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平日是不是太寵你了!


  鴉青接過補品,又重新換上了那副客氣的模樣,拱手道:「屬下定會將這些補品送到將軍面前,柴姑娘慢走。」

  柴語心微微頷首,扶著桃枝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意便淡了,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桃枝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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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應,只是側頭望向車窗外漸漸遠去的靜園圍牆,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她才低低說了一句:「回驛站。」

  馬車轆轆駛離靜園門前那條長巷。

  桃枝看著自家姑娘一言不發的模樣。

  終是沒忍住,憤憤道:「姑娘,這鎮遠侯著實不識抬舉!」

  「您好心好意去探望他,他居然連門都不讓您進,還派個侍衛來說些有的沒的,這不是明擺著給您下馬威嗎?」

  「您在濟州何曾受過這樣的怠慢!」

  柴語心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她早就料想過蕭恆湛對她不會太熱絡。

  那日在御花園初遇,他連一個正眼都不曾給她,她便知道這個男人不是輕易能攏住的。

  可她沒想到他會冷淡成這般。

  竟連太后的面子都不肯給,他擺明了是不想在這樁婚事上有任何多餘的牽扯。

  太后將她許配給蕭恆湛,定是有籌謀的。

  可這樣一個冷硬如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她嫁過去之後當真能完成太后的任務,籠絡住他的心嗎?

  她忽然想起太后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你若是見了他,便不會覺得委屈了。」

  又想起年少時在濟州老宅的藏書閣里翻看過的一冊舊話本。

  書中那個女子本有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安穩可期,只因偶然一眼撞見了那位蕭郎,便盡數傾覆了初心,拋卻前盟,痴心錯付,終是求而不得,鬱郁一生。

  彼時她讀到那裡,只當是旁人杜撰的痴妄戲文,還嗤笑過那女子太過荒唐,不過是見了一面,怎麼就非他不可了?

  可如今她望著眼前這個冷淡疏離的蕭恆湛,才陡然懂了話本里那句「一遇蕭郎誤終生,從此無心戀良人」是什麼意思。

  不是因為那一眼有多驚艷,而是因為那個人一出現,旁的再好都成了將就。

  桃枝見她依舊不說話,越發替她委屈,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早知道太后給姑娘謀了這樣一門親事,姑娘當初何苦受那些罪過?」

  「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跪拜禮,寒冬臘月也不肯間斷,膝蓋上的凍瘡好了又犯、犯了好,奴婢看著都心疼。」

  「依奴婢看,這京城裡的男子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那鎮遠侯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武夫,不如姑娘尋個由頭推脫了這門親事,咱們回濟州去吧,在濟州有老爺夫人疼著,何必在這裡受人冷眼。」

  「不必說了。」柴語心收回落在車窗外的目光,出聲打斷了她。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像是在說一樁早已註定的結局,「我這一生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太后既然要我嫁,我便只能嫁,至於他的心在不在我身上,不重要,我只需要維持住我的體面,完成太后想要我做的事就夠了。」

  桃枝看著自家姑娘那副沒了血色的模樣,喉間一陣發酸,卻不敢再說什麼,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另一邊,靜園藥圃里。

  陸蕖華還在為方才臉上那一道泥痕追著蕭恆湛算帳。

  她踮起腳尖去夠蕭恆湛的臉,卻被他反手輕鬆握住手腕,一個巧勁便將她整個人攔腰攬入了懷中。

  陸蕖華猝不及防地撞進他胸口,鼻尖蹭在他沾著晨露的衣襟上,涼絲絲的。

  「阿兄!你這般戲弄我,我定是要還回去的!」

  她氣得臉頰微鼓,伸手去推他,可那點力道落在蕭恆湛身上,簡直像是在撓痒痒。

  蕭恆湛低低笑了一聲,將她箍得更緊了些。

  他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勾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隨即伸出用自己的袖口替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泥濘,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擦拭什麼極珍貴的瓷器。

  陸蕖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臉頰微微泛紅,拳頭輕輕打在他胸口,聲音也軟了幾分:「你快放開我,讓人瞧見了像什麼樣子。」

  蕭恆湛沒有鬆手,低頭看著她,忽然輕聲喚了一句:「小四。」

  「嗯?」

  「我想將我們的婚事早日定下來。」

  他沉穩有力的聲音,在陸蕖華耳邊炸響,

  她面頰一熱,那點歡喜還沒散開。

  便又想到,她們的婚事定下來,那柴語心也要進門了。

  陸蕖華垂下眼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阿兄,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你的告假帖,才遞出去不過兩個時辰,便已經傳到了柴語心耳中。這靜園裡的耳目,比我們想的要多得多了。」

  蕭恆湛眸光微沉,面上不動聲色,伸手將她鬢邊一縷凌亂的髮絲輕輕掖到耳後,「他們藏不了多久。」

  陸蕖華眼眸微微一顫,抬眼看他:「阿兄……想做什麼?」

  蕭恆湛面容沉了下去,「小四,你插手的太多了。」

  陸蕖華被他沒頭沒尾地來的怒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下一刻對上他沉靜自持的眸子,

  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眉頭一揚,佯裝生氣地瞪他。

  「是嗎?看來在阿兄眼裡,我倒不如柴姑娘溫柔賢淑了?」

  蕭恆湛眸色一暗,指腹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聲音低了幾分:「我與她的婚事是太后定下,更改不了。」

  「你這般陰陽怪氣,是我平日太寵你了,嗯?」

  那「寵」字像根針,扎得陸蕖華眼眶一熱。

  她緊咬下唇,委屈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我不過是與阿兄說笑,你竟用這般語氣凶我!」

  她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驚人,連袖口帶倒了竹籃里的雜草。

  「既然你那般在乎柴姑娘,那便別來找我了!也不必來我這裡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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