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歪打正著火燒糧倉!


  顧明武趴在山坡上,舔了舔嘴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的這幫人。

  算上他,一共才十二個。

  十二個人風塵僕僕,盔歪甲斜,臉上也全是沙土,活活像那剛從土裡刨出來的。

  再看對面的北狄崗哨,他們一個個皮甲鋥亮,刀槍齊整,連火把都比他們的亮。

  十二個人去燒敵軍糧草,聽起來像是送死。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迷路了,叫援軍來不及,等天亮更沒機會。

  「將軍......」親兵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咱們怎麼辦?」

  顧明武咬了咬牙,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他想起傾城信里寫的......智勇雙全?

  勇他倒是有,智嘛......

  

  管他呢!

  「看見那邊堆的麻袋沒有?」顧明武指著谷口一側,「那八成就是糧草。」

  「北狄人把崗哨都設在谷口外面,裡頭反倒沒什麼人。」

  親兵們又一次面面相覷。

  「將軍,您的意思是......」

  「摸進去,放火,跑。」

  「......就咱們十二個?」

  「人多動靜大,十二個正好。」顧明武小聲理直氣壯道,「再說了,人少跑得快!」

  親兵們互相看了看,心想將軍這邏輯好像也沒毛病。

  顧明武壓低聲音開始分派:「你,你,還有你,跟我從左邊摸進去。」

  「剩下的人在這兒等著,看見火起就往回跑,別回頭。」

  「將軍,那你們呢?」

  「我們燒完了也跑。」顧明武拍了拍腰間的水囊,「我這兒還有半袋子酒,澆上去一點就著。」

  親兵們雖然心裡打鼓,但將軍都這麼說了,也只能跟著干。

  夜色濃重,風沙漫天,正是摸哨的好時候。

  顧明武帶著三個人貓著腰,沿著山壁的陰影往谷口蹭。

  北狄崗哨的兩個士兵正靠著火堆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地,根本沒發現有人靠近。

  顧明武沖身後揮了揮手,幾個人屏住呼吸,貼著山壁溜進了谷口。

  谷裡頭比外面還暗,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油燈。

  一堆一堆的麻袋碼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糧食和乾草的味道。

  「就是這兒!」顧明武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快,把酒澆上!」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水囊里的酒往麻袋上潑,顧明武掏出火摺子,吹了兩下沒著,又吹了兩下還是沒著。

  「將軍,您行不行啊?」

  親兵急得直跺腳。

  「急什麼!」顧明武又吹了一下,火摺子終於亮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摺子往澆了酒的麻袋上一扔——

  「轟」的一聲,火苗躥起一人多高。

  「跑!!!」

  顧明武喊了一嗓子,撒腿就往外沖。

  四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身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崗哨的兩個北狄士兵被驚醒了,哇啦哇啦地喊起來。

  谷口外面頓時亂成一團,有人騎馬往裡沖,有人到處找水,還有人被嚇得滿山亂跑。

  顧明武跑出谷口,衝著自己那幫人一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十二個人騎上馬,朝著來時的方向奪路狂奔。

  身後北狄人的喊叫聲越來越遠,火光卻映紅了半邊天。

  跑出去足足三里地,顧明武才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將軍......」

  親兵喘著粗氣,臉上又是灰又是汗,卻笑得合不攏嘴。

  「咱們......咱們燒成了?」

  顧明武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笑了。

  「必須燒成了!」

  原來祁宴在營中巡視時發現顧明武帶出去巡邏的小隊遲遲未歸,一問才知他們走的路線早就已經偏離了巡邏範圍。

  他當即點了人馬出營尋找,沿著馬蹄印一路追過來,遠遠便瞧見了北狄營地方向的火光。

  他本以為是顧明武遇襲,催馬疾行,誰知道看到的竟然是這幅景象——

  北狄營地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遠處還有一小隊人馬在夜色中狂奔。

  那隊人馬跑得七零八落,有的人頭盔都跑歪了,有人的披風拖在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披上鋪蓋捲逃竄,活像一群被狼攆的兔子,著實滑稽得要命。

  他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文墨湊過來,一臉震驚:「殿下,那是......顧將軍?」

  「看樣子是。」

  祁宴催馬前行,「走吧,去接應他,順便——」

  他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北狄營地,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趁他們亂了陣腳,也該收點利息了。」

  翌日清早,大衍軍營號角齊鳴!

