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沒事,小傷
明懿也料不到,自己有一日竟會為了安慰安寧說出這樣的話,「慘的時候想想我,你就不覺得多慘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無兒無女,晚景淒涼。你好歹生了一雙兒女,大不了去父留子是不是?」
但這並沒有寬慰到安寧。
那種密密麻麻的痛,纏上心頭。
曾文思平日裡偽裝得太好,那種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樣子……是以到此時,她還抱著一絲期待。
或許他就是虧空了點錢?
賭石確實挺耗銀子的,開出來的石頭沒有美玉,虧就是虧了。
她到如今,只是氣他背著自己掏空了家底。
聽年初九說曾文思好男風,跟嚴少荊廝混,安寧也只是短暫震驚後,就沉默下來。
苦澀,自然是苦澀的。但,似乎,還好。
畢竟,只是個男的……她想起之前,自己有意抬素染為妾,曾文思還跟她生氣。
素染也說,駙馬不肯。
到這,她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
卻把明懿噁心到了,連喝了三杯茶水都滅不掉心裡的火。
她想罵點什麼,卻終究沒再火上澆油。
年初九撕開了最後的體面,長痛不如短痛,總比一天說一點凌遲的好,「他們還養了個外室。」
「啊?」明懿嘴快,「男子?」
安寧抬眼看著年初九的時候,也是一臉疑惑,甚至是祈求。
竟祈求那外室是個男子……
年初九垂下眼帘,硬著心腸,「是個女子,叫柔依。」
轟!如一塊巨石砸在安寧頭上。她只覺眼前一黑,慌亂中,顫抖著手打翻了案几上的杯子。
水從杯子裡流出來。
年初九拿起桌上的巾子擦了幾下,「他們還有個女兒。據查,那個女兒,不知道是曾文思的,還是嚴少荊的。」
天哪!明懿張大了嘴,炸裂的消息將她的耳鼓砸得突突跳。人就不經比,這麼一比起來,她那狗駙馬比這還強點。
「安寧!」年初九和明懿同時叫出聲,一左一右把人扶住。
安寧暈過去了。
身子瞬間失了力氣,腦袋歪垂著,軟軟倒向年初九的肩頭。
年初九輕嘆一聲,當即俯身掐住她人中施救。
只過了一炷香,安寧就悠悠醒轉。
她有氣無力說,「我做了一個夢。」
年初九和明懿都沒出聲。
安寧忽然哭了,「夢到曾文思背著我,跟別人生了個孩子……」
明懿又嘴快,「不一定是曾文思的。不是說了嘛,那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
安寧的臉色慘白慘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主府的。和衣躺在榻上,閉著眼睛,睡不著。腦子裡一遍一遍想起曾文思的溫存,偽善,那些甜蜜入骨的話。
越甜蜜,越痛。
椎心刺骨。
她蜷縮成一團。
素染以為是自己去鬧新房回得晚了,小心翼翼道歉,「殿下,奴婢錯了。奴婢應該早些回來。」
安寧閉著眼睛應她,「不關你的事。」頓了一下,又道,「素染,我使銀子壓一壓你的婚配期限,你也趕緊相看一個吧。」
素染咬了咬嘴唇,「殿下,奴婢若嫁了人,還能回來侍候您麼?」
「嗯。」安寧壓下亂糟糟的心緒,「到年傢伙計里找,我也讓宸王妃替你把把關。」
素染睜大了眼睛,「殿下,您當真讓奴婢到年傢伙計里找?那……」
「是,表面上是讓你探聽年家消息。但你不用真的去探,只是用來哄曾家,哄我母妃罷了。我會跟宸王妃說清楚,你平日裡也機靈著點。」
素染歡喜。
「有相中的人了?」安寧坐起身來,看著眼前這姑娘。
她差點把素染也推進了火坑啊!
素染低眉,「也不知道那人看不看得上我?」
安寧道,「告訴我是誰,我替你去探探口風。」
素染的頭更低了,卻是陡然瞳孔一震,「殿下,您手背怎麼了,誰抓的?」
安寧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背竟被右手的指甲掐破了,有許多月牙形的傷。
她用手捂著,淡淡道,「沒事,小傷。」
素染趕緊拿來帕子覆在公主手上,「殿下心裡不痛快?」
安寧任由她敷,只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雪發呆。好半晌,才問,「素染,你覺得駙馬是個怎樣的人?」
素染一怔,「駙馬?是個很好的人啊。」
「你也覺得他挺好吧?」安寧苦笑。
素染覺得主子可能是跟駙馬吵架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勸。
又過半晌,安寧吩咐,「去把姜侍衛長給我叫來。」
素染應聲而去,走到門口時,聽到公主說,「你放心,我會把你好好嫁出去。」
素染臉一紅,「嗯」一聲,去了。
她歡喜不起來,總覺得公主府里出了大事。
姜侍衛長來之前,安寧吹了聲哨子。
兩個暗衛從屋頂落下,輕巧跪在她面前。
安寧道,「本公主用從征之功把你們從皇上身邊換過來,可有怨言?」
兩個暗衛齊聲道,「沒有怨言。」
安寧點頭,「好!記住,往後你們是本公主的人!父皇召你們去問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可明白?」
兩個暗衛頭低著,沒吭聲。
安寧道,「我知道你們夾在中間難做。但一仆不侍二主,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懂。」
兩個暗衛悶悶應是。
「其實,你們在父皇身邊沒有出頭之日。他有很多暗衛,而你們,連排序都排不上。」安寧頓了一下,鄭重提醒,「本公主的暗衛卻只有你們兩個!」
兩個暗衛應是,「請公主賜名。」
安寧點頭,指著左邊的暗衛道,「你叫忠,」又指著右邊的暗衛,「你叫誠。」
忠誠二人謝公主賜名。
立刻就喜提任務了。
安寧拿出一張字條遞過去,「按這地址去查,事無巨細地給我查。不要打草驚蛇!」
忠誠二人領命而去。
片刻,姜侍衛長來了。
安寧此時端坐在窗前,「平日跟駙馬交好的侍衛有幾個?」
姜侍衛長答,「一個,不,兩個。」
「你好好把公主府篩查一遍,凡是往日跟駙馬走得近的僕從,無論男女,全部秘密抓起來。要隱秘。駙馬若問起來,就說是我派莊子上去了。」
姜侍衛長低頭應是。
安寧又道,「從這一刻起,你要把整個公主府牢牢護在手上,可做得到?」
姜侍衛長堅定的,「屬下竭盡所能。」
待人退下後,安寧看著窗外的飛雪,喃喃道,「就當我像話本子裡的人,重生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