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年初九給了她底氣
東里長安不擅取名,看著一盆黑水裡的小貓,那毛色也漸漸白回來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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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九笑著搖頭,「我三師兄叫宋小白,到時得叫混。」
「那你取。」東里長安也用水澆在貓兒的腦袋上,換來貓兒一爪子拍得水花四濺。
東里長安好生氣啊,「你就欺負我是吧?看我不把你打服。」
小貓眼淚汪汪看著年初九告狀,「喵嗚喵嗚喵嗚嗚嗚……」
年初九哭笑不得。
都是幼稚鬼!
她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尺玉貓的腦袋,「通體純白如雪,世人稱其『尺玉霄飛練』。就用這個古雅名字,叫東里霄飛練,小名阿練,如何?」
坊間傳說,給動物冠了主人的姓氏,等輪迴的時候,它就能變成人了。
東里長安嘴裡應著好,戳阿練的小鼻子,「你姓了我的姓,就是我的貓了。往後不許再呲我,聽到沒有?」
阿練動了動耳朵,懶懶「喵嗚」幾聲,倒是不再拍水花了。
浴罷,年初九讓北風持篦梳刮出毛髮里隱藏的虱卵,反覆藥浴幾遍,徹底除盡蟲虱。
隨後又以藥草熏洗府裡衣物,菖蒲粉遍撒各處防蟲。
眾人都夸宸王妃講究。
時下條件有限,莫說是禽畜,許多常人身上也難免滋生虱子。
可誰不想身上清清爽爽的?
做完這一切,一隻又瘦又可憐的小白貓就放在了暖閣里。
還專門給它置辦了新窩,裡面鋪著鬆軟暖和的絨布軟褥。
別人沒見過這貓,阿普和阿布可是見過的啊。
宿敵!
仇敵相見,分外眼紅。
阿普跑過去,一爪子就把正瑟瑟發抖的阿練刨翻。
阿布必不能落後啊,又一爪子把阿練刨回來。
「喵嗚……喵嗚……」阿練小小聲聲叫,哪還有當時那種恨不得一打二的兇狠勁兒。
阿普和阿布都愣住了。
這還是以前那個小霸王嗎?
起來干架啊!
阿練干不動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東里長安無奈地把阿布塞進年初九懷裡,然後又抱起阿普,正式介紹,「這是阿練,你們的小夥伴,往後要和睦相處。」
說完,他又語重心長說教,「你們不要欺負阿練……它在宮裡東躲西藏,夠可憐了。吃不好,睡不好,還要被人抓去打殺。你再瞧瞧你們,啊,阿普,你又肥了。」
年初九好笑地聽著東里長安碎碎念。
那樣子,溫柔,又好笑
她睨他一眼,「肥了,你說怪誰?我讓你少餵點吃的,你哪次聽我的?倆狗只要用爪子一扒拉,你立刻就心軟了。」
東里長安也抿嘴笑。
他就是容易心軟,見不得狗狗眼巴巴的樣子。
幾人說話的當口,阿練就吐了。
餓得太久,吃點東西就不能克化。
「誰餵了小魚乾?」年初九放下阿布,將阿練抱在手上。
阿布就乖乖直立著後腿,前爪搭在貓窩邊上看。
北風一邊收拾穢物一邊回話,「門房不懂,看它餓,就拿小魚乾給它一通狂餵。奴婢剛才還說他呢。」
門房怪委屈,小魚乾可是好東西。他還是打著公主的名義跑廚房去要的。
「別餵小魚乾了。阿練現在體弱,用魚肉魚湯拌點饅頭碎,少餵些食兒,慢慢來。」貓在年初九手裡,小小一團,身上一點肉都沒有,一把骨頭。
且那貓在宮裡一定是驚恐極了,從沒睡過一個好覺。估計某次被抓住後,直接斷了半條尾巴逃生。
年初九看著斷尾,十分心疼。
她不是獸醫,也不敢瞎弄。
那貓竟在她手裡睡著了。
暖閣里,兩狗兩人,就那麼拱著腦袋看小貓睡覺。
這頭歲月靜好,那頭驚濤駭浪。
安寧沒多耽擱,又進宮去見曾貴妃了。
睿王正垂頭耷腦留在宮裡用膳,沒胃口,什麼都吃不下。
安寧也沒拐彎抹角,單刀直入,「你們準備滅口嗎?」
沒錯,睿王和曾貴妃商量了一下午,正是決定在今晚上動手,把曾文思和嚴少荊滅口,做成畏罪自盡的假象。
母子倆誰都沒吭聲。
安寧也不跟二人囉嗦,直接說了,「滅不得。端王正等著你們下手,到時恰好逮個正著。」
睿王有些不悅,「皇姐,我們自有手段……」
「你有手段就不會幹出這般難以回頭,又讓人左右為難的事!」這是安寧第一次對睿王說話不客氣。
從前她小心翼翼,也對他有天然的敬畏。
母親從小就跟她說,弟弟是她的底氣,更是她一生的倚仗。
母親覺得睿王讓人省心,其實常常都是她在為他收拾爛攤子。
心裡有點氣,安寧也隱忍著從未發過。
今日不知為何,就是忍不了。
她忽然挺直了背脊。
許是年初九給了她底氣,也給了她日後的倚仗。
年初九說,我在延州等你。
年初九說,城門永遠為你打開。
安寧心頭一潤,卻是疾言厲色,整個人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你知不知道,那柔依是端王安排給你的!」
睿王不信,惱羞成怒,「不要胡說八道,柔依是我在路上救回……」
他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端王安排的!
越想,越像那麼回事。可嘴上不肯承認。
曾貴妃驚恐,「你聽誰說的?年初九?」
睿王立刻就接話,「年初九肯定在挑撥離間,她當然希望咱們和端王幹上。」
安寧可算明白了,年初九為何許多話都是欲言又止。
果然啊,人家什麼都算到了。
安寧輕輕一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一絲清冷,「母妃,這件事的嚴重性,我們承受不起。」
睿王幾時受過如此擠兌,當即黑了臉,「皇姐自從渠州回京,確實不同了。」
他自問待她夠真心了,歸京那日,他還備了厚禮專程去她府上為她接風呢。
安寧不再跟他多說,只道,「皇弟身後有謀士,他讓你放出流言,造謠宸王夫婦。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了,那人就能保你坐上那個位置?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是端王的謀士!」
睿王瞳孔巨震,「你怎知這些?」
曾貴妃見女兒口無遮攔,急得差點罵人。
這要是被光啟帝的眼線聽去了,那才是大禍臨頭!
安寧沒答,只深深吸了口氣,正色道,「母妃,許多事上,兒臣沒有說話的權利。兒臣也不是非要事事都操心,可這次不同,一不小心,就走了昭王的老路。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是不是有那回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曾貴妃徹底冷靜下來,眸里翻湧著懼色,「你希望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