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總是時機不到
柴語心張了張嘴,那聲「蕭將軍」還沒來得及喚出口。
那道高大的身影已提著兔兒燈快步走向街對面的馬車,玄色的衣角在夜風中翻飛了一瞬,便隱入了車簾之後。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馬車漸漸遠去,融入夜市熙攘的人流之中,指尖不自覺捏緊手中兔子燈。
「姑娘,你在看什麼呢?」桃枝順著她的目光往街對面張望,卻只看見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幾輛尋常的馬車,什麼也沒瞧出來。
「沒什麼。」柴語心收回目光,將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與不甘一併壓下,「我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桃枝接過燈,應了一聲,轉身去街口叫馬車。
另一邊,靜園。
陸蕖華正倚在軟榻上翻看苗疆志,燭火跳動,映著她微蹙的眉心。
忽然,光影一暗,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松木香混著夜風的涼意,無聲地籠了過來。
她不用抬頭,嘴角便先彎了起來:「阿兄今日怎麼也學人悄無聲息了?」
見來人不答,她微微抬起頭,正撞進蕭恆湛那雙深邃的眸子,她嘴上的笑意更濃,注意到他藏在身後的手。
「阿兄,藏了什麼寶貝?」
她將書合上擱在膝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蕭恆湛順勢坐到軟榻邊,將藏在身後的東西塞進她手裡。
蕭恆湛順勢在她榻邊坐下,將手中那盞兔子燈遞到她眼前。
燈面絨毛在燭光下泛著柔軟的光,彎著的那隻耳朵顯得格外憨實。
「兔兒燈!」
陸蕖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指尖略帶眷戀地撫過那對紙糊的兔耳朵。
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少女時的雀躍:「好久沒有收到這個禮物了。」
她嫁給謝知晦之後,便被國公府那些規矩和體面層層束縛起來,一言一行都必須是端莊的主母做派。
兔兒燈這種充滿稚趣的小玩意兒,與一個當家主母的身份太不相稱,她只能將所有少女心思都收進箱底,再不曾拿出來過。
再收到這樣的禮物,心境早已不同當年。
蕭恆湛將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黯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幽深的眸子裡泛起一層極淡的痛意。
若非那年接連不斷的刺殺,若非要保她周全,他何須演那場決裂的戲碼?
他的小四,本該永遠鮮活明媚。
蕭恆湛伸手,指腹輕輕拂過陸蕖華臉頰,觸感微涼。
「阿兄可是覺得愧疚?」
陸蕖華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麼,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
「什麼都瞞不過你。」
蕭恆湛沒有否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沙啞。
「我知道,你嘴上不說,心裡還是介懷當年的事。」
陸蕖華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微微垂下眼帘。
「當年的事,阿兄有難處。」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了白日裡在外人面前那種清冷鋒利的稜角,「我理解,我會等到阿兄願意向我解釋為止。」
蕭恆湛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緊。
他的直覺告訴他,陸蕖華這番話不是真心的,「小四……」
「阿兄,」陸蕖華輕聲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解釋,她不想聽那些「你再等等」之類虛無縹緲的話。
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些許,輕飄飄岔開話題。
「今日我聽聞柴氏進宮面見太后,你可有見到那位柴姑娘?」
蕭恆湛微微蹙眉:「你怎會知曉?」
陸蕖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太后這般盼著阿兄和柴姑娘成婚,自是想盡辦法將消息傳到我耳中來。」
她今日下午去了一趟四問堂,本想著能借著調養的名義再探些消息,不成想到了門口才看見休館的牌子掛在門上。
折返回來的路上,馬車經過坊市,她聽見茶寮里幾個閒漢正說得眉飛色舞。
說什麼柴氏女入宮,鎮遠侯婚期將近,甚至繪聲繪色描述二人在御花園偶遇、生出風流韻事的細節。
這些話,她自是不會說與他聽。
蕭恆湛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寒意從眼底滲出:「我今日並未見過柴姑娘。」
陸蕖華眉頭微揚,語氣里染上了一層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意:「是嗎?」
蕭恆湛看著她這副明明在意卻偏要做出一副漫不經心模樣的樣子,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眼底的冷意被一絲促狹的笑意取代:「小四不信我?」
陸蕖華癟了癟嘴,將眼神飄向窗外就是不看他。
她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兔兒燈的竹柄,語氣故作冷淡:「我只是隨口問問,阿兄要說是,那便是。」
蕭恆湛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深處傳出來,帶著幾分饜足與愉悅,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伸手捏住陸蕖華的下巴,輕輕將她的臉轉回來,逼她與自己對視。
「小四,」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
「我才沒有。」
陸蕖華還想嘴硬,耳根卻已染上了一層薄紅。
燭火在她側臉上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影,將那份極力克制的窘迫映得無所遁形。
她抿了抿唇,正想說些什麼來扳回這一局。
蕭恆湛卻忽然俯下身來,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唇,將她未出口的話盡數吞入了腹中。
這個吻比往日都要深,他的手掌托在她腦後,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將她穩穩地攏在懷中。
陸蕖華被他吻得氣息不穩,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燭火在案上輕輕跳躍,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蕭恆湛忽然抬手,衣袖一拂,燭火應聲而滅。
屋內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幾縷月光,薄薄地鋪在榻邊。
他微微翻身,將陸蕖華壓在身下,撐在她兩側的手臂肌肉繃緊,呼吸粗重滾燙,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陸蕖華透過微弱的月光,清楚地對上蕭恆湛那雙翻湧著濃烈情慾的眼眸。
她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震得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乖乖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