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獲賜天子劍可先斬後奏
偏殿裡沒點薰香,案上攤著東巡的儀仗圖,嬴政手裡正轉著一把沒出鞘的劍,玄鐵劍鞘上刻著細密的秦律條文。
磨損的紋路看得出來是常年佩在身上的舊物。
見扶蘇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宦官把劍遞過去:「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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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雙手接過,指尖剛碰到劍鞘,就覺出分量不輕,出鞘半寸,寒芒瞬間晃得人眼疼,刃口上還留著幾道舊痕。
是當年嬴政賜給王翦,滅楚時砍過項燕帥旗的天子劍。
「當年王翦帶六十萬兵伐楚,朕給了他這把劍,上斬宗室子弟,下斬通敵逆黨,不用先奏。」嬴政指尖叩著案上的東巡路線圖。
「這次東巡你拿著,路上碰到敢鬧事的,不管是六國餘孽還是官員內侍,只要有反跡,直接斬,出了問題朕擔著。別像之前似的,對著幾個腐儒還講情面,真要是有人敢沖朕的車架,你手軟半分,朕唯你是問。」
「兒臣遵旨。」扶蘇把劍佩在腰間,沉甸甸的分量壓在腰上,像一塊沉甸甸的定心石。
前世他連見嬴政最後一面都沒機會,只接到一道賜死的偽詔。
如今手裡握著先斬後奏的天子劍,那種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的踏實感,比任何封賞都實在。
「滾回去收拾東西吧,三日後出發。」嬴政擺了擺手,沒再多說,只是在扶蘇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補了一句,「路上多盯著點東南方向,之前欽天監說東南有天子氣,別讓什麼阿貓阿狗跳出來掃興。」
扶蘇心裡一動,知道這是嬴政在提點他博浪沙的異動。
躬身應了聲「兒臣省得」,轉身退了出去。
回東宮的時候,蒙恬、蒙毅、蒙微、蒙石還有王離都擠在廳里等著。
見他腰上佩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天子劍,王離拍著大腿喊:「我靠!這不是當年老將軍的天子劍嗎?陛下居然把這個賜給你了?這下誰敢鬧事,直接砍了狗日的!」
「別吵。」扶蘇擺了擺手,把劍解下來放在案上,開始分派差事,「三日後就出發,蒙恬將軍留咸陽監國,京畿駐軍歸你調遣,要是咸陽出了任何異動,直接調兵鎮壓,不用等東巡的旨意。」
「放心,有我在,咸陽亂不了。」蒙恬點頭,他知道扶蘇是怕趙高留在咸陽搞鬼,特意把兵權交給他兜底。
「蒙毅留京,管所有暗線。」扶蘇點了點案上的咸陽輿圖。
「趙高府的所有出入口都給我盯死,進出的人全部登記,但凡有和六國餘孽往來的跡象,直接抓,不用走衛尉府的流程。」
「衛尉府有趙高的人,消息容易走漏。要是他敢在咸陽搞小動作,不管是扣糧草還是造謠,直接拿下,天子劍在我這,出了事我擔著。」
「諾。」蒙毅接過扶蘇遞來的蒙家暗線令牌,他早就看趙高不順眼了,當年判趙高死刑的就是他,這次剛好舊帳新帳一起算。
「東巡隨行的人,蒙微帶三十個最頂尖的弓箭手當斥候,提前半里探路,但凡形跡可疑的,不管是樵夫還是獵戶,先扣下來審清楚再放行,不用請示。」
「蒙石帶兩百親兵守御駕周圍,三步一崗,任何人靠近御駕十步以內,不管是內侍還是官員,直接按倒搜身,哪怕是趙高遞水,也得先試毒再遞上去。」
扶蘇敲了敲案上的截獲密信,是昨天暗線剛拿到的,趙高剛派心腹給齊地田氏餘孽遞了消息,說「聖駕東巡,可趁亂起事」。
「隨行的車馬侍從全是趙高安排的,挨個查底細,有半點問題的,直接打發回咸陽,不用給趙高中車府令面子。」
「公子放心!」蒙石拍著胸脯,把腰上的環首刀拔出來晃了晃,「誰敢靠近御駕半步,我先砍了他的腦袋!」
王離在旁邊急得直撓頭:「那我呢?我跟你一塊去東巡啊!我也能打!」
「你留在咸陽,幫蒙恬將軍管京畿的駐軍。」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趙高的女婿閻樂在咸陽衛所當小校,你盯著他,但凡他敢調兵,直接拿下,這差事比跟著去東巡重要。放心,等平了餘孽,有的是仗給你打。」
王離雖不情不願,還是點頭應了。
等所有人都領了差事走了,扶蘇站在廊下,手裡摸著天子劍冰冷的鞘,看著宮門外正在籌備的東巡儀仗,玄色的秦字旌旗已經插滿了官道兩側。
「公子,東西都收拾好了。」蒙微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包袱,裡面裝著扶蘇的換洗衣物和常用的金瘡藥。
「趙高那邊剛傳過來消息,他剛才把自己的心腹都安排到了御駕的侍從里,還特意給東郡的餘孽送了信,說你身邊只有三千人,讓他們在路上動手。」
「我知道。」扶蘇笑了笑,把剛截到的趙高通敵的密信塞進袖筒,「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留在咸陽的暗線會盯著他的所有動作,他送出去的每一封信,動的每一個人,我們都清清楚楚。等東巡迴來,這些帳,剛好一塊算。」
他清楚地記得,博浪沙的鐵錐,趙高的後手,還有藏在暗處的六國餘孽,都在等著這趟東巡。
但現在的他,有天子劍,有蒙家的支持,有提前布好的所有暗棋,別說一個張良,就是十個趙高綁在一塊,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三日後,聖駕準時出咸陽,一路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