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晚怎麼夠?要一輩子!
乾一推門而入。
謝無妄看了他一眼,抬手讓他不必行禮。
「帶三十個人,即刻出發,先行趕往落星坡。」
「地形、水源、隱蔽點,全部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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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兩翼的高地。」
他指了指桌上那張地誌圖。
墨青梧畫的那兩個圈,還在上面。
「這兩個位置,要能架得下驚鴻床弩,同時不被正面發現。」
「如果條件不滿足,就找滿足的。」
「找到之後,把路線標出來,等大軍到了直接進場,不能耽擱。」
乾一抬頭看了一眼地圖,記住了每一個標註點。
「屬下明白。」
「還有。」謝無妄補了一句。
「沿途注意叛軍的斥候。別打草驚蛇。」
「是。」
乾一領命離去。
——
夜。
墨青梧帶著靈珠穿過長長的宮道。
「小姐,您走慢些,仔細腳下。」靈珠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回頭提醒。
墨青梧放慢了步子,抬手揉了揉脖頸。
在工部熬了一整天。
到處都是木屑和桐油的味道。
神火飛鴉第一次的製作。
她不親自盯著實在放心不下。
回到寢殿。
宮女們已經備好了熱水。
墨青梧褪去沾著木屑的常服,跨進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肩膀,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靈珠拿了干布巾,站在木桶邊,替她輕輕按揉雙肩。
「工部的匠人們今日連飯都是站在台子邊吃的。」
靈珠一邊按一邊說話,「這麼趕,身子吃得消嗎?」
「必須趕。」墨青梧靠在桶沿上。
「時間拖得越久,謝無極能拉攏的地方軍就越多。」
「我們要在他的隊伍還沒完全磨合好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們打散。」
洗漱完畢。
墨青梧換上了一件素白色的中衣。
剛在梳妝檯前坐下,殿門被推開了。
謝無妄大步走進來。
他脫下外罩的黑色大氅,隨手遞給旁邊的太監,揮退了所有人。
靈珠跟兩人那麼長時間,可是很有眼力勁的。
她對著墨青梧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會心的笑意。行禮退了出去。
墨青梧暗自笑罵了句,這死丫頭。
謝無妄走到墨青梧身後。
他從銅鏡里看著她,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接替了靈珠,輕輕幫她揉著。
力道剛剛好。
「工部那邊如何?」他低頭問道。
墨青梧在銅鏡里和他對視,柔聲道:「出征前,神火飛鴉能交付一千隻。」
「庫房裡原有的五矢連弩清點過了,加上這幾天趕製的,一共三千具。」
「驚鴻床弩五十架,箭矢夠用。」
謝無妄滿臉寵溺點了點頭。
「辛苦了。」
他在旁邊的圓凳上坐下,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
又是安撫朝臣,又是調兵遣將,他也累得不輕。
墨青梧拉過他的手,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
跳動有些快。
他需要休息。
謝無妄順勢反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
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墨青梧沒有掙扎,順從地把頭靠在他胸前。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謝無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聲音柔和。
他伸出手,握住墨青梧擱在桌上的手。
「乾一已經去落星坡摸地形了。」
「兩日後,拔營出征。」
墨青梧靜靜聽完。
她抬眼看著他眼底淡淡的烏青,眼裡滿是心疼。
他太累了。
她伸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頰。
「無妄,今晚早點睡!」
謝無妄低下頭,目光炙熱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青梧。」他呼吸有些變得有些急促。
「白天當個泥雕木塑的皇帝,太累了。」
「晚上的時間,我想做自己。」
壓抑了兩個月的思念。
只靠一晚上根本不夠。
墨青梧看著他眼底深深的愛意與渴望。
心裡的那根弦斷了。
她淪陷在他炙熱的情感下。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把自己貼近他。
「好。」
在深愛的人面前,何必隱藏。
坦誠相待才是心靈融合的最佳方式。
謝無妄一把將她橫抱而起,轉身走向大床。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紅唇。
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青梧。」
「我愛你!」
「一輩子!」
「我也是!」
衣衫散落。
床幔輕輕落下。
肌膚相觸,謝無妄的動作變得很輕柔。
他一點一點地親吻她。
從額頭,到鼻尖,耳垂,嘴唇......
