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達成同盟，借蒙家勢力查案
扶蘇剛邁過蒙府的門檻，身後就傳來蒙恬沉厚的聲音：「公子留步。」
他回頭，就見蒙恬快步走出來，身後還跟著蹦蹦跳跳的蒙微，手裡還攥著剛才擦弓的鹿皮，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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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還有事？」扶蘇停下腳步。
「進內室說吧，事關公子查案的事，這裡不方便。」蒙恬的神色很鄭重，沒有了剛才議事的隨意，顯然是剛反應過來。
這位嫡長子藏得這麼深，主動來蒙府，肯定不只是順路。
扶蘇跟著他往後院的內室走。
內室沒有窗戶，牆上掛著蒙家歷代先祖的畫像，案上點著牛油燈，關上門就隔絕了所有聲音，連院兒里的風聲都聽不見。
蒙恬揮退了所有侍從，屋子裡只剩他、扶蘇、蒙微三個人。
「公子今天露的那手匈奴戰法，我蒙恬打了二十年仗，自認不如。」蒙恬先開了口，指尖叩著案面，眼神銳利得像鷹。
「以前咸陽城裡都傳公子親近儒生，性子仁弱，看來都是假的？公子藏得好深。」
扶蘇笑了笑，沒有否認，指尖敲了敲案上擺著的秦律竹簡：「蒙將軍覺得，現在的大秦，需要一個只會抱著《周禮》講仁政的儲君嗎？」
「六國餘孽藏在暗處盯著，匈奴在北邊虎視眈眈，趙高在陛下身邊興風作浪，我要是真像傳言裡那麼軟，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
這話直白得驚人，蒙恬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就喜歡老秦人的直脾氣，不繞彎子。
「行，公子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藏著掖著。」蒙恬坐直了身子。
「陛下讓你查儒生逆黨，這差事不好辦吧？我實話跟你說，半年前我就查到，不少齊楚來的儒生和六國舊貴族有牽扯，背後還有趙高的影子。」
「那狗賊當年被我弟蒙毅判了死刑，陛下饒了他一命，他恨我們蒙家恨得牙癢，這批儒生就是他安插在民間的釘子，專門散播謠言，挑動百姓不滿。」
扶蘇點頭，他當然知道。
前世沙丘宮變，趙高能那麼順利篡改遺詔，靠的就是這些年安插的眼線，還有六國餘孽的暗中支持。
「我知道水很深。」扶蘇的語氣很平靜。
「我接這個差事，本來就不是為了抓幾個小儒生應付差事。」
「我要挖的是他們背後的根子，把趙高的釘子全拔了，再把那些藏在暗處想復辟的六國餘孽一網打盡。」
「但我剛參政，手裡的眼線不夠，齊楚兩地的人脈更是沒有，所以我需要蒙家的幫忙。」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底牌亮了出來。
和蒙恬這種打了一輩子仗的武將打交道，虛頭巴腦的客套沒用，直接說利益，說真話，才是最有用的。
蒙恬的手指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
他不是沒猶豫過。扶蘇是嫡長子，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他們蒙家作為老秦勛貴，本來就該支持。
可查案牽扯太廣，要是查不到實據，反而會被趙高反咬一口，說扶蘇構陷朝臣，到時候不僅扶蘇要倒霉，蒙家也得受牽連。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顧慮，扶蘇又補了一句：「蒙將軍放心，所有查到的證據，我都會直接遞到陛下跟前，不會讓蒙家沾一點髒水。就算最後出了事，責任全在我，跟蒙家沒關係。更何況」
他抬眼，直視著蒙恬的眼睛，「趙高是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
「要是我真的倒了，他扶持胡亥上位，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們蒙家。我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沒得選。」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蒙恬心上。
他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年趙高明里暗裡給蒙家使了多少絆子，上次北征匈奴，趙高故意扣了三個月的糧草。
差點讓邊軍斷了炊，要不是他提前讓蒙微去齊地借了糧，三十萬邊軍就得餓肚子。
扶蘇說的沒錯，他們沒得選。
「好。」蒙恬只猶豫了三秒，就下定了決心，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個「蒙」字，背面是狼頭紋，是蒙家三代經營的暗線專屬令牌。
「這是蒙家的暗線令，持此令，可調動蒙家在咸陽、齊、楚三地的所有眼線。」
「他們手裡存了近三年儒生和六國餘孽往來的所有書信、錢糧記錄，你隨時可以調。我再給你調二十個蒙家的死士，貼身跟著你，以防趙高狗急跳牆對你下手。」
扶蘇接過令牌，指尖碰到令牌上還帶著蒙恬體溫的紋路，心裡沉了沉。
前世他自刎後，蒙恬蒙毅被趙高賜死，蒙家滿門被斬，連蒙微都戰死在了上郡。
這一世，他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還有我！」蒙微舉了舉手，臉上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我在齊地待了半年，那些儒生的彎彎繞繞我門兒清！明天公子去太學查案，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那些酸儒敢不敢耍花樣！我這弓可不是吃素的！」
她拍了拍腰上的牛角弓，一臉認真。
剛才扶蘇說的匈奴戰法，她是徹底服了，現在看扶蘇怎麼看怎麼順眼，恨不得天天跟在後面學東西。
扶蘇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好，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結盟談成，沒有歃血為盟的虛禮，都是老秦人，說定了就是定了，比什麼契約都管用。
從蒙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咸陽城的街面上點起了陶製的火把，賣熱湯的攤子冒著白汽，巡邏的士卒扛著戈走得整齊。
扶蘇把蒙家的暗線令揣在懷裡，指尖摸著冰涼的銅面，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蒙家的勢力背書，查案的事，穩了。
回到東宮，蒙石早就等在門口了，見他回來，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公子，趙忠那邊傳來消息了。」
「趙高那老賊果然信了他的話，以為你真的只想抓幾個小儒生應付差事，剛才已經派人去太學銷毀那些牽扯到他的文書了。」
「還挑了十個沒背景的齊地儒生，準備等你明天查案的時候，主動把人交出來，幫你結案。」
扶蘇嗤笑一聲，抬頭望了望趙高府的方向，那裡亮著燈，隱隱能看到人影晃動。
「他倒是懂事。」扶蘇指尖轉了轉袖筒里的銅符節，語氣冷得像冰，「可惜，我要的，可不是這十個小蝦米。」
他已經讓蒙家的暗線提前去太學了，趙高銷毀的，只會是沒用的廢簡，那些真正牽扯到他和六國餘孽勾結的證據，早就被暗線偷偷換走了。
扶蘇轉身進了門，玄色的常服消失在門後，留下蒙石站在原地摩拳擦掌，
他早就看那些天天拿周禮說事的酸儒不順眼了，終於能好好收拾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