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直白宣戰
「什麼?我只是讓你將聽雨接回家,但怎麼你反倒將楊志引到咱們府上來了?」
賀臨聽到平安說外頭還有兩個人在等著,皺著眉頭有些不悅。
「回主子,並非屬下所願。楊大人是執意要相送,而且是全程步步緊隨,車馬同行,而街巷又十分空曠,燈火通明的。
屬下帶著一車和一馬,根本也無從遮掩,怎麼可能在鬧市長街上憑空隱匿蹤跡,消失不見?
更何況,也不只是楊大人執意不讓屬下走,我想接的賀姑娘依然是態度堅決的要守在門口,非得等到林娘子一塊出來之後,再一起歸家入府,說什麼都不肯先行回去。
屬下縱使有心想悄悄逃脫,但總不能為了達成目的,將賀姑娘強行的制住或者是打暈帶回。屬下實在是不敢對姑娘有任何的失禮分寸之舉啊。」
賀臨有悶氣,可這平安說的又是句句屬實,也句句在理。
換做是他,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外頭寒風凜冽,街上人來人往,今日除夕,熱鬧得很,通火通明,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有人捏著糖人圖案,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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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夜風徐徐,除夕的燈火沿街在搖曳,門前大門敞開,一片暖亮。
前院的下人依舊在筆直地站著,沒有看到任何林娘子走過來的身影。
夜色越熬越沉,等候的時間越久,楊志便有些愧疚。
「嬤嬤,可否拜託你一件事?這街口不遠處便有個糖人攤子,你去挑一個好看的買回來。」
楊志當即側身,輕聲地去吩咐隨行的邊上給他們倒茶的嬤嬤,並給了那嬤嬤五兩銀子。
那嬤嬤應聲領命,誰的差事都是做,誰給錢她便做得更賣力,便快步地往街口上走。
片刻的功夫便折返回來,她手中已經拿了一個兔子形狀的十分討喜的糖人。糖人在黃色燭火的照耀下,十分晶瑩剔透,聞起來便是甜香馥郁的。
楊大人接過那糖人,對著賀聽雨十分溫柔又鄭重地致歉:
「賀姑娘,今日是我對不住。楊某特意信心滿滿將你們兩個請到院子中,但是由於我的疏忽,在宴席之中沒能好好招待和保護你們兩個。
終究是我看管不力,下人安排的不夠多,一時間竟讓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後宅之院,帶走了林娘子。全程我竟然毫無察覺,直到散席之後才知曉。
這實在是我的失職。
讓你白白地跟著憂心和焦灼,苦苦在此等候,實在是楊某的不是。」
賀聽雨接過這精緻的兔子糖人,有些難以言喻的暖意湧上心頭。
楊大人溫柔守禮,而且又是一個十分負責任的男子。此事本就與楊大人無關,但是他卻作為主人家,盡數攬下所有的過錯。
「楊大人不必如此愧疚,這事也怪不得大人,你也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
聽雨在安撫著對方,心中也十分的同意楊大人所說。
他的猜測也是一樣,賀家表兄定是將自己的林姐姐給擄了去了。
姐姐是一個細心穩妥的人,何況對自己是十分疼愛,做事也非常有分寸,即使是再睏倦再疲憊,也不會不告而別,留他一個人在宴席之中應付和周旋其他客人。
林晚姐姐是絕對不會丟下她一個小小的姑娘,留在陌生的宴席中,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宅院。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反常到賀聽雨是不會相信的。
「若姐姐是主動離開的,那肯定會讓人給我傳遞些許信息。但如今看來,便是賀大人強行將人帶走的。」
人在無所事事的時候,就會一直揪著同一個問題不放。
賀聽雨便越想越是氣惱,原本她對這個身居高位又清冷威嚴的表兄,有著十分的敬畏。
只是沒想到這敬畏慢慢的竟然會一點點的消失,她看到了身居高位者和手中無權者的區別。
身居高位的人,可以不由分說地便將他們一家抓進了詔獄,全然沒有細細去追查此事與他們有多大的干係。