  北狄糧草被燒,軍心大亂,主將連夜後撤三十里!

  大衍將士趁勢追擊,斬獲頗豐,一時間士氣大振!

  顧明武騎在馬上,渾身是灰,臉上還帶著煙燻的痕跡,卻昂首挺胸,活像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

  祁宴策馬走在他身側,顧明武忍不住湊過去,壓低聲音道。

  「殿下,昨夜多虧您來得及時,要不是您帶人接應,我們這幾個人還真不一定能跑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殿下果然是料事如神,難怪傾城總說您......您那個......」

  他撓了撓頭,想不出什麼好詞,乾脆一拍大腿,大喊道。

  「反正您就是厲害!」

  祁宴看著他,唇角彎了彎。

  她果然在家裡人面前誇過他。

  與此同時,顧明武也在心裡美滋滋地想......

  這回傾城該誇他了吧?

  智勇雙全這四個字,他總算是配得上了!

  半個月後,京城顧府。

  顧傾城正躺在軟榻上聽趙徽音彈琴。

  趙徽音如今已經是顧府的常客了,每隔兩三日便來報到,算帳,彈琴,陪顧傾城下棋。

  雖然每次下棋都是顧傾城輸。

  琴聲悠揚,顧傾城半眯著眼睛,蹺著腿,悠哉游哉。

  白芷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

  「小姐,邊關來的信!大少爺寫的!」

  顧傾城眼睛一亮,騰地坐起來,一把搶過信拆開。

  她飛快地掃了一遍,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信中只提及糧草被燒,大獲全勝,還連帶誇了幾句她料事如神......然後呢?就沒了?

  「奇怪......」顧傾城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大哥怎麼不吹了?」

  「難不成是被人下蠱了?」

  正巧顧明遠從外面晃悠進來,看見顧傾城正在看信,順勢走過來掃了一眼。

  「喲,大哥來信了?」

  顧傾城順勢問他。

  「二哥,你說大哥這次怎麼這麼低調?燒了敵軍糧草啊!」

  「這可是大功一件!他怎麼不吹了?」

  顧傾城白了他一眼。

  「我也納悶呢。」

  顧明遠把信放下,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顧明遠一臉篤定,壓低聲音道。

  「大哥肯定是被三殿下迷了心智!」

  顧傾城:「......」

  趙徽音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琴弦,發出一聲悶響,她緊著眉頭一皺又飛快地低下頭。

  顧明遠越說越來勁,在屋裡來回踱步。

  「你想啊,大哥以前多能吹啊!殺個敵將恨不得寫八頁紙!這回燒了糧草這麼大的事,居然只寫三行......這正常嗎?不正常!」

  「那三殿下是什麼人?面上溫潤端方,實際上詭計多端!」

  「他肯定是在邊關天天給大哥灌迷魂湯,把大哥灌得都不會吹牛了!」

  見顧傾城沒說話,顧明遠一時之間振振有詞。

  「我跟你說,那三殿下就是專門蠱惑人心!」

  「大哥那麼老實一個人,都被他帶偏了——」

  「大哥老實?」顧傾城忍不住打斷他,「大哥小時候把你扔進荷花池裡,你忘了?」

  顧明遠噎了一下,隨即擺手。

  「那不一樣!反正我覺得,三殿下這個人吧,面上看著正人君子,背地裡肯定一肚子壞水,你看他長的那張臉,那就是狐狸精的臉!還是個男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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