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後院不能起火!
翌日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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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分列兩班,魚貫而入。
今日的早朝,氣氛不太對。
消息靈通的人已經知道了東境的事。
謝無極發了討伐檄文,公然造反。
天下要變。
大殿內,百官站定。
趙福扯著嗓子唱了一聲:「陛下駕到——」
謝無妄身著玄色龍袍,大步走上御階,坐到龍椅上。
他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入主題。
「諸位愛卿,東境的事,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謝無妄的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朕的好弟弟,勾結焱國,公然舉兵叛亂。」
「所以今日早朝,只議一件事。」
殿內落針可聞。
「朕決意,御駕親征,親率大軍平叛。」
六字落地。
滿殿譁然。
御駕親征?
出事了怎麼辦?
御史中丞孫伯鳴第一個出列。
「陛下三思!」
「天子乃國之根本,豈可輕涉險地?」
「叛軍不過跳樑小丑,何須陛下親自動手?」
「遣一上將足矣!」
這話誰都聽得出來,他是不想讓皇帝離京。
皇帝在京城,朝堂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平衡。
皇帝一走,京城可就不安穩了。
禮部侍郎周維跟著出列。
「臣附議。」
「陛下登基不足三月,根基未穩。」
「若御駕離京,京中百官無主,恐生禍端。」
他這話說得比孫伯鳴更直白。
謝無妄沒說話,目光從周維身上移開,掃向後面幾排站著的官員。
那些人低著頭,眼觀鼻子。
他心中冷笑,一群牆頭草,不過是在觀望風向罷了。
「還有誰反對?」謝無妄問。
兵部尚書韓鑄,單膝跪地,但他說的缺不是反對。
「陛下英明!叛賊謝無極裹挾東境,勾結外邦。」
「此等亂臣賊子,當以雷霆手段誅之!」
「臣請隨駕出征!」
謝無妄點點頭,他做太子時掌軍多年。
這韓鑄算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還算沒讓他失望。
謝無妄等了片刻,確認沒人再跳出來,這才開口。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謝無妄站起身,走下御階。
龍袍的下擺拖過玉石台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走到孫伯鳴面前,停下。
「孫御史,朕問你一件事。」
孫伯鳴抬起頭:「陛下請講。」
「東境六州,現在有幾個還聽兵部調令?」
孫伯鳴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謝無妄沒等他回答,轉向周維。
「周侍郎,你說朕根基未穩。」
「那朕倒想問問,朕坐在這裡不動,根基就能穩了?」
周維額頭冒汗,垂著頭不敢應聲。
謝無妄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謝無極的檄文,你們都看過了。」
「他說朕縱容妖后,屠戮忠良。」
「說得天花亂墜,義正辭嚴。」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所過之處,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那朕再問你們,他那檄文里說的,有幾句是假話?」
這話更沒人敢接。
大家心裡都清楚。
檄文里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區別只在於,這些人該不該殺。
謝無妄看著他們的表情,冷哼一聲,喝道:
「你們怕了。」
「你們怕朕今天殺了陳家,明天就殺到你們頭上。」
「你們嘴上喊著陛下不可親征,心裡想的是萬一陛下敗了,該往哪頭站。」
隊列里有幾個人的臉白了。
謝無妄把這些反應盡收眼底,沒有點破。
他轉過身,背對著群臣,一步步走回玉階。
「朕今天跟你們交個底。」
他在龍椅前站定,轉身看著下方。
「周敬堂貪墨軍糧,致使南境數十萬百姓餓死。」
「崔懷遠與之沆瀣一氣,中飽私囊。」
