有……江甜甜又換了個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蕭，你不幫我，我就去死。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蕭冷笑，拉黑刪除。
上輩子她活得比誰都好，這輩子沒了他這個提款機，就要死要活。
真可笑。
處理完郵件，已經中午一點。
林蕭起身，準備去食堂吃飯。
路過項目組辦公區時，看到景嵐還在跟老周討論什麼。
兩人面前攤著一堆圖紙，旁邊放著盒飯，早就涼了。
「先吃飯。」林蕭走過去。
「林總。」景嵐抬起頭，眼睛發亮，「我們在討論攝像頭模組的布局。索尼給的方案有點厚，影響整機厚度。老周想了個新方案，能薄0.5毫米。」
「0.5毫米？」林蕭挑眉，「代價呢？」
「良品率可能會降5%。」老周說，「但我覺得值。獵戶座要做輕薄旗艦，厚度必須控制在7毫米以內。」
「測試過了嗎？」
「正在做，下午出結果。」
「行，有結果了告訴我。」林蕭看向景嵐的盒飯，「飯都涼了，去熱熱再吃。」
「沒事，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林蕭語氣不容置疑，「身體垮了，什麼都白搭。走，我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