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
127.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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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回來了!」
密林中,沒過多久,那銀級俱樂部會員便笑嗬嗬地走了回來。
等待的其他兩名同伴看去,便見他帶了個身形頎長的愣頭青回來。
「我找了個高中生過來,事成之後給他點錢就行...」
一旁另一個銀級會員點了點頭,倒是那金級會員踩了踩菸頭起身,上下掃了一眼一直唐笑的慎獨,疑問道,
「這他媽是高中生?」
聞言,慎獨點了點頭,保證道,
「蛇沼鎮立高中二年生,如假包換。」
「前輩,他就是長得高了些,但眼神還是很清澈的,一看就是學生。」
「那今天周二,你怎麼不上學?」
慎獨滿臉無辜,指著那垮塌的大壩說道, 「鎮子裡的水壩前些天夜裡都塌了,咱們住下村的怎麼去上學?」
「......」
還真是。
見實在是挑不出毛病,這金級會員便也點了點頭,拍了拍慎獨的肩膀道,
「那行,帶我們上山,不會虧待你的。」
「好嘞,哥。」
「你怎麼稱呼?」
慎獨跟了上去,開口回道,
「長谷。」
「好,長谷老弟,你知道怎麼到阿磨山東側麼?那之前有個療養院,對吧?」
而一聽到這話,慎獨的表情一變,連連後退,
「禁區?!你們要去禁區?!」 「怎麼?」
「那地方很危險,家裡的長輩都說那地方有髒東西,平時我們都不敢靠近的...」
「哦?」
可就在慎獨後退之時,那先前帶慎獨過來的銀級會員卻默默堵住了去路。
他露出了微笑,看似和善,實則揉著念珠帶著威脅...
頗有一種「不從便死」的意味。
見慎獨退無可退,他這才笑道,
「所以,你應該知道路吧?」
「咕~」
見眼前的高中生被嚇得不輕,一旁的金級會員揉著眉心剛要打斷,卻又聽慎獨顫抖著聲音道,
「那...那得加錢啊...」
「?」 聞言,三位俱樂部會員都不由得一愣。
旋即,那金級會員不由得笑容更甚。
「你這傢伙,說不定是個加入俱樂部的好苗子...」
他一邊掏出錢包,一邊數錢道,
「放心吧,不會虧待你的。」
在數了十幾張鈔票遞給慎獨後,見對方一副「見財眼開」的模樣,他這才放心,轉頭看向了那大壩斷裂的湖面。
而他的另一位同伴則從密林中拖出了一葉不知是從哪個地主家地下奪來的小舟,打算啟程前往阿磨山東側。
......
......
「哥,咱們去那地方到底是要幹什麼啊?」
阿磨山腰,樹木鬱鬱蔥蔥。
各種不知名姓,樹幹粗壯的古樹縱橫生長,沉默注視著樹影中行走的幾位外來者。 而其中一位俱樂部成員望著那仿佛一眼望不到頭的山色,也不由得面露難色,
「不該問的別問...」
他們絲毫沒懷疑慎獨帶的路有沒有錯誤,因為他們都是使徒,都能隱隱感覺到隨著越往山的深處走,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壓迫感就愈重了。
就仿佛真的有某種詛咒存在,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慎獨也的確沒有帶錯路。
先前他在研究清水法子案的時候他看過卷宗,也大概知道那療養院的位置。
反正往這個方向走大差不差的。
而慎獨老實帶路的原因有二:
一自然是打算弄清楚這群俱樂部的成員去那地方做什麼。
二麼,他也許可以順路去找一下村善局長。
現在鎮子裡的電話還是打不通,神社也聯繫不上村善局長,只能等他自己下來。
慎獨還打算找他問下當年風早和療養院的線索呢,正好去療養院門口看看能不能喊他出來。 畢竟村善局長的本體似乎就一直鎮守在療養院。
當然,他是不會讓這些人真的抵達療養院的。
在那之前,如果他還沒搞清楚這些人的真實目的,那他還是會動手的。
一個金級會員,兩個銀級會員...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而就在慎獨打算裝唐陰他們一手時,他的眼前卻先一步冒出了虛幻的文字。
藍色的...
