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蘇家藥田出事了
屠剛拿著那封信走進院子放在石桌上。林默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灑金箋,趙清源的字跡比前兩天穩了不少:「林神醫親啟,中原藥事已理順,清靈丹藥方已依所言調整,初次試煉成色提升明顯。趙某此番南下雖始端不敬,然終得正解。日後藥材往來,趙家全憑林神醫調度,此諾無改。」
林默看完把信折好放回桌上。孫靈素正好蹲在不遠處揀新到的乾薑片,抬頭瞥了一眼:「他這次倒是真服了?」
「他那一爐丹煉成了,自然就服了。要是煉不成,他還會再來討教。他這人認的不是我這個人,是那爐丹的結果。」林默把信紙收進抽屜里。
第二天上午,臨淵城藥材商會的錢掌柜又來了。那輛半舊的藍色貨車停在村口,他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張貨單:「林神醫,商會那邊的渠道都理順了,趙家那邊撤了限令之後,南方各家的貨源都可以正常進出。鄭家那片新藥田的紫靈芝也收到了一批,品相不錯,正好能走趙家那條線往北發。」
他把貨單放在診桌上,又順手從車斗里拎了一籃新摘的橘子下來放在門口:「自家種的,不值錢,給嫂子們嘗個鮮。」說完也不多留,擺擺手開著貨車走了。
傍晚的時候,周國棟又騎著三輪車來了一趟,這次不是來送藥材的,是來帶話的:「鎮上好幾個人托我跟你道聲謝,說趙家那邊一解禁,鎮上幾家藥鋪的進貨價都降了,老百姓買藥便宜了不少。還有人說你那個診所,以後看病抓藥按老規矩就行,千萬別漲價。」
林默聽完了也沒說什麼,只是把周國棟帶來的那包新茶收進了堂屋。
晚飯的時候蘇青梅多炒了兩個菜。一盤青椒炒臘肉,一盤蒜蓉空心菜,又端了一碗紫菜蛋花湯,菜色比平時豐盛了幾分。
飯菜都上桌了,蘇青梅洗了手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碗,又放下來,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還沒來得及收進庫房的藥材,又看了看林默:「趙家的事算完了?」
「算完了。他渠道讓出來了,丹方也調了,短時間不會再折騰。」林默夾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他回去之後還要忙他自己那攤子事,沒空再往南跑。」
蘇青梅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空心菜放進自己碗裡。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放下筷子,伸手從桌角那疊還沒收走的信紙里抽了一張空白的出來,又從筆筒里拔了一支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把紙折好放在桌邊。
林默看了一眼那行字:「今天收的藥材入庫了嗎?——入庫了,在牆角堆著呢。」
蘇青梅看著他沒有接話,只是把那張紙拿回來又看了一眼,然後折好放進了抽屜里,重新端起碗繼續吃飯。她的指尖從紙上收回來的時候,在林默的手背上輕輕帶了一下,力道比抹布擦過桌面還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這個傍晚、這頓飯、這個人,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那天夜裡青石村很安靜,趙家的陰影徹底散去了,連村口的老槐樹都比前幾天舒展了幾分,枝丫在月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子,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被夜色放大了幾分,和遠處幾聲犬吠混在一起。
蘇錦兒是在趙家事了之後的第三天夜裡趕來找林默的。
當時已經過了亥時,林默正在堂屋裡翻那捲劉家送的隱脈圖,忽然聽到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推門的力道不輕,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放下圖捲走到門口,蘇錦兒站在院門外的月光下,頭髮有些散亂,像是趕了一段不近的路,手裡攥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符。
「蘇家藥田出事了。」她的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但沒有發抖,「今天傍晚我回藥田去看了看地脈恢復的情況,在田埂東頭底下挖出了這個,埋得不深,像是最近才放進去的。」
林默接過那塊銅符翻過來看了看。銅符巴掌大小,邊緣被打磨得光滑,正面刻著一道彎彎曲曲的紋路,像是水紋,又像是某種陣法的簡化圖案。他把銅符翻到背面,背面沒有刻紋,但有一小塊區域的顏色比周圍深,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蘇錦兒站在門檻邊上,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堂屋的桌腿邊。她沒進門,像是還沒想好該怎麼說完後面的話,又像是怕進了門就說不下去了。
「林默,這塊銅符,跟我爹出事那年我在田埂上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沒有顫,但攥著袖口的手指節發白,「當時我年紀小,以為是誰落下的東西,後來家裡出了事我就沒再細想過。今天我挖出這塊符的時候,蹲在田埂上看了很久才敢認。」
林默握著那塊銅符,走到院子裡,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銅符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劃痕,不是磨損,像是什麼工具留下的印記。他把銅符翻過來,用指尖在那塊顏色較深的區域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極薄的黑灰。
「是靈力灼燒的痕跡。這塊銅符被激活過,埋下去之後有人用靈力灌入過符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蘇錦兒站在院門口,沉默了幾息:「當年我爹走的那天晚上,田埂上也有一道類似的靈力殘留,我後來查過蘇家舊檔,蘇家的地脈底下確實埋著一樣東西,是我爺爺那輩人放進去的,具體是什麼沒人知道,但一直沒動過。」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有人想把它挖出來。」
林默走到院牆邊,把那塊銅符放在青石桌面上,又進屋去拿那捲隱脈圖攤開,找到蘇家藥田的位置,用炭筆在那塊區域周圍畫了一個圈:「明天天亮之後,我去一趟藥田,看看地底下到底有什麼。」
蘇錦兒站在桌邊看著他用炭筆畫圈,沒有多說什麼。夜風從院子外面灌進來,吹動桌上攤開的隱脈圖,紙頁邊緣微微捲起又落下。她伸手按住圖卷的邊角,手指壓在紙面上,正好停在他剛剛畫下的那個圈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