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當年的真相,藏在穆家舊信里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默就帶著青鴛出了門。

  蘇錦兒已經在村口等著了,站在她的青騾子旁邊,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短打,頭髮用一根木簪束了起來,比她平時收拾得更利索。

  三個人沿著田埂小路往蘇家藥田的方向走,清晨的空氣裡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味。

  蘇家藥田在臨淵城以南十多里處,地勢平緩,但地脈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暗河從地底穿過,地氣比別處濃。

  自從穆家倒了之後,藥田一直荒著,田埂上長滿了齊膝的野草,草葉上掛滿了露珠,打濕了三個人的褲腿。

  蘇錦兒走到藥田東頭那截田埂邊蹲了下來,撥開一叢野草,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淺坑。

  坑底是新鮮的泥土,邊緣還有清晰的手印,像是被人用手直接扒開的:「昨晚我就是在這一帶挖到的銅符,順著這塊區域往東再走了十幾步,又發現了另一道靈力殘留的痕跡。」

  她站起來朝東邊指了指,目光落在遠處地勢更低的谷地。

  

  林默走過去蹲下身,把手掌貼在被撥開的泥土表面。靈力順著掌心滲入地下,沿著地脈的走向向下延伸。

  他的神識往下走了大約兩丈,觸到了一層硬度不均的東西,像是某種金屬或石材,體積不大,被埋在暗河支流的側壁里,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泥土。

  他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泥:「地底下確實有東西,埋在暗河支流的側壁里,不大,但被一層靈力包裹著,像是被人刻意封存的。」

  蘇錦兒站在幾步外,看著林默站起來拍掉掌心的泥土,攥著袖口的手鬆開了:「能挖出來嗎?」

  「能,但得挑時候。那塊東西被暗河的水汽裹著,貿然動它,地氣會順著暗河倒灌進藥田,到時候整片地的土質都會亂。」

  蘇錦兒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三個人沿來路往回走。走出藥田範圍的時候,她走在林默身側,沉默了很久之後輕聲說了一句:「要是那塊東西真的跟我爹有關,到時候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能。」

  回到青石村之後,林默沒有急著去挖藥田底下的東西,而是先去了臨淵城一趟。他帶著蘇錦兒和青鴛,三個人在午後趕到了穆家祖宅。

  穆家祖宅已經空了。自從穆天鴻被廢、穆雷被囚之後,宅子裡的人散的散走的走,只剩下一個老門房守著前院。老門房認得林默,看到來人之後沒有多問,只是從腰間解下一把生鏽的鑰匙遞過來:「書房在東院,東西都沒動過。」

  林默接過鑰匙穿過前院走進東院,推開書房的門。書房裡積了一層薄灰,書架上的書卷被翻動過但碼得還算齊整。他走到書案後面蹲下身,在書案底部的暗格里摸了一圈——修長的手指沿著木板邊緣慢慢遊走,在觸到一塊略有鬆動的底板時停住了——掀開底板,下面壓著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舊信。

  信有好幾十封,大多已經泛黃,墨跡褪色但還能辨認。林默一封一封拆開來看,大部分是穆天鴻跟中原幾個藥材商的往來帳目,少數幾封用的是不同的紙張,墨色更深,收信地址寫著「北冥海外」。他把那些信封上的落款逐一看過去,在其中一封的背面停住了目光,那裡蓋著一枚小小的暗紋印章,正是一枚水紋圖案。

  他抽出那封信展開,信紙是上好的帛紙,質地細膩,信上用行書寫著幾行字:「地脈之物已查明,埋於暗河側壁,需以靈力引導開挖,待取出後可送至北冥。穆家得此物後,蘇家舊帳可一筆勾銷。」落款處沒有署名,只蓋著那枚水紋印章。

  林默把信紙遞給蘇錦兒:「歸墟海的人。」

  蘇錦兒接過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攥著信紙的手指節泛白。她沒有說話,但肩膀微微緊繃,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往下壓。過了一會兒她鬆開手,把信紙折好放回牛皮紙里:「穆天鴻當年動我爹,是因為歸墟海要藥田地底下的東西,穆家只是替他們辦事的工具,我爹死了之後,歸墟海一直沒放棄,只是換了人來做。」

  林默把那一摞舊信重新收好,放進帶來的布袋裡:「這些信帶回去,以後用得著。」

  三個人從穆家祖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蘇錦兒走了一路沒有說話,快到藥田附近的時候才開口:「我這些年一直以為害死我爹的是穆天鴻,恨了他那麼多年,到頭來他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

  「他現在是廢人了,恨不恨他都一樣。但歸墟海還在,那筆帳還沒清。」

  青鴛走在最後面,步子很輕。

  回到青石村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蘇錦兒沒有回村東頭的老房子,直接跟著林默進了院子,在堂屋的桌邊坐下來,把那一摞舊信一封一封重新展開,按時間順序排好。林默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沒有催她。

  蘇錦兒把所有信按時間順序排完,又在桌上攤開,目光從最舊的一封緩緩移到最新的一封,看得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窗外蟲鳴一陣一陣的,灶膛里最後一點余火發出細微的崩裂聲,混在夜色里像是另一種呼吸。

  蘇錦兒看完最後一封信,把信紙輕輕放下,抬頭看向林默,正要開口,視線卻在四目相對的瞬間晃了一下。燈影里林默的目光正落在她臉上,像是已經看了很久,只是安靜地等著。她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頓住了,低下頭,伸手把桌上散落的信紙攏了攏,指腹壓在某封信頁的摺痕上,停了兩息,才重新開口:「我沒事,你早點去睡。」

  林默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伸手把她面前那摞舊信移到桌角:「信放這兒,明天再看。」

  蘇錦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舊信帶回來的第二天,臨淵城那邊就來了消息。歸墟海的人到了,沒遮沒掩,直接派了一個人送了一封請柬來。

  請柬的紙張是上好的灑金箋,措辭客氣,說是歸墟海執法長老俞墨白聽聞南方近來多事,特來臨淵城小住幾日,想請林神醫赴宴一敘,地點在臨淵城最大的酒樓,時間就在當天傍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