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狐狸精與青面獠牙
趙徽音坐在琴案前，指尖懸在琴弦上，一首曲必，她該準備下一首了。
但手指卻沒有落下，她只顧低著頭，像是在看琴弦，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顧明遠還在絮叨祁宴的不好，一旁的顧傾城懶得理他，閉著眼睛靠在軟榻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趙徽音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顧明遠，又飛快地低下頭。
她在三皇子府待了兩個月，見過祁宴的次數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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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見到，殿下都是溫溫和和的，說話也不大聲，對下人也從不苛責。
這樣的人，怎麼就像狐狸精了？
不過顧二公子說的那些話，倒是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父親當年蒙冤入獄，趙家一夜之間敗落。
她託了許多人，求了許多門路，都沒有結果，後來有人給她指了條路——
說三殿下雖然在朝中不顯山露水，但為人公道，若肯出面說句話，趙家的案子或許還有轉機。
她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殿下在邊關立了功，得勝回朝在即，若是能趕在殿下回京之前想好說辭......
趙徽音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悄悄打定了主意。
「想什麼呢？」
顧傾城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趙徽音嚇了一跳，連忙回神，顧傾城斜睨著她，語氣不善。
「彈個琴還走神？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干就直說，下去領二十大板再滾！」
趙徽音連忙搖頭，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琴聲再次響起。
-
又過了半月後，邊關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
北狄糧草被燒，元氣大傷，主動遞了求和書。
祁宴與顧明武率軍得勝回朝，不日即將抵京。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可一時之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尤其是大皇子府里，只見氣氛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哼，糧草被燒，北狄求和，老三這回可算出盡風頭了！」
大皇子坐在書房裡，整個人臉色鐵青，手裡的茶盞更是被捏得咯吱響。
二皇子坐在對面，也是一臉不忿。
「可不是嘛，還有那個顧明武！原本就是個草包，這回沒成想也跟著沾了光！」
大皇子冷笑一聲。
「顧明武算什麼？不過是老三的一條狗。」
「關鍵是老三，這次回來，父皇少不得要高看他一眼。」
他說著，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
「得想個法子，讓父皇覺得老三這個人......不堪大用。」
二皇子立刻會意。
「大哥的意思是......」
「老辦法。」大皇子端起茶盞，慢悠悠道，「外頭傳點什麼，讓父皇聽見。」
「父皇這個人，最重名聲，老三的名聲要是臭了，他再大的功勞也白搭。」
二皇子咧嘴笑了。
「大哥說的是，那我這就去安排。」
於是兩日後，京城裡開始流傳一些關於三殿下的閒話。
什麼「三殿下在邊關濫殺俘虜，連手無寸鐵的百姓都不放過」，什麼「三殿下貪功冒領，把別人的功勞都算在自己頭上」，什麼「三殿下在軍中獨斷專行，不聽將領勸諫」......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親眼看見了一般。
大皇子的人散布完謠言，就等著看熱鬧了。
然而等了好幾天，他們發現了一件怪事——
這些謠言，在京城裡根本沒掀起什麼水花。
茶樓里，說書先生照常開講，講到三殿下的時候，台下的茶客們該喝茶的喝茶，該嗑瓜子的嗑瓜子，壓根沒人接茬。
有人甚至直接說。
「三殿下？就是那個青面獠牙，三頭六臂的？」
「那不就得了！他干出什麼事來我都不稀奇。」
大皇子的人不死心，又加了一把火，把謠言說得更離譜了些。
結果茶樓里有人聽了，不但不驚訝，反而哈哈大笑。
「你們說的這些，跟顧二公子之前說的那些比起來，著實差遠了！」
「顧二公子說三殿下詭計多端，城府極深，還優柔寡斷，那才叫精彩！」
「就是就是！再說了，三殿下在邊關殺幾個俘虜怎麼了？」
「他青面獠牙的，不殺人才奇怪吧？哈哈哈哈哈！」
大皇子的人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邏輯？
他們又換了個地方，跑到南城的集市上去傳。
結果賣菜的阿婆聽了，撇了撇嘴。
「三殿下？哦，就是那個吃小孩的？」
「你們說他貪功？他一個吃小孩的妖怪，貪點功勞怎麼了？總比吃人強吧！」
大皇子的人徹底懵了。
他們花了不少銀子，費了不少力氣，結果傳出去的謠言全都石沉大海，連個響動都沒有。
更離譜的是，有些百姓聽了這些謠言，反而對三殿下多了幾分敬畏。
「你們說三殿下在邊關殺俘虜？那北狄人肯定怕他啊！怪不得打了勝仗！」
「就是就是，三殿下雖然長得嚇人，但能打仗啊！比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強多了！」
這些話傳到顧府的時候，顧傾城正在吃葡萄。
白芷把外頭的傳聞一五一十地說了，顧傾城聽完，差點被葡萄籽噎住。
「他們傳祁宴濫殺俘虜？貪功冒領？」
「是啊，小姐。」白芷點了點頭，「不過外頭的百姓都不信呢，也不知為何。」
顧傾城嘴角抽了抽。
「不信？」
「不信。」白芷忍著笑，「百姓們說，三殿下青面獠牙的，干出什麼事來都不稀奇。」
「還有人說他吃小孩，殺幾個俘虜算什麼？」
顧傾城：「......」
她想起自己讓顧明遠去茶樓說祁宴的壞話，又讓顧傾顏畫那些丑圖，還把它們夾在糧草里送到邊關......
她當時只是想賺惡毒值，順便給祁宴添點堵。
誰能想到，這些壞話和丑圖，居然眼下演變成了祁宴的護身符？
現在不管別人怎麼傳祁宴的壞話，百姓們不但不覺得他壞，反而覺得他可怕，不好惹，連帶著覺得北狄輸給他也是應該的？！
顧傾城靠在軟榻上，望著頭頂的橫樑，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這個惡女，真是越當越失敗了。
明明是想害人，結果每次都成了助力，祁宴若是知道了，還得反過來念著她的好呢。
顧傾城越想越鬱悶，抓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
「祁宴，你可真是個狐狸精。」
白芷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小姐，您說什麼？」
「沒什麼。」顧傾城擺擺手，「去，把趙徽音叫來，讓她給我彈首曲子解悶。」
「今天不彈十首不許走。」
顧傾城剛重新躺回軟榻上，系統提示音就響了。
【新任務發布！請宿主前往三皇子府，趁祁宴得勝回朝之前，將其府邸攪得滿目狼藉，要求態度囂張，理由充分，破壞力強，任務獎勵：惡毒值+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