聽雨暗暗地抿著唇角。
等過了好一會,這前院的路徑終於有了身影的浮動。
只是來的人並沒有兩個人,而是只有賀臨一個。看得在前廳等待的兩人脖子都伸長了,最後有些失望。
賀臨一身墨色的長袍,他在燈火夜色交界處,看著他們倆,眉眼清冷,一出場便有種身居高位的壓迫感,緩步走到前廳。
「倒是沒想到楊大人居然一路跟在了我的私宅門口。」
楊志也十分直白:
「你擄走了我的客人,我自然是要來此處查看查看的。」
呵呵,就是一個強行將自己的霸道浪漫想要施加於另外一個女子身上,而那個女子不一定吃自己的帳,只能強行擄走別人的一個男子罷了。
「今晚林娘子留宿在我這裡,楊大人請回吧。」
「為何?這是林娘子自己親自說的嗎?我只能再聽她講一遍才能安心的離去。」
「林娘子在哪處歇息?難不成每一個動向都要向楊大人報備?楊大人似乎如今也並非她的一至親之人,而相交也甚為淺淡。」
賀臨微微抬眸,二人明明靠得極近,卻有極強的距離感。
「「可是我是妹妹,方才林姐姐還帶我出門去了,也從未提過半句留宿在外的事情。表兄,我姐姐如今可還安好?」
我想進去看看她。」
聽雨這下是真的有些擔憂了,哪怕對方是高官,她也想跪在地上,若有必要,前去確認姐姐是否安全。
「你若實在不放心的話,先入內看一眼她,平安就在這小徑的路口在等著你呢。」
賀臨稍稍側過身,讓路給聽雨。
「那你進去的時候,切記要輕手輕腳,萬萬別吵醒她,她今天晚上極累了,因而才能倒頭就睡。」
而賀聽雨聽了這句話,只有一個想法,莫不是給他的嫂嫂下了蒙汗藥,怎會如此之快便起了藥效?
面上不顯,他跟著平安一塊進去了。
而賀臨,他自然是有私心的,這是他等著許久換來的回報,他想讓今天晚上成為他與她獨特的一個夜晚。
只是安安靜靜地在自己身邊睡著,睡一下他的窄院,一切便不一樣了。
他有些隱隱的擔心,若是林晚的性子如此被吵醒的話,她定然看到周圍的環境會直接下了床,離開這裡。
但擔心歸擔心,聽雨想要進去見晚晚,他是無法拒絕的。
而此時此刻賀臨也沒有進屋,沒有過於迴避,反而順勢抬手坐了下來,在石凳前與楊志相對而坐。
賀臨落落大方,姿態十分從容。而邊上的嬤嬤很有眼力見地無視掉二人之間的熱火氛圍之後,上前跟他們倆斟茶。
嬤嬤趕緊上前躬身地為二人斟上熱茶,而熱茶裊裊升起,方才二人之間的緊繃氣息在茶香之中慢慢的黯淡了下來。
晚風穿庭而過,石桌上的茶水微微盪開,有些細紋。
「沒想到在楊大人心中,你會對相識幾日的臨娘子如此的看重。
除夕夜時還特意邀請了林娘子前來,並且還介紹了自己的孩兒給她。
只是林晚心中怕是對楊大人並沒有多加看重,因而她走之前才沒有特意交代,要我跟你說一聲。」
而楊志聽了,淡淡一笑
「我從來也不是以相識長短定論情誼深淺的人。
想來賀大人也不是,雖然賀大人只嘲弄我與林娘子認識才幾日的功夫。
可賀大人不妨想想,在林娘子的前夫與你之間,林娘子會跟誰更親近呢?
林娘子與前夫相識了三四載,緣分十分綿長,又朝夕相伴了無數年。
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不用多餘的言語來形容。
雖然我與林娘子相識不過短短數日,若論相識深淺,在你們面前我的確遠遠不及。
可世人的情誼從來都不是誰認識的時間久,便能長久的相守。
我雖然認識晚晚的時間稍晚,陪伴的時間也稍短,但是時日從來都不是感情的定論。認識三載又如何?三日又如何?數月又如何?如今日後誰能留在她身邊,住進她心裡的人,與早些晚些無關。
因而入局晚、相識短,也未必不能跟他成為羈絆最深、情誼也最厚的那個人。」
楊志的這番話說得十分通透坦亮,也夠強勢和真誠。
他不想有任何爭風吃醋的刻薄,或者是蓄意挑釁的狹隘。
他只是想直白地說,過往之事都是序章,即使是朝朝相伴、歲歲相守的過來人,都能成為一段回憶。
為何賀臨還會拿相識時日不多這個事情來勸他放棄與林娘子的接觸呢?
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賀臨自然聽出了楊志言語之中對林娘子的喜愛之情。
既然如此,賀臨便也想直白地回懟過去。
「或許楊大人有所不知,我與林娘子之間已經有其他人拆不開的羈絆。我們之間有不少的約定,也有許多私下的牽扯,我們二人的感情要比旁人想像中厚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