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早就不是妹妹


  可等了許久,只等來蕭恆湛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敏感的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四,我想將我的第一次,留到我們洞房花燭夜。」

  陸蕖華猛地睜開眼睛,睫毛不可置信地顫動了兩下。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望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雙翻湧著濃烈情慾卻生生克制住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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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他方才說了什麼。

  「阿兄,你不是……」她頓了頓,聲線微微發顫,「十四歲時便有通房來教你房事嗎?」

  世家子弟到了年紀,長輩都會安排通房丫鬟教導人事,以免新婚之夜鬧出笑話。

  她從前還在侯府時便聽鄭月容提起過,說蕭周氏親自挑了兩個模樣標緻的丫鬟送到蕭恆湛院裡伺候。

  那時她還年幼懵懂,根本不懂「通房」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祖母往阿兄院裡塞了兩個漂亮的姐姐,還說她們以後要一直跟著阿兄。

  她心裡又酸又惱,總覺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分走了,便纏著蕭恆湛又哭又鬧,非要他把那兩個丫鬟送走。

  他當時笑著擰了擰她的鼻尖,低聲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傻小四。」

  後來蕭周氏便隔三差五變著法地往他身邊送人,環肥燕瘦,各色各樣的美人都有,卻無一例外都被他打發了回去。

  直到她也到了該學這些事的年紀,教養嬤嬤拿著冊子來教她何為夫妻之道。

  她才知道那些被送到阿兄房裡的丫鬟們究竟是做什麼的,便也漸漸變得規矩起來,不再為這些事去纏他鬧他了。

  蕭恆湛將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月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英挺而柔和的輪廓。

  那雙總是冷厲如刀的眸子此刻沒有半分鋒芒,只有一片坦滾燙的認真。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字字清晰,像是在說一樁藏了太久,終於可以宣之於口的秘密。

  「我從未與她們接觸過,那兩個人,我當天就打發走了。至於後來的那些,更是連我的身都沒近過。」

  他抬起手,指腹極輕極緩地撫過她微腫的唇瓣,目光里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鄭重。

  「小四,我只想與我愛的人做這種事,從十歲到現在,一直都是。」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蕖華心口。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她的阿兄,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沒再把她當做妹妹了。

  蕭恆湛這一夜抱著她,睡得極沉。

  陸蕖華卻在他懷裡醒了好幾次。

  每次睜開眼都能借著月光看見他安靜的睡顏,眉頭是舒展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她不敢動,怕驚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次日清晨,陸蕖華睜開眼的時候習慣性地伸手去探身側的位置,以為那裡已經空了。

  蕭恆湛一向起得早,往往天不亮便去上朝了。

  可不曾想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溫熱結實的胸膛,她微微一怔,抬起眼,正撞進蕭恆湛那雙含笑的眸子裡。

  他側躺著,一手支著頭,不知已這樣看了她多久。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給他冷峻的眉眼鍍上一層極淡的暖色。

  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醒了?」

  「阿兄,你今日怎麼沒有去上朝?」陸蕖華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這個時辰他早該在宮中了。

  蕭恆湛低低笑了一聲,伸手將散落在她頰邊的一縷碎發輕輕掖到耳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打趣:

  「我現在總算是知曉『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感受了。」

  「我可不是那禍國妖妃。」陸蕖華面頰一紅,耳根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伸手推了他一把,「阿兄直說吧。」

  蕭恆湛順勢捉住她那隻推他的手,將她的手指攏在掌心,眼角眉梢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小四,你真是越來越聰穎了。」

  他今早已經從鴉青口中得知了昨日坊間流傳的那些話。

  柴氏女入宮,鎮遠侯婚期將近,御花園偶遇生出風流韻事。

  這才明白為什麼陸蕖華昨夜會問他有沒有見過柴語心。

  那些流言不是飄到她耳朵里的,是太后特意送到她面前的。

  太后不僅要讓滿京城都知道這樁婚事,更要讓陸蕖華知道,試圖在她心裡紮下一根刺,讓她對這段感情生出嫌隙。

  所以他天不亮便讓鴉青去宮裡告了假,說他病了,這幾日都不能上朝了。

  如今邊關蠢蠢欲動,北狄的探子已經越過了邊境線,陛下拖著病體正為此事焦頭爛額,正需要他去想辦法。

  昨日可是有不少宮人看著他身體康健地離開皇宮的,這才過了一夜便「病重」了,陛下定會去查。

  陛下早就不滿太后把手伸得那麼長,又不是他生母,不過是先帝臨終託付,才給了她垂簾聽政的機會。

  如今他羽翼漸豐,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敲打太后的機會。

  但這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蕭恆湛並沒有告訴陸蕖華。

  他只是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語氣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昨日二皇子將我叫到酒樓,想讓我舉薦他去主持太廟祭祖,眼不見為淨,這幾日便不去上朝了。」

  陸蕖華深深看了他一眼。

  二皇子的事,他昨夜睡前便提過兩嘴。

  以阿兄的性子斷不會因為這種事躲懶,必定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但他不想說,她便不再追問。

  阿兄做事素來有他的考量,該告訴她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陸蕖華從被子裡坐起身來,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側頭看向他,彎唇一笑:「既然阿兄今日不去上朝,那便陪我一同用早膳吧,昨日嶺南酒樓又上了些新菜,正好給阿兄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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