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歸墟海長老現身,擺下鴻門宴


  孫靈素聽到消息的時候正蹲在院子裡擇菜,手裡的菜葉被她揪得只剩梗子了:「鴻門宴,這名字聽著就不像好人。」

  林默接過請柬看了一眼:「俞墨白這個人我不了解。但他既然敢實名來邀,說明他在歸墟海里的位置不低,不是林長庚那種跑腿辦事的。」

  青鴛站在廊下,手按在短劍上:「要不要提前去臨淵城摸一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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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他既然擺明了要見我,我去了就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林默把請柬收進口袋裡,「青鴛跟我去,屠剛帶龍衛守在城外接應。」

  他說著轉身往堂屋走,準備換件衣服出門。孫靈素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擇了一半的豆角:「我不跟去也行,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要是那個姓俞的敢動手,你別管什麼場面不場面,直接把他打趴下。省得他以後還惦記。」她說著把豆角掰成兩段扔進盆里,水花濺了出來,落在她手背上。

  林默看了她一眼:「行。」

  沈若溪從灶房那邊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藥包塞進了他袋子裡:「敷傷的,萬一用得上。」她的指尖在藥包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林默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帶著青鴛出了門。兩人趕到臨淵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俞墨白訂的地方是臨淵城最大的酒樓,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照得台階上一片暖黃色的光,幾輛馬車停在不遠處。

  林默走進酒樓大堂,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侍者迎上來,沒等他開口就側身讓開了路:「俞長老在三樓雅間等您。」

  三樓最裡面的雅間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梳得整齊,面容清瘦,手掌交疊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的骨節都露著。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茶已經泡好了,水汽從壺嘴裊裊地升起來。

  「林神醫,久仰了。」俞墨白沒有站起來,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

  林默在對面坐下來,青鴛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俞墨白看了青鴛一眼,又收回目光:「林神醫,你帶來的這位姑娘,看著像是信不過我這個老頭子?」

  「她信不過誰都一樣,習慣了。」

  俞墨白笑了一聲,拿起茶壺給林默倒了一杯茶:「林神醫,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歸墟海在南方的幾件事——林長庚的莽撞、方文博的不成器——我都知道。今天請林神醫來,是想把這些爛攤子收一收。」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扁平的銅盒放在桌上,手指在盒面上叩了兩下:「蘇家藥田地底下埋的那塊東西,歸墟海確實想要。但我今天來,不是來硬搶的,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林默看著那隻銅盒沒有接:「什麼交易?」

  俞墨白打開銅盒,裡面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深藍色玉符,玉符表面刻著極細的符文:「這是歸墟海的海眼令,持此令者可在歸墟海所轄所有港口自由通行。我知道你不缺這點東西,但你手裡那捲南方隱脈圖的背面,有一片區域標註的是『未探明』。那一片的底細,歸墟海的古籍里有記載。」

  俞墨白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林默身上:「那塊地底下的東西,你挖出來也是要用的。歸墟海要它,不如說歸墟海需要確認那件東西還在不在。你讓我的人下去看一眼,確認之後我轉身就走。海眼令歸你,南方的事歸墟海再不插手。」

  「俞長老,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回答我一個問題——當年蘇家的事,歸墟海在背後出了多少力?」林默把那摞舊信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一封在桌面上排開,排到最後一封的時候停住,「蘇錦兒的父親不是穆天鴻一個人害的,穆天鴻只是動刀的人,真正遞刀的是歸墟海。你來談交易之前,應該先還這筆帳。」

  俞墨白臉上那副從容終於裂了一道縫。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些舊信,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看了片刻,然後放下:「蘇家的事,老夫當年確實知情。」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雅間裡安靜了十幾息,只有壺嘴的水汽還在裊裊地升著。俞墨白把那隻銅盒的蓋子合上,放在桌角:「林神醫,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談交易的。」

  「我今天是來替蘇家問一句話的。」林默看著他,「蘇錦兒她爹死的時候,有沒有人替他遞過一口水。」

  俞墨白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回答,只是把那隻銅盒往林默的方向推了推:「海眼令你留著,話我帶回去。」他站起來走到雅間門口,在門框邊停了一下,「蘇家的事,歸墟海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不是現在。」

  他走出雅間,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林默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桌上那些舊信收起來,又把那隻銅盒揣進懷裡。

  青鴛從窗邊走過來:「他答應會還帳,但沒給時間。」

  「他今天來就是想先穩住我,回去之後歸墟海內部怎麼商量,那是他們的事了。」林默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但帳他認了,這就夠了。」

  兩人走出酒樓,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臨淵城。燈籠的光在身後漸漸遠去,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門,只有街角一家麵攤還亮著燈,蒸籠的白氣在夜風裡飄散又聚攏。

  林默走了一段路,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小藥包,放在鼻尖聞了一下。藥包里的氣味跟他平時用的不太一樣,沈若溪在幾味草藥里夾了一片干薄荷葉,貼在最外層,像是特意放的。他笑了一下,把藥包重新揣回兜里,加快了腳步。

  俞墨白走後的第二天傍晚,臨淵城又來了一個人。

  這次不是送請柬的,是歸墟海派來的正式使者,穿著一身深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腰帶,在城門剛關之前遞上了拜帖。拜帖上寫明次日午時仍在原處設宴,請林默赴約,落款處蓋著歸墟海執法堂的正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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