見狀,慎獨臉色微微一變,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四周,什麼都沒有。
慎獨皺起了眉頭,戒備已經拉到了頂點,但身旁的三位俱樂部成員卻渾然不覺。
這三頭豬... 只能說死告天使俱樂部的低階使徒沒有任何身體上的加成真是太劣勢了,就他們這情況感覺也沒比當初野口英一帶清水法子上山好多少。
「淅淅...瀝瀝...」
而就在慎獨暗自眸子瘋狂轉動,打量著環境內任何可疑的風吹草動時,天空突然湧起了一抹潮意。
要下雨了。
「操,沒帶傘啊...」
其中一人輕嘖一聲,伸手打算感受一下雨的大小。
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間,一滴猩紅色的液珠就這麼在他的掌心間炸開。
他臉色一變,立馬縮手,
「不好,是怪異!!」
聞言,其餘兩人皆變,立刻扭轉了念珠,緊張地看向四周。
而望著那熟悉的血雨,慎獨意識到了什麼。
他立刻擡眸向上... 終於,就在頭頂的一棵參天大樹之上,他再一次看見了那熟悉的怪異。
那是一柄滿是缺口的破舊紅色紙傘,就那樣撐開立於雨幕之中。
而傘柄之下並非被人所持,只是一隻穿著白色壽衣、身形枯槁瘦削的怪異脖頸呈九十度扭曲,隨後以口死死咬著傘柄...
如此扭曲的動作之下,竟然詭異地使得那血傘宛如人所握持一般,正正直直地矗立在雨中。
是之前見過不止一次的血傘怪異!!
「嗡!」
霎時間,在慎獨眼前湧起了好幾條直面怪異的信息。
並非是那血傘的信息,而是身後俱樂部駕馭的某種怪異的力量被發動了,似乎是打算用來護身的。
慎獨回眸一看,卻見他們身後各自都開始出現形態和特性都不一的怪異。
但在那漫天的雨幕之中,那些出現的鬼影使用的特性卻宛如曇花一現,方才出現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
見狀,他們不由得大駭,連忙再次催動念珠。 這回還是同樣,身周的詭異特性並非是被沉默亦或者是無法使用,而是短暫的出現就消失不見。
而手腕之上的念珠七竅徐徐流血,象徵著耐久的消耗。
慎獨眯了眯眼,愈發不敢輕舉妄動。
「這什麼勞什子特性...」
他死死盯著那樹上的撐傘鬼影,卻始終沒感受到對方身上溢出的靈異力量。
但望著此刻山腰處近乎天地變色的景象,他還是感覺有些不妙...
於是短暫的思考後,他默不作聲地退至了眾人身後,裝沒有靈異體質道,
「額,哥,咱們要不要先去躲躲雨?這雨來得也太突然了...」
「先別說話!」
此刻眼前幾人完全沒時間去理會慎獨,只是滿臉冷汗地看著那血傘,
「前輩,念珠好像失效了,用了沒反應啊...」
「別...別慌!還有後招!」 說罷,那在場的唯一一個金級會員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什麼。
慎獨定睛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塊微綠色的玻璃碎片,似乎是將一電視的屏幕砸碎後取下的。
「臨走前老大給我的,用這玩意能暫時遠程呼喚老大。只要用了鬼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鬼媒?你是說老大駕馭的那隻...」
「嗯,據說這玩意能呈現情感的紅線,只要紅線粗壯到一定的程度,就能被轉化為鬼媒操控的迴響。」
那金級會員露出了勉強的笑容,望著手裡的電視機屏幕道,
「之前的清水法子就是老大通過鬼媒煉成的,雖說現在已經被廢棄了,但老大手裡還有另外兩位被鬼媒轉化的迴響。
「再透過老大駕馭的另一隻電視鬼,就能遠程呼喚鬼媒的迴響前來幫忙,助我們脫逃...」
說罷,那電視碎片內陡然湧現出了一道無形的波動。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藍色的字跡,看起來正是他們所說的鬼媒了。 慎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手上的拳頭已經開始默默攥緊了。
那無形波動很快略過在場的幾人,眼前的這群俱樂部成員沒啥事,但到了慎獨頭頂時...
