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陌生男人
回到府上,太醫給祁宴重新處理了傷口,「殿下的傷沒有傷及骨頭,休息幾日便好。」
顧傾城鬆了一口氣,卻還是自責。
文墨此時大步走了進來,恭敬地跪在了祁宴的面前,「殿下,那些黑衣人都已經制服,隨時聽從殿下發落。」
「帶去審問,看看是不是紫荊殿的人。」
文墨應了一聲。
祁宴轉頭看著顧傾城,目光柔和了幾分。
「娘子今日受了驚嚇,先回院子休息吧,孤沒什麼大礙。」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手臂重新包紮過了,她的那張手帕此時被扔在一旁,上面滿是血跡。
顧傾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明明可以派侍衛去救她,為什麼要自己衝過去?
「殿下受了傷,也要好好休息才是,我可以留下來照顧。」
她這是不願意走。
祁宴挑眉,心裡染上了一陣喜悅。
顧傾城吩咐廚房熬些滋補的湯。
湯端到臥房,祁宴依舊躺著,沒伸手的意思。
顧傾城知曉他傷了手臂,自覺的端著湯輕輕吹涼,才送到了他的嘴邊。
祁宴喝了一口,嘴角彎了彎。
「味道不錯。」
顧傾城有些彆扭,但還是認真的吹著湯。
祁宴看著她那副認真餵湯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他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傾城,日後出府,一定要多加小心,這段時日不太平,不要再出去了。」
若是今日他沒及時趕到……
顧傾城低下頭,小聲嘟囔道:「誰知道那些黑衣人那麼不要命,在京城都敢動手……」
祁宴嘆了口氣,也這麼覺得。
看來紫荊殿,留不得了。
翌日,王氏主動去了顧傾城的院子。
之前一直都是顧傾城主動去找她,她獨自走出院子,還是第一次。
她跪在地上,聲音堅定的開口道:「民婦多謝世子妃與太子殿下昨日的救命之恩。」
顧傾城俯身將她拉了起來,「坐著說,不用跪。」
王氏咬了咬牙,繼續道:「太子妃,民婦願意在庭上作證,證明周懷仁貪污受賄,還嫁禍給趙大人!」
顧傾城知道她是好心,但還是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光有你的證詞並不能扳倒周懷仁,說不定還會讓他懷恨在心,此事……得從長計議。」
王氏的眼眸一暗,「周懷仁這幾年早已坐上兵部侍郎的位置,如何才能扳倒他?」
顧傾城認真的想了想,「他這些年,肯定不止做了那一件壞事,若是能夠找到物證,或者讓他露出馬腳,說不定就有機會……」
就算他身後還有更厲害的人,他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無法抵賴,他背後的人也只會放棄他這一枚棋子。
之後幾日,祁宴一直在府中養傷。
他受傷一事,故意讓文墨去外面宣揚,現在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刺客重傷。
而祁宴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降低周懷仁和紫荊殿的防備。
這日下午,祁宴隱秘的進了宮,面見皇上。
皇帝聽完他的奏報,臉色陰沉。
「宴兒,你說的這些,當真屬實?」
祁宴鄭重的點頭,將王氏的證詞也呈了上去,「父皇,此案事關重大,若周懷仁真的貪污軍餉、陷害忠良,必須嚴懲。」
皇帝看完那些證詞,臉色十分難看。
那周懷仁,他自然是見過的,不過一眼就看得出那人目光精明,並未愚鈍之人。
只是沒想到,他膽子居然如此之大,在他的眼皮底下貪污軍餉,還跟紫荊殿的人有所勾結。
皇帝吩咐下去,「周懷仁的職位先停了吧,讓他待在京城,不得出城,此事朕會讓京兆府與你一同調查,若確有此事,朕絕不姑息!」
祁宴謝恩出宮。
文墨帶著人,在西南一帶四處走訪,尋找當年經手軍餉的人。
但時隔多年,大多數人都不知去向和不在人世。
線索斷斷續續,進展緩慢。
顧傾城這邊也沒閒著,她每天去陪王氏,雖然不能再出府,但她也盡力讓王氏在太子府過得舒心些。
王氏慢慢變得開朗了一些,偶爾還會笑一笑。
這日,宮裡來了帖子,說是淑妃在京城的仙瑤池舉辦賞花宴,請各府的女眷去賞花。
淑妃此人真是愛賞花,動不動就要去看花,也不知道那些花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顧傾城不太想去,但皇后也發了話,說讓她去熱鬧熱鬧,她不好推辭,只好帶著白芷和趙徽音前往仙瑤池。
出府之前,顧傾城再三叮囑王氏,「千萬不可出府,任何人叫你,任何理由都不可以,知道嗎?」
王氏鄭重的點頭,「民婦知道,太子妃放心!」
見她答應,顧傾城才坐上了去往仙瑤池的馬車。
仙瑤池是一處湖泊,在京城的南面,因為湖水碧藍,毫無雜質,顧得此命。
皇帝之前去過一次,親自賜名,每年盛夏,也都會帶著各宮妃子過去放鬆心情。
所以命人在仙瑤池種了不少鮮花,還修了房屋,算是皇家宮外的私人花園。
仙瑤池內花團錦簇,各府的女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笑語盈盈。顧傾城應付了幾波寒暄,覺得無聊,就帶著白芷和趙徽音往湖邊走去。
湖邊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個小亭子,安靜得很。
顧傾城走過去,正準備坐下,忽然發現亭子裡已經坐了人。
坐在亭中的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俊,眉目溫潤。
他的面前放著一本書和一套紫砂的茶具,看得出價值不菲。
他姿態閒適,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顧傾城,有些微愣,似是沒想到還有女子會來如此安靜的地方。
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站起身拱了拱手。
「在下失禮,不知娘娘會來。」
顧傾城打量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氣質不俗,不像是普通官員。
「我不是宮中妃子,不用喚我娘娘。」
她走到亭中,坐在了男子的對面,隔著一段距離,警惕的看著他。
這是淑妃的聚會,按理說不會邀請男人。
而且這裡一直都只有宮裡的人能進得來,這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