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無縫
121.天衣無縫
「問號先生，怎麼了？」
此刻，天都，金碧輝煌的某座大廈內，那名為「問號先生」的優雅紳士徐徐回頭，看向了身後。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臉上的問號都開始微微搖晃起來。
只是恰巧，他看向的方向正好是身後拿著一遝文件趕來的一位司儀小姐。
在感受到問號先生看來後，司儀小姐臉色微微一紅，下意識捋了捋自己鬢角的黑髮。
只因為在毫無靈異體質的她眼中，眼前的紳士禮帽下的面容並非一個大大的問號，反而是一位留著白色龍鬚短髮、面容模糊的俊美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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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天都的香檳藝術大廈，乃是扶桑國內最大的藝術品交易平。
而眼前的問號先生，便是香檳藝術大廈的董事。
「問號先生？」
在聽到眼前司儀再次羞怯地回應後，問號先生只覺得冥冥中的那種注視自己的感覺瞬間斷絕。
他默然片刻，看向了那打斷了他思緒的司儀小姐，笑著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的天氣不錯，陽光灑在你的臉上真是誘人非常，就像是昂貴的西蒙鑽石一樣~」
「唔...問號先生，真的嗎？」
司儀小姐愈發害羞，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如此疑問中，問號先生頭上的問號愈發明亮。
隨後，他說道，
「真的。」
在他給出問題回答的瞬間，他頭上的問號瞬間變為了紅色，似乎有某種難以名狀的特性發動了。
但眼前的司儀小姐卻絲毫不覺，只是臉色愈發紅潤，內心也不由得撲通直跳起來。
「哢...哢哢哢！！」
隨後，就在司儀小姐驚恐的表情中，她那被玻璃外灑入的陽光覆蓋的肌膚瞬間開始轉變為了閃耀的鑽石。
「啊啊啊啊啊！！」
感受到了臉上的疼痛，她立刻尖叫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但因為其動作，反而讓其更多肌膚接觸到了陽光。 而每接觸到陽光一寸，她的肌膚就會一如先前問號先生誇獎她的那樣轉變為昂貴的西蒙鑽石。
「不要...不要...」
可司儀小姐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越掙扎反而越無法控制，轉瞬間就徹底化作了一尊穿著衣物的鑽石雕像倒在了地上。
「不過這樣一看，果然還比不上真正的西蒙鑽石。」
而問號先生只是詫異地看著那倒在地上的「鑽石雕像」，頗為感慨。
「問號先生...」
身後，那原本提醒問號先生董事會要開始的另一位女性秘書表情淡淡，望著司儀小姐的慘狀只是開口提醒道，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好，阿楠，我們這就出發。」
問號先生點了點頭，繼續握著手杖向前。
只是走著走著，一旁的阿楠卻又倏忽開口，
「剛才您感受到什麼了嗎？」 剛一開口，她就一怔，隨後臉色難看地咬了咬自己的舌頭，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舌頭問出問題。
見狀，問號先生啞然失笑，
「別緊張，在我身邊喜歡問問題是很正常的，你這麼可愛，不會出什麼事的~」
「......」
見對方不搭理自己，問號先生卻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杖，自顧自地開口解釋道，
「之前董事會曾拿到過一批從蓬壺鬼宮中取出的特級資產，並交給我首先過目。
「但我研究了一通，除了能進入了一道坍塌的夢境外，一無所獲。
「後來那東西我交給了落玉縣的骰子先生，拿去換了個人情。
「也不知道他拿這玩意當寶貝一樣研究半天，結果發現什麼收穫都沒有，會不會表情很精彩~」
一旁，名為阿楠的女性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往前走著。
但走著走著，她的嘴巴卻又不受控制地開口，
「但您還沒解釋您剛才感受到了什麼呢？」 「啪~」
剛一開口，她就難以抑制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臉色愈發難看。
「哈哈哈哈...」
見狀，問號先生大笑了起來。
他頭上的金色問號湊近了一些，卻又接著解釋道，
「但剛剛，我又突然感受到了第一次連接那特級資產進入夢境的感覺...
「該不會，真讓那老賭徒賭對了，真在裡面發現了什麼吧...
