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磨山,你耍我?!
128.阿磨山,你耍我?!
此刻,慎獨喉頭微微一動,眼神也不由得閃躲了一些。
而下一秒,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轉眸看向村善道,
「叔叔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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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求饒,連叔叔都喊出來了嗎?
慎獨,你這傢伙...
聞言,村善那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臉龐就更加晦暗不明,宛如一位惡魔一般徐徐朝著慎獨走來,
「哼,我現在不想聽,我現在更想...」
好在慎獨眼疾嘴快,立刻開口,
「御子的姐姐被大蛇吞噬了,現在被迫只能和御子合為一體,這也是為什麼御子沒辦法使用大蛇的力量,因為蛇沼的使徒本質上其實是她的姐姐神子!」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原本怒火中燒的村善也不由得微微一頓, 「...真的?」
「千真萬確!而且我知道療養院內有解救神子的方法,也是為了這個我才上山來找你的!」
說著說著,或許是因為苦笑先生鬼媒特性的持續時間失效了,所以慎獨頭上的紅線便也如風一般消散不見,再也沒有蹤影了。、
而饒是此刻看不清村善的真實面容,慎獨卻也還是能感知到他的震驚。
這反倒出乎慎獨的意外。
畢竟慎獨從蛇沼那才得知的讓御子和神子分離的方法在療養院內,而村善一直待在療養院,他竟然不知...
「叔叔,你就是不了解御子的情況才誤會了我啊!」
見村善默然,慎獨趁熱打鐵,連忙解釋。
聞言,村善回過神來,卻又冷笑道,
「誤會?你頭上四根紅線,就算真的如你所說,御子體內還有她的姐姐,那也不應該有這麼多啊!」
「四根?什麼四根?」
「?」 村善剛想擡手指向他頭上的四根紅線,但此刻卻突然發現被這小子用話語拖延了時間,那紅線早就沒了。
再低頭看向慎獨,見他一臉無辜,村善真的想報警喊自己的屬下拿槍上山來打死他。
「你特麼...」
「叔,怪異!有怪異!」
見慎獨指向身後那樹梢上的紅傘,村善一頓。
「淅淅...瀝瀝...」
此刻,林間的漫天血雨中,那血傘就這麼默默地看著村善。
而感受到它的注視,村善也不由得凝重了一些。
隨後,他轉過身來對慎獨說道,
「...先跟我來。」
慎獨內向地點了點頭,跟上了村善的腳步。
但很快他就發現,眼前出現的村善完全不像實體,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出現在十幾米開外。 好在慎獨有體質加成,跟上他也不算困難。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越往山上靠,那血雨反倒越小了。
與此同時,四周的植被也開始變得愈發稀疏。
地面的土壤變得凹凸不平,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被翻出的新土。
這種情況,在滑坡等災害後會極其明顯。
問題是,現在距離那場滑坡後已經過去了十六年了,但這地方卻一點沒有被大自然翻新的痕跡,仿佛時間凍結一般。
穿過了幾棵倒塌的大樹,慎獨在眼前的山間終於看見了一片巨大的空曠地帶。
沒有任何植被,只有大量垮塌的掩埋一切的土壤。
依稀間,慎獨在那些土壤間看到了一些骯髒的衣物和物品,以及那些物品之下宛如透露冰山一角的皚皚白骨。
靜。
這是慎獨看見這地方的唯一感覺。
他加強的聽力沒有在這附近聽到任何聲音,哪怕是泥土下微小蟲豸翻土的聲音都沒有。 更為誇張的是,他連風聲都聽不到。
這地方慎獨只聽到了自己行走的腳步以及自己的呼吸聲,前方行走的村善不說話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而就在這一片空曠中,慎獨終於看到了先前野口英一口供里提到的洞穴。
空曠的山坡上,一個約莫有十米之高,左右寬二三十米左右的巨大洞穴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慎獨。
無光的洞穴中,慎獨看見了滿地散落的傳單和紙質文件。
「沙...」
還未靠近那洞穴,慎獨的腳底就踩中了其中一張。
擡腳一看,發現是療養院的宣傳單,
「謳歌療養院療愈體驗計劃」
「謳歌療養院療愈區目前已建成,從今日起進入試運行狀態」
「療愈區是謳歌療養院的核心項目,我們從國外聘請了專業的醫療團隊,為罹患外界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症以及希望調理身體至完美狀態對的用戶提供專業定製服務」
「現為核驗療愈區的各項功能與項目的完整性與有效性,特在蛇沼鎮內邀請七位免費體驗者」 「體驗者報名要求:」
「年齡不限,性別不限,要求罹患現代科學難以治癒疾病或先天因基因問題導致缺陷的人群」
「療養院將為體驗者提供專業定製醫療服務,並全權為患者出現的一切後果承擔責任」
「謳歌療養院運營管理團隊」
這不等於是在宣傳「包治百病」麼?
這麼浮誇?
掃了一眼腳底的傳單,慎獨挑了挑眉。
隨後,他又擡眸看向了眼前的洞穴。
村善已經走了進去,而慎獨跟在後面,借著外面似乎都不願意滲入的陽光打量著地面上的其他文件。
有工作排班的表,還有各項物資的運輸清單...