「噗嗤...」
他的頭頂突然冒出了一根虛幻的紅線,朝著遠方的教師宿舍而去。
「嗯?」
聽見聲音,眼前的幾人微微一怔回過頭來。
看見慎獨頭上出現了一根紅線,一臉詫異的目光,他們都微微一愣,
見狀,那金級會員連忙伸手解釋,
「別慌,這意味著這小子有真心喜歡的人,且那個人也真心喜歡他,出現這種紅線是很正常的...」
「噗嗤!」
但說著說著,慎獨的頭頂又冒出了一根紅線,朝著遠方的大蛇神社方向而去。
「?」 見狀,俱樂部的成員不由得一愣。
「不er...」
慎獨也沒繃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當然,那紅線是虛幻的,直接摸穿過去了。
「嘶,你小子...,」
望著那兩根紅線,那金級會員嘴角微僵,卻還是冷靜了下來,佯裝無礙道,
「無妨,兩根紅線也在情理之中!青春期嘛,他一個高中生,很正...」
「噗嗤!」
下一秒,慎獨頭頂卻又此冒出了一根紅線。
目的地還是遠方的大蛇神社!
「不是,你有完沒完,你哪來的這麼多紅線...」
他的表情一僵,臉色都開始變綠了。 「噗嗤!」
但還沒等他說話,慎獨的頭頂卻又是一根紅線冒出。
這回徑直衝向天空,也不知朝著何處而去了。
見狀,那金級會員實在是忍不住了,紅著眼就是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你媽!!」
「...什麼情況?」
恰是此刻,那玻璃內部卻也傳來了一聲沉穩的男聲,隱約間,慎獨還能看見一道穿著白色西裝、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老大!」
聞言,那金級會員也不由得臉色一變,迅速呼喚道,
「我們已經到了阿磨山東側了,現在遇到了危險,這邊出現了你之前說的那隻怪異。好像不需要我們解開封印放它下來啊,它自己早就跑出來了的...」
誰知還未等他說話,那玻璃內的白衣男人卻似乎看見了慎獨的身影,於是他臉色一變,立刻盛怒道,
「你這傢伙!!」 「額...」
那金級會員一怔,看向慎獨,卻又強笑道,
「老大,雖說這傢伙有四條彼此喜歡的紅線,很容易讓人嫉妒。但現在重點不是他,而是...」
「是你媽個頭!!這傢伙就是之前殺了我們很多同僚的混蛋!!你們怎麼和他在一起的?!」
「什...」
聞言,那漫天血雨中,那金級會員表情一變。
他立刻擡眸,卻見眼前,原本老實巴交的慎獨表情已經冷下來了,嚇得他一激靈。
「嗖!」
下一秒,慎獨便動了。
眼前的金級會員原以為他要使用怪異,卻沒料到他身上一點奇異的波動都沒有,只是身形一顫,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殘影朝著自己而來。
漫天血雨中,他甚至看不清慎獨的動作,只覺一陣腥風中,那四根紅線在半空攪動。
「砰!!」 隨後,他甚至都未反應過來,一股巨力便裹挾而來,狠狠轟在了他的臉上。
他整個人瞬間倒飛而出,砸在了身後的大樹上,氣息萎靡地滑落而下。
「嫁過來吧...嫁過來吧...」
也正是在慎獨動手的剎那,從那破碎的玻璃碎片中,一道披頭散髮的女性人影如此呢喃著就要鑽出。
是經理級使徒苦笑先生出手了!