直到......
用最原始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木床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殿外的夜風吹動樹幹發出輕響。
殿內低喘聲一浪接一浪。
這一夜,很長。
很長。
——
三日後。
京郊。
大風呼嘯,捲起衣袍獵獵。
二萬京畿衛,十萬鐵騎。
十二萬大軍在校場上列陣。
沒有人大聲喧譁。
只有戰馬偶爾的響鼻聲,和風吹動旌旗的劈啪聲。
謝無妄穿著一身明光鎧,站在校場正前方的高台上。
墨青梧站在他身側。
同樣一身輕甲,頭髮高高紮起。
這哪裡是皇后。
整個一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兩人並肩而立,俯視著下方的十萬將士。
台下。
蒙戰牽著戰馬,站在方陣最前面。
他身穿重甲,單膝跪地,雙手將一枚象徵兵權的虎符舉過頭頂。
「末將蒙戰,奉旨交卸兵權!」
謝無妄走下台階,接過虎符。
他將虎符一分為二,把其中一半重新放到蒙戰手裡。
「京城交給你了。」謝無妄看著蒙戰的眼睛。
「人在城在。」蒙戰握緊那一半虎符,聲音洪亮。
謝無妄點點頭,轉身走回高台。
他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將士們。」
「有人說,朕當了皇帝,就不該再穿這身鎧甲了。」
「說太危險,說有失體統。」
底下很安靜。
「但朕不這麼覺得。」
刺啦一聲。
謝無妄拔出腰間的長劍。
「我們手裡的刀槍,是用來殺敵的,不是擺設。」
「東邊,有人舉旗造反。」
「他們說朕不配坐這個位子,說朕要斷了他們的財路。」
「對,朕就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謝無妄拿劍指著東邊的方向。
「他們占田、瞞報、剋扣你們的軍餉、餓死南境的百姓。」
「這種人,就該殺!」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當兵的,沒人沒受過軍餉被扣的氣。
「他們以為,靠著幾篇酸腐的檄文,加上東境那拼湊起來的叛軍,就能把朕趕下台,繼續過他們作威作福的日子。」
「做夢。」
謝無妄拔高了音量,穿透了風聲。
「朕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帶你們去打醒他們。」
「這一仗,不分貴賤,不管門第。」
他將劍高高舉起。
「按軍功論賞。」
「斬叛軍百夫長者,賞百金,官升一級。」
「斬千夫長者,賞良田五十畝,封男爵。」
「誰能把謝無極的腦袋砍下來給朕當尿壺……」
謝無妄稍微停頓,暴喝道:
「朕封他做萬戶侯——」
此言一出!
軍陣譁然!
「萬歲!」
前排的一名折衝校尉舉起了大刀,紅著脖子喊道。
「萬歲!」
「萬萬歲——」
呼喊聲像浪潮一樣,一層層向後傳遞。
十萬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
校場邊的戰馬受到驚嚇,不安地刨著蹄子。
震天的呼聲中。
謝無妄轉頭,看了墨青梧一眼。
墨青梧朝他微微點頭。
新武器已經全部裝車,押在中軍之後。
戰馬餵足了草料。
士氣已經到達頂點。
謝無妄收起長劍,鏘的一聲插回劍鞘。
他從高台上大步走下,翻身上了戰馬。
墨青梧也跨上了自己的坐騎。
兩人並轡而立。
謝無妄看著前方寬闊的官道。
再往前走,就是鐵與血的戰場。
他揚起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音爆。
「隨朕出征!」
號角聲嗚咽吹響。
沉重的戰鼓敲擊出整齊的鼓點。
黑色的軍陣開始緩緩移動,像一條巨大的黑色長龍,朝著東境的方向碾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