沒什麼太多值怪的,直到慎獨看見了一張複印件。
那就是單純的一張複印紙,大體漆黑,而中間出現了極其明顯的白色方正文字。 就和前世慎獨在教科書上看見的拓碑書法帖一般,讓他眼眸微微一縮。
是的,一如野口英一所說的那樣,這洞穴里真的有漢字!
「......」
慎獨垂眸撿起,看向了上方的文字。
他愈發確定,這複印件是從某塊石壁上拓下的。
因為漢字歪歪扭扭,還有因為凹凸不平而形成的漢字平移。
但好在,上方的文字還依稀可以辨認,
「已經回不去家鄉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只有這一行文字。
望著這一句話,慎獨默然許久。
隨後,他將之收好,又接著向前,將一張一張地面上的漢字拓印複印件給撿起。
上方各有一句或者幾句漢語,但各自含義完全不同,幾乎無法連起來, 「不要恐懼」
「只要恐懼才能保護自己」
「開棺者死」
「我犯了罪」
「我要殺了他們所有人」
「冷」
「再見」
「不要打開,不要打開,不要打開!」
每一句話都是不同的一張,外加上一開始野口英一和清水法子看到的那張,一共十張。
就這麼多了麼...
慎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但慎獨卻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
「字跡...不一樣?」 是的,一開始野口英一看到的那張的漢字是很規整的,而且還有歐陽淼淼的署名。
但其餘的每一張都沒有,而且字跡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正楷,有的又跟狂草一樣,還有的跟小學生字體沒啥差別,就像是不同人寫的。
還有其他穿越者?
這溶洞深處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慎獨皺起了眉頭,心中愈發疑惑。
「你認識這字?」
就在慎獨手裡拿著這一遝複印件研究時,前方村善的聲音響起。
擡眸看去,卻見他已走到了洞穴的盡頭處。
此地,外面傳來的光亮已經很微弱了,但慎獨還是勉強看見了一道由磚塊砌成的巨牆堵住了前路。
而磚牆之下有一道缺口,剛好能供一人側身通過。
那牆後一片黑暗,慎獨什麼也沒看清。
「嗯...」 慎獨不置可否,只是將那些複印件收好,問道,
「這裡就是療養院?」
「還遠。」
見狀,村善搖了搖頭,說道,
「這是當年岬建立的『防線』,一共有三層,你眼前的這堵牆是最外層的。」
「防線...」
「嗯。」
村善沒多解釋,只是接著道,
「如果你認識這字,我那裡還有一張這種文字的複印件。」
「?」
慎獨不詫異還有,而是詫異村善會專門收著那張。
於是他又接著跟上,這回沒再往山洞的磚牆後走,而是沿著磚牆走向了一側。 那裡,在山洞的牆壁里,居然有一座磚牆砌的小屋子...
「嗡~」
而且更讓慎獨驚訝的是,村善拉了門口的吊線,裡面居然亮起燈來了。
「我操...這鬼地方有電?」
裡面非常簡陋,只有一張木桌和木椅,其餘什麼都沒有。
而村善站在其中格格不入,他伸手拉開了木桌的抽屜,隨後從其中的各種雜物中抽出了一張紙說道,
「有,而且不是從山下引的,是從療養院裡來的。」
「?」
慎獨接過了那一張紙,難以置信道,
「你和我說十六年過去了,療養院裡現在還通著電?」
「嗯...當年裡面修了自發電系統,具體的我不清楚,但的確,那東西到現在還在運轉。」
「十六年過去了還在運轉的自發電系統,裡面不會放了個核反應堆吧...」 慎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但目光卻還是先看向了手裡的紙。
上書:
「腰子,我想我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答應我,我不在之後不要消沉」
「你一定要替我幸福」
「歐陽淼淼」
「通和二十九年」
望著上方簡單的幾句話,慎獨卻不由得陷入了更大的沉默。
此刻,他甚至都能想像得出對方如此開口的模樣。
因為她見過自己在外婆去世後消沉的模樣,所以恐怕才擔心自己沒了她之後重蹈覆轍吧...
真是...
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淼淼... 於是默然片刻後,他輕輕攥緊了這張紙,隨後無事一般擡眸看向眼前的村善疑問道,
「外面這麼多同樣寫著這文字的紙,你怎麼會單獨留著這張?」
「因為這張是御子...前任御子離開療養院時最後唯一帶出來的東西,我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懷疑它有什麼特殊含義。」
「前任御子...她讀得懂這文字麼?」
「應該是不懂的。」
「嘶...」
那就怪了...
慎獨思索了一下,再次打量起了這張紙。
為什麼前任御子離開時會專門帶上這張?
既然她看不懂漢字,那就必然不可能是因為上面的內容。
再說了,上面的文字對自己而言十分寶貴,對他們而言則毫無意義啊。
那只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了... 引起療養院塌方的原因?
解決詛咒的方法?
亦或者是,和她當初進入溶洞深處看見的東西有關...
