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衣高手
他側身閃過,抬刀便斬,木架當場炸裂。碎木飛濺間,一道青衣身影借勢後掠,直撞向後窗。
「想跑?」
顧長風冷笑,腳下一擰,整個人像貼地掠出的狼,瞬間逼近三尺之內。
那人猛地回身,掌中彈出一柄短刺,直扎顧長風咽喉。動作狠,角度刁,分明是老手。
顧長風不退反進,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咔嚓一擰!
「啊——!」
慘叫還沒落下,顧長風一肘砸在他胸口,直接把人砸飛出去,撞碎了半扇窗欞。
柳含煙這時也已趕到,抬手封住對方退路,目光一凝。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不是順天府的人。」
顧長風自然也看出來了。
這人三十來歲,面色蠟黃,眼神陰冷,右臉帶著半張黑色皮面,像是故意遮住本貌。最關鍵的是,他身法輕,出手毒,根本不像官府中人。
那青衣人捂著斷腕,死死盯著顧長風,忽然笑了,嗓音沙啞得難聽。
「顧百戶,好大的威風。」
「你是誰?」
「一個看熱鬧的。」
「那你這熱鬧,看得要命。」
顧長風提刀往前走。
那人卻忽然盯了柳含煙一眼,怪笑一聲:「天劍宗聖女,居然真站在你旁邊……有趣,真有趣。看來神都這場戲,比我想的還熱鬧。」
柳含煙眼底生寒:「藏頭露尾的東西,也配議論我?」
青衣人不答,只看著顧長風:「今夜你抓錢師爺,抄寶真齋,確實夠快。但你想查的東西,不止林家,不止順天府……顧長風,你手裡的刀,未必握得住那麼多人的脖子。」
顧長風停下腳步,笑了。
「那就試試。」
「你會試的。」
青衣人忽然抬手,一顆黑丸猛地砸在地上!
「砰!」
濃煙瞬間炸開。
「閉氣!」柳含煙喝了一聲。
顧長風卻根本沒退,直接一刀劈開煙幕,刀光雪亮,可斬過去時,窗邊已經空了。
人跑了。
只剩窗外屋脊上,一串極輕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沈鐵衣從下頭衝上來,提著雙刀就罵:「人呢?」
「跑了。」
「俺也去追!」
「不用。」顧長風看著那扇碎窗,眼神微冷,「這種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提前埋針、設路,還敢留話,不是一般老鼠。你追不上。」
柳含煙走到窗邊,往遠處看了一眼:「他輕功很好,而且對神都地形極熟。」
「嗯。」
顧長風低頭,看向地上那枚鐵針,刀尖輕輕一撥。
針尖發藍。
柳含煙道:「南疆的毒。」
顧長風眸子微微眯起。
又是南疆。
又是毒。
這味道,越來越熟了。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劉三刀興奮的叫聲。
「大人!找到暗道了!」
顧長風轉身下樓。
後院井台旁,一塊青磚已經被掀開,下面黑漆漆一片,隱隱有冷風往上冒。兩個錦衣衛正拿火把往裡照,照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階。
錢師爺癱在一旁,臉白得跟紙一樣。
顧長風走過去,蹲下看他。
「你自己說,還是我把你扔下去再說?」
錢師爺哭腔都出來了:「說!小人說!這下面是轉運道,直通外城……平時銀票、帳冊、還有……還有活口,都是從這兒送走的……」
「活口?」
「就是……就是替幾位大人頂罪的人證、帳房、掌柜……」
顧長風笑意一點點涼下來。
「不錯,真不錯。」
「朝廷的官,把朝廷的路,當成自己的耗子洞。」
他站起身,收刀入鞘,聲音不大。
「老沈,封了。」
「劉三刀,把錢師爺押回詔獄。」
「是!」
錢師爺一聽「詔獄」兩個字,嚇得直接癱軟,被拖走時還在拼命喊:「顧大人!小人還知道別的!許府密庫!曹烈養的外室!還有順天府——」
顧長風頭也沒回:「留著,回去慢慢說。」
院裡很快被搜了一遍。
銀票、密信、假印、官契,搜出整整兩大箱。更要命的是,暗道里還翻出幾本未及燒毀的帳簿,其中一本,竟記著神都幾家地下消息買賣的往來名單。
顧長風翻了幾頁,忽然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住。
「聽風樓。」
柳含煙在旁邊也看見了:「這是什麼地方?」
「情報販子的地盤。」
「和今夜那個人有關?」
「八成。」
顧長風合上帳簿,指節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眼裡那點興味越來越濃。
林家、順天府、南疆毒、地下暗道、情報買賣……
這攤水,比他想的還渾。
可越渾,他越喜歡。
沈鐵衣提著刀過來,渾身是汗,咧嘴問:「大人,接下來抄許崇文,還是先圍曹烈?」
顧長風沒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眼東方,天邊已經徹底亮開,一縷晨光穿過巷口,落在碎裂的門板和滿地狼藉上。
神都醒了。
可這只是開始。
顧長風把那本帳簿扔給沈鐵衣,嘴角緩緩揚起。
「許崇文和曹烈,一個都跑不了。」
「不過在那之前——」
「我要先見見這個聽風樓的主人。」
劉三刀一怔:「大人,您懷疑今晚那孫子是聽風樓的人?」
「不是懷疑,是感覺。」
「那俺去把聽風樓給您摸出來?」
「不用。」
顧長風望著巷外人來人往的長街,眼神淡淡的,卻像早已盯住某個獵物。
「這種人,既然敢看我抄家,敢在我面前留話,就不會只看這一場。」
「他會自己來找我。」
柳含煙看著他:「你這麼確定?」
顧長風偏頭一笑。
「因為神都現在,最有意思的人,就是我。」
話音剛落,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懶洋洋的拍掌聲。
「顧大人這話——」
「我愛聽。」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巷口晨光里,不知何時站了個年輕公子。
一身錦繡華服,手裡搖著摺扇,腰間掛酒葫蘆,生得比女人還俊三分,偏偏眼裡全是散漫風流的笑。
他倚著牆,像是看了很久的熱鬧,慢吞吞喝了口酒,這才沖顧長風一拱手。
「在下楚九歌。」
「初次見面,送顧大人一句話——」
「你昨晚抓的,不是最大的魚。」
「你真正該抄的那座門,還沒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