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陰陽顛倒夜
在地下三百米的實驗室內，電子音報出「沈書言」三個字的瞬間，異變陡生。
沈書言剛要伸手去接顧望晴遞來的老照片，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⑤⑤.ⒸⓄⓂ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他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
金絲眼鏡滑落，碎成兩半。
「書言！」
顧望晴眼神驟冷，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觸手極燙，隔著大衣都能感受到他體表飆升的恐怖溫度。
沈書言死死捂住左胸，額頭青筋暴突。
他沒有慘叫，但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牙關咬出了血絲。
一層細密而詭異的血色蛛網紋路，正從他心臟位置瘋狂向外蔓延，爬過下頜線，直逼眼角。
他口袋裡的保密手機脫手掉落。
屏幕亮起，未掛斷的免提里傳來助理張書易驚恐到變調的嘶喊：
「沈少！老宅這邊出事了！老太爺、夫人，還有所有本家親戚，全身突然長滿血紋，集體吐血！醫療組……醫療組的機器全燒了！」
林正國和陸錦年當場倒抽一口涼氣，僵在原地。
隔空咒殺，滅族之兆。
顧望晴根本沒有去管手機里傳出的哀嚎。
她一指點在沈書言眉心，純陰靈氣瞬間護住他的心脈。
「血脈絞殺術。」
她聲音極冷，冷到讓實驗室里排氣扇扇葉上結出了一層冰霜。
她掌心一翻，三張黃紙憑空出現。
「百里尋蹤，開！」
黃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隻幽藍色的火鶴。火鶴髮出一聲尖嘯，頭顱直指西北方向。
剛才藏在通風豎井裡的邪師，在接令後已經遁逃至了作案據點。
「抱緊我。」
顧望晴低頭，對滿頭冷汗的沈書言說道。語氣沒有商量，全是命令。
沈書言眼底被血絲填滿。
他沒有問為什麼，甚至沒有顧忌自己瀕死的身體，雙臂死死環住顧望晴纖細的腰肢，將頭埋在她的頸窩。
顧望晴抬起右手，掌心雷光暴漲，猛地向面前虛空一撕。
「撕拉——」
刺耳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堅不可摧的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黑色的裂縫，縫隙邊緣跳躍著暴躁的空間亂流。
金光包裹住兩人。
顧望晴單臂攬著沈書言，一步踏入空間裂縫，瞬間消失在地下三百米。
陸錦年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閉合的虛空。
這手段，他實驗室的粒子加速器再進化五百年也做不到。
西北市郊，廢棄化工廠。
夜風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
場地中央，一座用上百具無名白骨堆砌的祭壇散發著沖天血光。
獨眼邪師站在祭壇頂端。
他剛從實驗室遁逃至此，右眼中的紅蟲瘋狂扭曲。
他腳下，一面破舊的銅鏡殘片正將汲取來的血光反射向天際。
「成了！主人的謀劃終於要成了！」
邪師張開雙臂，癲狂大笑。
「轟——！」
化工廠頂部那層厚重的彩鋼瓦穹頂，被一股絕對暴力的力量直接轟碎。
漫天鐵皮碎片如同落葉般紛紛墜下。
半空中，
顧望晴一襲紅裙，單臂攬著沈書言，如天神降臨般自虛空踏出。
她腳尖虛點，威壓如實質般砸下，四周凝結的血霧寸寸崩裂。
「你來得比我想像的快。」
獨眼邪師沒退，仰頭盯著顧望晴，嘴角咧到耳根，「可惜，遲了！終極獻祭已經啟動，那鏡片連通天地因果，你斷不掉這血脈之咒！」
「聒噪。」
顧望晴右手並指成劍，凌空一划。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芒如切瓜切菜般劈向祭壇。
「當！」
祭壇外圍騰起一層暗紅色的屏障。
金芒斬在上面，竟只劈出一道恐怖的裂痕，未能瞬間將屏障擊碎。
這陣法融入了天地法則的竊取之力。
顧望晴眼眸微沉。
沈書言在顧望晴懷裡劇烈咳嗽，噴出一口黑血。
血紋已經爬進了他的眼睛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祭壇里的銅鏡殘片瘋狂抽走。
「望晴……放我下來……」
沈書言嗓音嘶啞，眼神卻依然固執清明。
他不願在戰鬥時成為她的累贅。
「閉嘴。再動把你綁起來。」
顧望晴手臂收緊，死死將他扣在腰間。
獨眼邪師見狀，狂笑聲越發刺耳：「顧望晴！你懷裡抱著的和另一位比誰更重要？」
顧望晴目光如刀，釘在他身上。
「你看看身旁的人你被騙了！」
邪師指著沈書言，面容扭曲，「他一個本不該活的人活了下來，可憑什麼我的孩子不行！」
邪師眼中閃過極度惡毒的光，企圖用言語進行最後的誅心之擊。
「我家主人說，你可知他上一世是誰？他是當年在崑崙之巔暗算你、引下天道反噬，讓你雷劫失敗的敵人！你現在拼死護著的，是你的生死仇敵！」
化工廠瞬間死寂。
只有呼嘯的風聲和祭壇的血光在翻滾。
「放手吧！」
邪師步步緊逼，聲音充滿蠱惑，「只要你鬆手，他就會被祭壇抽乾。你的仇報了，沈家那群凡人的血脈反噬也會自動停止。你所修的道，不就是教你斬盡殺絕嗎？」
挑撥。
只要顧望晴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護住沈書言心脈的純陰靈氣就會出現破綻。
一旦死氣配合祭壇全面反撲，沈書言必死無疑。
他所教的攻心計，萬年都沒長進。
顧望晴心中冷笑。
但在她懷裡，沈書言的身體卻僵住了。
敵人？仇敵？
他不知道萬年前發生過什麼細節。
他只知道，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活得像個空洞的機器，直到遇見她才找到了活著的執念。
如果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的謊言……如果自己真的是害她雷劫失敗的罪魁禍首……
沈書言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寸寸收緊，關節發白。
他下意識想從她腰間退開。
顧望晴沒有看邪師，也沒有看腳下裂開的屏障。
她低頭，看著沈書言那張慘白、布滿血紋的臉。
「你信他，還是信我？」
顧望晴問。
聲音不大，卻重重砸在沈書言心上。
沈書言抬頭，迎上她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只有極其純粹的霸道和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