「那我可虧死了...不行，得私底下確認一下才行...」
阿楠臉色陰沉，徐徐停在了一間巨大的金色門扉前。
隨後她徐徐後退了一些，對問號先生說道，
「到了，其餘董事都在裡面等您。」
問號先生點了點頭，在進入之前卻又倏忽想起了什麼，看向了一旁的阿楠道， 「對了，阿楠，其實我覺得如果你能笑起來會更好看一些。」
阿楠表情一僵，嘴巴狂顫著，卻還是抑制不住地開口反問，
「真...真的嗎？」
「真的。」
而就在問號先生如此意問深長地開口的瞬間，阿楠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翹起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就宛如焊在了她的臉上一樣，讓她就這樣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哈。」
而問號先生則搖晃了一下手杖，微笑著推開了眼前的金色大門。
大門內，香檳美酒、煙氣繚繞。
而就在金色光輝的沐浴中，還坐著另外四位穿著西裝的男性。
「問號，你來晚了。」
「我卡著時間的，骰子...」 問號先生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徐徐落座，看向了不遠處隱藏在陰影中、戴著紅白格子絲巾的男性，如此回應道。
「之前我給你的特級資產怎麼樣，有研究出什麼嗎？」
「不關你事，那東西你已經賣給我了。」
「哎呀，我就是擔心嘛；擔心你手底下的人沒研究出什麼，全都被氣急敗壞的你換成『籌碼』放上賭桌。」
「哼，那你可想差了，那邊報告『一切正常』，研究非常順利...」
「......」
聞言，問號先生的動作微微一頓，就連腦袋上的問號都微微閃爍了一下。
而一旁，另一位西裝男性也笑道，
「那是自然，聽說你做研究的地方選了個地圖上都沒標註的小山溝。估計那地方的人連怪異是什麼都不知道，能出什麼事？」
「也是...」
「哈哈哈哈哈~」
霎時間，董事會內，眾賓歡也。 「咚咚咚~」
但就在屋裡屋外都瀰漫著快活的空氣時，坐在正中的西裝男人卻輕敲了一下了桌面，
「好了，找你們來是有正事...」
聞言，眾人皆寂，目光都看向了牆面上放映機播放的畫面。
卻見上方，出現了一張模糊不清的紙張。
「這是...」
「稽查局內新截獲的情報，a級權限，具體內容不明。」
正中的男人微微一頓，隨後才接著說道，
「但我已經聽說了，先前迷狂的鬼宮展開後，上京市內被拉入鬼宮的幾位低階使徒和普通人成功離開了鬼宮...」
聽到這話，眾人都沒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各自早從自己的渠道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而就在第二天，稽查局內就多了這一份a級權限的秘密檔案。」
「這有什麼奇怪的，和迷狂相關的不到a級才奇怪吧？」 骰子先生剛開口，問號先生就輕聲開口，
「不...問題不在於它是a級權限的檔案，問題在於，它是分發給第二課的。」
「這...」
聞言，眾人才立馬看向那模糊的紙張，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劇變。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當日迷狂鬼宮打開再到有人平安離開，恐怕與某位連稽查局都不知底細的使徒有關。」
那坐在位置正中的男人輕點頭顱，接著說道，
「能安然無恙進入迷狂鬼宮並且離開，憑人力絕無可能，大有可能它有某種取巧的辦法。」
「董事長想要得到這種方法？」
「哈，那還用說，誰不知道月亮圓盤還留在迷狂鬼宮內。誰要是能得到那圓盤，整個世界都要變天！」
董事會內喧鬧起來，而下一秒，坐在正中的男人便再一次敲了敲桌面，開口道，
「問號。」
問號先生微微撇頭，開口應道， 「您說，董事長。」
「這份文件是從稽查局上京市分局發出的，我想你即刻前往落玉縣上京市，調查這份文件內的情報。」
聞言，問號先生沒立刻答應，反而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骰子先生。
而骰子先生搓著手一言不發，只是陰沉沉地看來。
默然一秒後，問號先生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我就走一趟。」
正好，他還想去那邊確認一下自己賣給骰子先生的特級資產虧沒虧呢~
......
......