「陳家侵占良田,勾結地方,三代人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你們心裡沒數?」
「朕殺的是該殺之人。」
他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下來。
「不該殺的,朕不會動他。」
殿下群臣一個個的都站直了身體。
有人悄悄鬆了口氣,有人把攥緊的拳頭放開了。
謝無妄再次開口:
「派將出征,朕不是沒想過。」
他敲了敲扶手。
「但諸位捫心自問。」
「天下世家都在觀望。」
「朕若連親自出征的膽子都沒有,那些騎牆的人會怎麼想?」
他頓了頓,拔高了音量。
「他們會想皇帝怕了。」
「怕了,就意味著跟著謝無極有肉吃。」
他再次掃視了一圈群臣。
「所以這一仗,朕必須親自去打。」
「不只是打謝無極。」
「是打給天下所有人看。」
大殿裡再無人敢反對。
謝無妄把該說的道理全擺了出來。
再反對就是老壽星上吊了。
謝無妄見狀鬆了口氣。
在外征戰,後院絕不能起火。
否則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落在戶部尚書身上,沉聲道:
「揚尚書。」
戶部尚書揚光連忙出列。
「臣在。」
「大軍出征的糧草輜重,三日內能否備齊?」
揚光額頭見汗,但還是硬著頭皮答道:
「回陛下,南境工程耗費甚巨,國庫……」
「朕問你能不能,不是問你難不難。」謝無妄開口直接打斷。
揚光後背一涼,戰戰兢兢答道:
「能!臣拼了命也湊齊!」
「好。」
謝無妄點點頭,目光從揚光身上移開,
「諸公可還有話說?」
吏部尚書趙文遠聞言出列,拱手道:
「陛下,御駕親征乃國之大事。」
「敢問陛下,京中留守事宜,如何安排?」
這個問題一出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皇帝走了,誰來看家?
是太后?是閣臣?還是某位信得過的武將?
不同的答案,代表著不同的權力格局。
謝無妄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兩個字。
「蒙戰。」
趙文遠愣了一下。
統兵大將蒙戰?
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
可讓他留守京城?
那前線誰來統兵?
這個疑問在很多人臉上浮了出來。
謝無妄看到了,但沒有解釋。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人再開口。
「退朝。」
百官三三兩兩從太和殿走出來,各懷心思。
武將們步子快,沒走幾步就散開了。
文官們卻走得慢,時不時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陛下這是在賭啊。」
「蒙戰留京,前線誰掛帥指揮?難不成陛下自己親自上?」
「那皇后呢?南境的事丟得開嗎?」
「你沒聽說?皇后昨日已經秘密回京了。」
「什麼?」
「噓——小聲點。」
議論聲壓得極低。
——
御書房。
謝無妄前腳剛走進來坐下。
蒙戰後腳就大步跟了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末將聽說了。」
他直起腰,一臉困惑,還有幾分不忿。
「為什麼讓末將留守京城?」
「末將是打仗的,不是看家的。」
謝無妄目光落到他身上,問道:
「你覺得京城安全嗎?」
蒙戰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傻。
謝無極能策反東境的駐軍將領。
誰敢保證京城裡沒有他的人?
「末將明白了。」蒙戰低下頭。
謝無妄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親手把他扶了起來。
「蒙戰,你是朕最信得過的人之一。」
他拍了拍蒙戰的肩。
「朕帶兵出去,後背可就交給你了。」
「御林軍一萬,京畿衛三萬。這四萬人歸你調度。」
「任何人......」
謝無妄目光一閃,語氣中殺氣四溢。
「任何人膽敢在京城生事,先斬後奏,不必請旨。」
蒙戰的眼睛一亮。
他後退一步,單膝跪地,拱手過頂。
「末將定不辱命。」
「起來。」
謝無妄轉身走回御案邊,從案上的劍架上取下了自己的佩劍。
這柄劍跟了他整個太子時期,殺過的人不計其數。
他握著劍鞘,遞到蒙戰面前。
「拿著。」
「持此劍,如朕親臨。」
「謝陛下。」
蒙戰雙手接過,緊緊抱在懷中,起身退了出去。
趙福從偏殿走過來。
「陛下,乾一已經候著了。」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