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給我一個賠罪機會
「路遇?」江予淮拖長了語調,扇骨輕輕敲著手心,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柴姑娘這意思是和鎮遠侯有緣,走到哪裡都能遇見?提醒我莫要打擾你們?」
「不……」柴語心一噎,臉頰漲得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懂。」江予淮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輕飄飄地打斷她,語氣里滿是揶揄,「也真是難為柴姑娘了,拉著個冰塊臉逛燈會,也不怕凍壞了。」
這話刻薄得毫不掩飾,目光更是意味深長地釘在蕭恆湛身上。
蕭恆湛面色冷沉如鐵,仿佛沒聽見他的挑釁,只垂眸看著湖面上漂著的一盞孤燈。
江予淮卻不肯罷休,他湊近柴語心,壓低聲音,卻恰好能讓蕭恆湛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柴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鎮遠侯的心思比那海底針還難猜。」
「白日裡把人罵得狗血淋頭,晚上翻牆跟賊似的往人家院裡鑽,這會兒又跑來買姑娘家玩的燈,不知要送給哪個無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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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笑意不達眼底:「你可莫要被他這副假樣子給騙了。」
蕭恆湛眸色一沉,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江公子,管好你的舌頭。」
柴語心原本被這突如其來的插足,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可聽蕭恆湛這般說,以為他是在維護自己,心中的不安散了個乾淨。
她微微揚起下巴,「多謝江三公子,只是我和鎮遠侯之間的事情就不勞煩江三公子操心了。」
「我舌頭好不好,就不用侯爺操心。」
江予淮沒有理會柴語心,冷笑著眯了眯眼睛,「倒是侯爺,這燈會人多眼雜,您還是離我們柴姑娘遠些,免得明日又傳出什麼『鎮遠侯當眾斥責養妹,轉頭卻與未婚妻卿卿我我』的閒話,那可真是辱了您的名聲。」
他這話句句帶刺,專往蕭恆湛心窩子裡戳。
蕭恆湛冷冷掃了他一眼,薄唇輕啟:「江公子這般,可是來替陸蕖華說嘴?」
「她與你才相識幾日,竟能讓你這般掏心掏肺。她這手段可真是……」
話音未落——
「砰!」
江予淮一拳狠狠砸在了蕭恆湛的臉上。
蕭恆湛猝不及防,踉蹌後退半步,玄色衣襟猛地一盪,唇角瞬間滲出血絲。
「侯爺!」
柴語心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查看蕭恆湛的傷勢,卻被江予淮身上那股駭人的戾氣逼得停住了腳步。
她轉向江予淮,聲音微顫卻帶著責備:「江公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予淮沒有理會柴語心,上前一步抓住蕭恆湛的衣領,雙目赤紅,「是不是非要我揍你一拳,你才能清醒!」
「她是你養了十年的人,你竟敢這樣說她……」
蕭恆湛抬手,冷冽而用力地推開他的手,用手背蹭去嘴角滲出的血跡。
語氣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調子:「我只是看清了她的為人,江公子,我勸你也擦亮眼睛,莫要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你——!」江予淮抬手,還要再打。
柴語心猛地橫插進兩人中間,張開雙臂攔住江予淮,仰頭看向他。
「江公子,我知道你不滿我與侯爺的婚事,想要替陸姑娘打抱不平。可這到底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她頓了頓,那雙總是溫婉恭順的鳳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鋒芒。
「我也隱有耳聞,江家和陸姑娘關係匪淺。江公子這般維護陸姑娘,莫不是……對她有不軌之心?」
「你說什麼!」江予淮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已經滿是危險。
柴語心暗了暗眼眸,繼續道:「江公子莫要忘了,陸姑娘和鎮遠侯還有婚約在身,還是要注意分寸些,莫要讓人懷疑您的用心,傳出一些對陸姑娘不好的謠言。」
蕭恆湛站在柴語心身後,幽深的眸子冷冷審視著她,似是要將她看出一個洞。
柴語心感受到脊背竄上一股寒意,她下意識轉過頭,對上的卻是蕭恆湛平靜的眸子。
她微微蹙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江予淮已經徹底被柴語心的話激怒。
他冷冷瞪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潭,一字一句:「你把剛才的話給我收回去,否則我定要讓你知道,我沒有不打女子的規矩!」
「我只是勸江公子冷靜。」柴語心被他冷厲的眼神嚇得指尖發顫,稍稍放軟了語氣,「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傷人舉動,對你對侯爺都不好。」
江予淮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失望與嘲諷。「柴姑娘倒真是心疼鎮遠侯,難怪太后會把你賜婚給他。」
他視線在兩個人時間巡視一圈,像是在看一場荒唐的戲。「你們兩個,一個裝模作樣,一個自作多情,當真是般配得很。」
說完,他再不看兩人一眼,猛地一甩袖,轉身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燈影與人潮深處。
湖畔的風陡然涼了下來。
柴語心站在原地,雙肩微微發顫,方才強撐的鎮定在江予淮離去後瞬間垮了大半。
她轉過身看向蕭恆湛,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還在滲血的傷痕上,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侯爺,你的傷……」
「不礙事。」蕭恆湛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語氣淡漠地截斷了她的話。
柴語心看著他冷淡疏離的樣子,心口微微一痛。
她以為經此一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會比之前更近,不曾想他竟還是這幅態度。
柴語心輕咬下唇,「今日都是語心的錯,若不是我嘴笨,說出來的話不討江三公子歡心,他也不會對侯爺大打出手。」
「我知道侯爺一向深受陛下看重,受了傷自有宮中御醫診治,只是今日之事由我而起,還請侯爺給我一個貼身賠罪的機會。」
「不勞煩柴姑娘費心。」蕭恆湛冷聲回絕,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疲憊。
今日這場戲已經演得夠多了,他已經不想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