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旨開「秦法論戰」,當庭辯對
張賀的手還按在懷裡的短刀上,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起得意的笑。
他還以為扶蘇要下令拿人,沒想到這軟蛋是怕了,要給他們遞台階!
「公子請說,什麼機會?只要能替天下儒生做主,我等無不從命!」他故意把聲音拉得極長,好讓周圍的百姓都聽見。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下不管扶蘇說什麼,先答應下來,到時候再漫天要價,逼他點頭同意復分封。
「你們不是說秦法殘暴,周禮好,分封比郡縣強嗎?空口白牙喊沒用,得讓天下人都信服才行。」
「三日後,我請陛下下旨,在咸陽宮前的廣場開一場「秦法論戰」。」
「你們這邊隨便出人,不管是太學的博士,還是六國來的名士,只要覺得周禮好、分封對,都可以上來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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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這邊出最懂秦律的法吏,當著滿朝文武、全咸陽百姓的面,咱們一條一條辯,到底是秦法好還是周禮好,到底是郡縣穩還是分封穩。」
「要是你們贏了,我親自跪在陛下跟前遞諫書,求陛下廢秦法、復周禮、分封諸侯,絕不反悔。要是你們輸了」
扶蘇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銅符節,冷光掃過張賀驟變的臉:「那按秦律,聚眾鬧事、造謠惑眾是什麼罪,你們就領什麼罪,公平得很。」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比剛才還大的喧鬧。
那群儒生先是愣了愣,隨即鬨笑起來,張賀笑得直拍大腿,山羊鬍都翹了起來。
他們這群人別的不會,背《周禮》辯經書可是練了幾十年,那些天天蹲在縣衙判案子的法吏,連《論語》都沒讀過幾本,怎麼可能辯得過他們?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功勞!
「我等答應了!」張賀生怕扶蘇反悔,趕緊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指著天放狠話。
「三日後論戰,要是我們辯輸了,不用公子動手,我自己把腦袋砍下來掛在咸陽城門上!要是我們贏了,公子可不許反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扶蘇笑了笑,抬了抬下巴,「你們還有三天時間準備,多找點能言善辯的人,免得輸了不服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蒙微牽著馬跟在旁邊,一臉納悶,等走遠了才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公子你瘋了?那群酸儒別的不行,歪理一套一套的,真要是辯輸了,難道真要去求陛下復分封啊?」
蒙石也急得撓頭:「是啊公子!直接把這群人抓起來砍了不就完了,搞什麼論戰,萬一出點岔子怎麼辦?」
「急什麼。」扶蘇翻身上馬,勒著韁繩慢悠悠往咸陽宮走。
「你以為這幫人真的是來辯道理的?他們背後站著六國餘孽,還有趙高的人,就盼著把事鬧大,好混水摸魚。我要是現在把他們抓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縮回去了,反而抓不到把柄。」
「開論戰,就是給他們搭個戲台子,讓他們覺得自己能贏,主動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那些通六國的證據,那些罵秦法反大秦的話,到時候他們自己會當著滿朝文武和百姓的面說出來,我們不用費力氣抓,名正言順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蒙微和蒙石對視一眼,瞬間反應過來,眼睛都亮了。
原來不是送台階,是挖大坑啊!
到了咸陽宮,嬴政剛和蒙恬議完匈奴的事,正靠在御案上揉眉心,案上擺著半卷剛批完的郡縣奏疏,傳國璽的朱泥還沒幹。
聽扶蘇說完要開論戰的事,眼睛裡露出點玩味的笑:「你倒是會折騰,不怕辯輸了丟面子?」
「兒臣不怕。」扶蘇站在殿中,腰板挺得筆直。
「秦法到底好不好,百姓最清楚,那些儒生說破天,也抵不過百姓一句『日子過得比六國時候好』。」
「再說,借著這個機會,剛好把藏在儒生里的六國餘孽引出來,他們見有機會翻盤,肯定會跳出來鬧事,到時候一網打盡,省得以後天天藏在暗處散播謠言,麻煩。」
嬴政指尖叩了叩御案,瞬間就懂了扶蘇的意思。
這小子哪裡是要辯道理,是要借著論戰的名義釣魚,順便還能借著百姓的嘴,把秦法的好處傳遍天下,堵了所有說秦法殘暴的嘴,一舉兩得。
「准了。」嬴政笑了一聲,隨手扔了塊調兵的金符過去。
「朕讓李斯牽頭安排,調兩千金吾衛維持秩序,允許咸陽百姓隨便圍觀,辯論的內容全抄成告示,發往各郡縣,讓天下人都看看,是朕的秦法好,還是他們的周禮有用。」
站在旁邊伺候的趙高臉都白了,手心全是冷汗,趕緊上前一步躬身勸:「陛下三思啊!那群儒生都是些胡攪蠻纏的人,萬一在廣場上胡言亂語,污衊朝廷,豈不是失了大秦的體面?不如直接把鬧事的人抓起來砍了,省事。」
他是真急了,張賀手裡有不少和他通消息的證據,要是論戰的時候張賀狗急跳牆把他供出來,他就完了!
嬴政瞥了他一眼,語氣冷了下來:「朕的大秦,還怕幾個儒生說幾句?」
「要是秦法真的不行,他們罵得對,朕改了就是。要是他們胡說八道,按秦律處置就是,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朕做事?」
趙高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稱罪,後脊梁骨的冷汗把朝服都浸透了,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扶蘇站在旁邊,看著趙高嚇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三天時間,足夠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跳出來了。
三日後的咸陽宮廣場,就是他們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