此刻，蛇沼鎮某處。
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散落器材的地下室內，煙霧繚繞。
晦暗不明的陰影中，幾位穿著西裝的男人女人手指捏著香菸，彼一根此一根地抽著。 但就是光抽，一句話都不說。
其中一位西裝男抽完了一根，撓了撓後腦勺，終於開口，
「老大，這邊的情況，咱們要不要上報給上層...」
聞言，其餘抽著煙的金級銀級會員雖不開口，但都目光看向了房間角落處閃爍著的電視。
電視內，那位穿著白色西裝的經理級會員苦笑先生坐在沙發上，冷笑一聲，
「上報？」
苦笑先生點了點菸灰，目光沉沉地看來，
「我答應了上級的董事要研究出成果來，還找他要了一次金級會員的增援。
「然後過去了這麼多天，你要我和他說我們毛都沒研究出來，還把三個特級資產都搞丟了...
「你覺得他知道這邊的情況後是會體諒並派增援過來；還是直接把我們全給抽筋剝骨，做成念珠？」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上司骰子先生脾氣是有多差的...
如果把這事告訴他，恐怕大家的腦袋都要變成柏青哥里的彈珠被他射來射去的。 所以之前上司來問，苦笑先生都在「報喜」，生怕對方察覺端倪。
聞言，在場的所有成員都默然不語了。
答案，顯而易見。
但對比這一眾銀級和金級會員，壓力最大的還是行動的總負責人苦笑先生。
在開始行動前，他明明已經對這蛇沼鎮有一定了解了的。
已經徹底淪為廢物的御子，沒有多少使徒的岬，唯一一個有反抗之力的使徒本體還一直留在阿磨山東側維持某種封印。
雖說他很厲害，和他過手後自己受限，本體甚至無法從電視中出來，但對方也無法再出手啊...
自己要了這麼多金級會員過來，按理來說應該是在如此平衡之中快快樂樂地發展一下分部，搞搞邪教，做做研究...
但怎麼會這樣啊？
你告訴我，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啊？！
蛇沼鎮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閻王，自己發展一個分部滅一個分部，還把自己的三個遺物全給搶了。
原本苦笑先生還不忿，覺得對方趁人之危，有本事擺開架勢再戰一番，他自覺不可能再失敗。 但前些天晚迷狂在蛇沼鎮爆發，就連他這個經理級都只能縮在電視裡隨時準備跑路...
結果連一晚上都沒過去，天還沒亮，他就聽跑回來的下屬說下村的災害被那活閻王平了...
隨後，苦笑先生直接釋懷了。
這些天裡，他就一直龜縮在下村的最後一處據點的電視裡抽菸，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結果把煙給抽沒了...
雖說電視外的下屬都還有，但他為了維持老大的逼格也不能直接去要，只能幹看著他們抽。
苦笑先生真的要苦笑了。
但正是在這極端的痛苦中，他的思緒卻愈發清明，想到了什麼，
「現在，咱們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條...」
結果剛開口，一旁的一位成員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是要跑路了嗎？！」
「......」 聞言，苦笑先生表情一僵，瞪了開口的莞爾女士一眼，立刻讓她尷尬地低下了頭。
而下一秒，苦笑先生便咬了咬牙，開口道，
「還好，慘然先生被我們回收了。他是使徒，而且被迷狂污染，現在腦子不正常，恰好能煉為讓我駕馭第二隻b級怪異的念珠...」
他如此開口時，抽著煙的眾人都難免開口看向身後的黑暗處。
「嘿嘿...嘿嘿嘿...」
卻見那裡，一尊悲戚的死告天使像下，慘然先生露著獰笑，雙手雙腳都被釘在上方。
「可是老大，這破鎮子哪來的b級怪異？」
而電視中，苦笑先生看著對方，沉聲開口道，
「阿磨山東側，裡面絕對有。先前沒拋棄清水家的女兒，那個野口英一去警察局的時候我就感受到過...那還不是一般的b級怪異！」
眾人一怔，而苦笑先生繼續冷聲開口道，
「你們上山去儘量破除封印，引那怪異下山，此舉一石二鳥。
「屆時，那該死的警局局長勢必要盡力維持山上的封印，分身乏術，我正好能從電視中脫身。 「而他維持封印必然會壓制那怪異的靈異力量，又正好為我的駕馭鋪路。」
說罷，他撚了撚手裡的念珠，志在必得道，
「而只要我能駕馭第二隻b級怪異，勉力維持的他不是我的對手，那之前一直搗亂的那個混蛋也難逃一死！
「只要我們能把遺物奪回來，就算研究進展不順，但好歹也有個說法，那樣就能免於懲罰！」
聽著苦笑先生的計劃，眾下屬都不由得被振奮。
