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朕也想你了!
與此同時。
乾京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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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封信。
「想你了。」
他看著信上最後的三個字,滿臉都是溫柔的笑意。
趙福在旁邊站z著看他半天沒反應,終於忍不住輕聲提醒。
「陛下,夜深了,要不傳點晚膳?」
謝無妄這才回過神來,把信折好,貼身收進了內襟,道:
「傳乾二來見。」
「是。」趙福領命而去。
片刻後,一個身影從殿外走進來,跪在案前。
「屬下乾二,參見陛下。」
乾二是乾影衛副統領,乾一不在京城時,由他接手所有事務。
謝無妄正在伏案疾書,他沒抬頭,邊寫邊說道:
「南境周邊,渝州、梁州、荊州三地駐軍,加起來有多少人?」
乾二答道:「渝州二萬七千,梁州三萬一千,荊州五萬八千。合計十一萬六千。」
謝無妄把寫好的調令吹乾,蓋上玉璽。
「拿著這道密旨,今夜就出發。」
「命三州駐軍抽調五萬人,即日起向南境方向移動,駐紮在龍門峽外圍百里之內。」
乾二接過調令,沒有多問。
謝無妄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對外就說是秋季例行換防。」
乾二點頭。
「還有。」
謝無妄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五萬人到了之後,聽皇后調遣。」
乾二抬頭看了他一眼。
五萬大軍,聽皇后調遣......
陛下這是要給娘娘站台啊!
「屬下領命。」
趙福想進來添茶,走到門口,看見謝無妄一個人坐在案後,手搭在胸口內襟的位置,便又退了回去。
謝無妄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御書房裡。
桌上的燈燭跳了跳,映著他內襟處那封信的一角。
他手指按在上面,低聲自語。
「朕也想你了!」
他自嘲的一笑。
「幾十萬餓了幾個月的災民,一個十五年的老狐狸刺史,一個盤踞地方的崔家。」
「你說一切安好?你還是太危險了,不得不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無論是誰敢擋你的路,朕都會幫你清理乾淨!」
......
臨川郡,崔家大宅。
崔懷遠在正廳里等著。
四十出頭的人,穿著一身綢緞,白白淨淨的,手上戴著一枚翡翠扳指。
周敬堂進了門,也沒寒暄,直接坐下。
「出事了。」
崔懷遠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什麼事能讓周大人連夜來找我?」
周敬堂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崔懷遠聽完,翡翠扳指在指頭上轉了好幾圈。
「以工代賑……」
他念叨了兩遍這四個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這是要把灶台都搬走,讓咱們連鍋都掀不了。」
周敬堂端著茶,沒喝。
「三十萬石糧食的事,你知道了?」
崔懷遠的臉徹底黑了。
三十萬石。
崔太后在京城被新皇帝拿捏,逼著崔家出血。
這些糧食是從清河崔氏本家的庫里刮出來的。
崔懷遠站起身,在廳內踱了幾步。
「三十萬石糧食,要了我崔家半條命。」
他停住腳步,背對著周敬堂。
「誰知道那個小皇帝後面還會不會繼續伸手?」
「今天要糧,明天要田,後天要鹽鐵份額。」
「等他把崔家啃乾淨了,咱們就都是案板上的肉。」
崔懷遠轉身看向周敬堂。
「周兄,你的意思是?」
周敬堂看著杯子裡的茶葉沉沉浮浮。
「她要是只想修河,那就修她的河,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今天說的那些話……」
他抬頭看著崔懷遠。
「她根本不信任我。」
「她讓我做事,不是因為需要我,是因為現在還不到換人的時候。」
「等她的河修完,回頭第一個就會清理我。」
屋子裡沉默了一陣。
崔懷遠在廳里來回踱了幾步,停下來。
他這個旁支雖然沒直接掏錢,但族裡已經傳了話過來。
往後行事收斂些,別給家族惹禍。
可收斂?
他在臨川的鹽鐵生意,每年的進項有多少?
這些東西一旦被查出來。
那就不是收斂不收斂的問題了。
崔懷遠走到周敬堂身邊,壓低了聲音。
「那就不能讓她站穩腳。」
周敬堂抬眼看著他。
「她要災民?給她災民。」
崔懷遠比了個手勢。
「這把火,不用我們親自點。」
「災民自己就會點。」
周敬堂點了點頭。
「崔兄和我想一塊去了」
「數十萬餓了幾個月的人聚在一起,只需要一把火,一個謠言。」
「是災民對朝廷積怨已久,自發生變。」
「跟你我有什麼關係?」
「到時候南境大亂,朝廷自顧不暇,誰還顧得上查我們?」
崔懷遠拍了拍扶手,笑了。
「正當如此。」
兩個人相視而笑,笑容陰霾,令人不寒而慄。
次日一早。
墨青梧在靈珠的伺候下,整理完畢。
她走出房門,對門外的乾一吩咐道:
「乾一。」
「屬下在。」乾一行禮。
「派人盯住周孝之。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一個字不落地報給我。」
「是。」
乾一頓了一下,說道:
「娘娘,孫平那邊,太醫說斷腿可以接上,但至少要養三個月。」
「養。」墨青梧走回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他是活證據,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去吧。準備車馬,該去龍門峽了。」
「是,娘娘。」乾一退下。
墨青梧提筆,開始給謝無妄寫第二封信。
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簡略成幾句話。
寫完之後,她擱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想你的桂花糕了!」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耳根又紅了。
窗外靈珠的聲音遠遠傳來,在催馬夫套車。
墨青梧起身走出了房門。
她站在客棧門口的台階上,看了一眼遠處灰黃的城牆。
馬車停在門口,靈珠把最後一隻箱子塞進車廂,拍了拍手。
「小姐,齊了。」
墨青梧提裙上了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
乾京在那個方向。
隔著千里。
她心想,他也在看著吧!
她收回目光,敲了敲車壁。
「走。」
車輪碾過乾裂的土路,揚起一片黃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