「嫁嫁嫁嫁嫁嫁~~~~~」
但就在那人影剛爬出來的瞬間,那聲音卻也瞬間拉長,頃刻間戛然而止。
那苦笑先生手上的念珠也立刻開始冒血,仿佛已經使用了很久,無法再繼續使用了。
「什麼?!」
「招笑...」
慎獨早知在那血傘下動用怪異會如此,所以才沒使用怪異直接動手的。
而此刻那金級會員直接被慎獨一拳轟得不省人事,另外兩位銀級會員更是宛如雞圈中待宰的小雞,完全無力抵抗。 此刻,在苦笑先生眼前,那電視玻璃的另一側,他就宛如無能的丈夫一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慎獨在血雨中來去自如地索命。
但深吸了幾口氣後,他卻也難免還是將目光放在了那林間依稀可見的血傘之上...
在確認了幾眼後,他卻倏忽一怔,最後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原來封印早就開始不穩了,那就好辦了...」
隨後,他聽著電視屏幕內不斷傳來的「不要啊」的嘶吼,咬著牙徐徐擡手將電視屏幕給關上。
於是,那阿磨山東側腰間的地面之上原本連同的電視碎片徹底變得暗淡起來。
下一秒,最後一位被慎獨掐住脖子的俱樂部成員也就這麼倒在了地上,沒了生息。
「......」
望著地面上的屍體,慎獨熟稔地伸手將他們的念珠收回,隨後立刻警惕地擡眸看向那血傘。
卻見淅淅瀝瀝的血雨中,它依舊站在那裡,沒進一步的動作...
「這玩意除了一用怪異才會出現的異狀,還有其他特性麼?」
話說回來,慎獨也是突然才想起,這鬼傘從他第一天來蛇沼鎮後就神出鬼沒的。 但也就僅僅是神出鬼沒。
除了那次野口英一要將山上看見的東西說出來時它有特別明顯的反應外,其餘時間它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展現得沒有一點攻擊力。
但方才,同樣駕馭了藍色怪異的經理級苦笑先生在它面前卻連怪異都沒成功放出來。
雖說有苦笑先生不在現場,且外加受其特性克制的緣由,但慎獨還是覺得,同一等級之間的怪異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沙沙沙...」
就在慎獨警惕地注視著那始終保持安靜的血傘,打算徐徐向後退去離開此地時,身後卻傳來了一陣衣物摩挲葉片的輕響。
「誰?」
慎獨回過頭來,卻看見身後的陰影中,一位穿著警服的看不清面容的警察就站在那裡,默默注視著自己,似乎是感知到了山腰的動靜所以過來查看。
「村善局長?巧了,我正好說要去找你嘞。」
見是村善,慎獨一愣,如此開口。
而村善只是默默看著他...
準確來說,是他頭上的那四根紅線。 「你頭上...」
「?」
聞言,慎獨一怔。
他擡眸看向自己頭頂,卻見那四根紅線依舊還在,暫時沒有消除的跡象
「嘶!」
慎獨是知道村善和御子的關係的,所以每每在他面前,慎獨莫名地就有點不自在。
就像是小時候他跑去歐陽淼淼家玩電腦時遇見她爸爸一樣。
她老爹很儒雅,戴個金絲眼鏡,反正不苟言笑的。
每次自己一去,他就一直盯著自己,讓慎獨壓力山大。
每次換鞋進去,歐陽淼淼那個傻子只會在那咯咯笑著讓自己進她房間。
這話一出,慎獨都覺得她老爹都快要把自己給殺了。
所以就算小時候他這麼喜歡玩遊戲,而只有歐陽淼淼家有電腦,自己都不敢多去。 此刻也是一樣...
村善盯著自己,瞬間讓慎獨感覺自己變回了當年的那個小不點。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轉移話題,畢竟這玩意是那苦笑先生駕馭的怪異造成的...
萬一,慎獨是說萬一,村善局長不知道這紅線是幹嘛的呢?
於是慎獨喉頭微微一動,立刻來了點子,豎起了手指露出了笑容道,
「我頭上?哦...我也不知道這是咋搞的,剛才和他們打起來的時候突然有的,或許是他們身上駕馭的什麼怪異的特性...」
「你還喜歡除了御子外的其他女生?」
誰知還沒說完,村善就如此幽幽開口,讓慎獨瞬間肩膀一顫。
此刻,望著眼前如此開口的村善,慎獨也再一次感覺到要被叔叔做掉的那種感覺。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