畢竟他們也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翻盤的機會了。
「那就太好了，老大！」
「哼...知道了還不趕快去做！」
聞言，眾人都迫不及待地立刻動身，紛紛起身離開地下室，去為苦笑先生的計劃籌備。
而見地下室內霎時間安靜下來，電視內，苦笑先生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的餘光看向了那些下屬走後依舊留在桌子上的香菸。
默然一秒後，他看了一眼左右，輕輕伸手... 「嫁過來吧...」
電視微微閃爍了一下，那香菸就徐徐飛起，慢慢朝著電視而去。
「嘿嘿...嘿嘿嘿！！老大，你這個丟人的傻卵，還背著大家走了之後偷他們的香菸！！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但他忘了，此刻的地下室內，還有一個被釘在死告天使像上被迷狂污染的慘然先生。
他目睹了全程，已經徹底瘋狂的他自然也無上下級的尊卑，只顧著嘲笑。
而那偷下屬香菸被抓了個正著的苦笑先生臉色瞬間一黑，拳頭也死死攥緊，臉色發黑地看向那大笑不止的慘然先生。
如果不是之後駕馭b級怪異還需要他的腦袋，他是真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給碎屍萬段。
「哼！」
於是，他懶得和他計較，只是默默把偷的香菸給放下了。
而見狀，慘然先生笑得更放肆了，
「哈哈哈哈！！你這個廢物！！被我說兩句連香菸都不敢偷了！哈哈哈哈！！」
「操！！」 ......
......
「呼...」
而先前，小啞巴的夢境中。
感受到那頭上冒著問號的男人即將轉頭，慎獨當機立斷地切斷了探知那邊的夢境。
對方是駕馭了兩隻a級的恐怖存在，絕不是現在的自己碰瓷的。
但看對方手腕上的念珠，慎獨就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歷...
微笑俱樂部果然也有高階使徒。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窺探，要是察覺到了...
嘖。
這又讓慎獨回想起了先前慘然先生消失，而鎮子內的俱樂部成員也悉數躲起來的事。
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躲在鎮子裡，真是... 「哢哢哢！！」
然而就在慎獨和小啞巴張望著眼前的景象時，宮殿上方卻立刻傳來了一聲尖叫。
「啊啊啊！」
慎獨和小啞巴臉色一變，立刻擡頭看去，便看見了一位渾身光溜溜的金色短髮少女徐徐落入了這宮殿之中。
一看到對方宛如自己和小啞巴第一次進入這裡時不著片縷的模樣，慎獨的表情就微微一僵。
雖然他之前就知道了朔良的實力不容小覷，但...
這也太不容小覷了！
而且，居然全是金色的嗎？！
「咚！」
下一秒，就在慎獨震撼的目光中，朔良也終於落地。
她捂著頭，喘息著擡眸看向眼前，便看見了呆呆看著自己的慎獨和小啞巴。
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察看自己的情況，她就下意識看向了慎獨。 腦海里，未來自己的聲音仿佛魔咒一般在腦海中縈繞起來，
「a上去a上去a上去a上去！」
於是，她吞咽了一口唾沫，連忙起身，
「慎獨，你聽我說...」
她這一起身，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而一旁，雙眼通紅的小啞巴卻忍不住了，立刻擡起雙手，
「咿呀！！」
下一秒，四周便憑空多出了數不勝數的衣物朝著朔良快速飛去。
內衣內褲，秋衣秋褲，里襯外襯，毛衣棉衣羽絨服...
「哎哎哎？！」
只是剎那間，那衣服就宛如山嶽一般將朔良裹成了一個球，生怕她露出一點肌膚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小啞巴！」
感受到自己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的衣物，朔良臉色漲紅，立馬看向了一旁的小啞巴，如此嗔怒開口道。 而一旁，小啞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默然一秒後，她突然露出了無辜的笑容，眨巴著眼反問道，
「你怎麼來了，淼淼？」
「？！」
聞言，朔良的表情一僵，立刻如小雞仔一樣不敢動了。
「你說話啊，淼淼？怎麼突然回來了？」
「嗚...」
越說，朔良的臉就愈發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