太多可能了,慎獨一時之間也猜不到,於是只能說道,
「這上面的內容沒什麼特別的,前任御子將它帶出來可能和當年她前往溶洞深處看到的東西有關。他們當年在溶洞之下發現了什麼,你知道麼?」
「不知道。」
村善搖了搖頭,開口道,
「這是高度機密,除了當時進入溶洞的四人外無人知曉。包括後來興建療養院,前任御子都不曾透露過半分。」
「......」
見村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慎獨大概也知道,前任御子不願意透露的東西一般都是為了保護他人的安危。
高階怪異這種「知曉即惹禍上身」的模因特性還是太陰了,給後來人了解事情真相真的添了不知多少麻煩。
「...不過,我大概知道為什麼能讓御子和神子分離的方法藏在療養院裡。」 「哦?」
慎獨回過頭來看向村善,卻見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宣傳單。
正是先前慎獨在山洞外看過的那張。
「療養院在塌方前的幾個月曾突然對外開設過療愈區的業務...但當時因為療養院涉及在阿磨山上動工引鎮民反對,導致蛇沼鎮民沒多少人報名。」
「...嗯。」
「但當時的御子卻對這項目的效果十分篤定。」
村善指著那桌子上的海報,輕聲說道,
「歷代御子的靈力強大,哪怕只是待在她的身邊,耳濡目染下,都會受到影響。
「在先前,神社內巫女及其親屬的後代都會有很高的畸形率。
「對此,前任御子一直很愧疚。
「所以,在項目剛開時,她就引薦了神社內一位巫女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進入療養院以做表率。
「那個孩子我印象很深刻,是有個先天殘疾的男孩,叫八沼裕太。」 聞言,慎獨臉色一變,
「你說他叫什麼?」
「八沼裕太。」
「...您繼續。」
此刻再次回味此事,村善都依舊對那「肉白骨」的效果感到震撼,
「當時這男孩有天生殘缺的基因病,剛出生不久,連手腳都未長齊。
「我聽說他的父親還因為此事埋怨孩子的母親,與她常常爭吵。
「但在進入療養院後,短短一個月,再出來時,他竟然變得四肢健全,而且十分健康,並無任何副作用。」
但說著,村善卻又一頓,
「不,還是有個不知該說是不是副作用的副作用...原先八沼裕太並無靈異體質,但在離開時卻不知是何緣由,呈現出了較強的靈異體質。」
「......」
「總之,在見識到那項目的效果顯著後,鎮民們這才踴躍報起名來,乃至於尋常小病都嘗試去搶名額。」 聽著聽著,慎獨卻回過味來了,
「長谷的孫子也在其中...」
「長谷?嗯,沒錯,我記得她的女兒當時就受到了御子任命,在療養院裡工作,也因此為她的家屬搶到了一個名額...」
村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當時療養院裡的工作人員其實不多,且一旦進入其中就完全與外界隔絕。
「所以直到今日,哪怕是他們的家屬都不知道他們在療養院內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而塌方時,死傷甚重的,都是那些後來進入項目的患者。」
聽到這裡,慎獨不由得苦惱地用舌頭頂了頂自己腮幫子內側的軟肉,
「你是說,那治療了那麼多人的奇異療法甚至能讓御子和神子分離開。」
「只是猜測,但如果說裡面真有能讓御子和神子分開的方法,只能是這個。」
「...那現在還能進入療養院嗎?」
「你嗎?」 「嗯。」
「哈哈。」
「?」
慎獨回過頭來,詫異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村善,隨後他沒好氣道,
「那你進去?」
「......」
村善不語,這回反倒是輪到慎獨笑了,
「哈哈。」
「......」
但笑完,兩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在這狹小的房間裡,彼此看向各處。
「我的本體被鎖在了通向療養院內的最後一道防線外,我是絕無可能進入其中的。」 默然了一會,村善卻只好說道,
「但以目前你駕馭的怪異來看,進入其中無異等同於送死。」
那就只能等真夜了...
她這麼厲害,應該可行?
但這種將進入後的安全保障全系在外人身上的感覺為慎獨所不喜,於是頓了一下,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村善,裝作無事地問道,
「叔叔,你受肉的是阿磨山?」
「...你有話直說。」
村善發現了,慎獨這傢伙心虛或者是想求自己辦事的時候才會喊「叔叔」。
其餘時候,他甚至覺得慎獨想喊自己「那個誰」。
「咳咳,那你一定是過來人了...就是,你有沒有那種讓駕馭怪異快速升級的捷徑什麼的?」
「...你受肉的又不是阿磨山,問這個做什麼?」
村善就這麼看著慎獨,默然一秒後他卻倏忽一怔。 隨後,他輕輕伸手拽住了慎獨的手。
一股冰寒感湧上心頭,讓慎獨肩膀一顫。
但下一秒,在慎獨剛要開口前,村善卻立刻放開了慎獨的手。
隨後,他嚴肅地說道,
「這事,你不要讓御子和我之外的人知曉,你明白嗎?」
雖然,知道這事的還有小啞巴、朔良和長谷。
但此刻,慎獨覺得還是不要提其他女生的名字為好。
「...好。」
「之前我為你檢查時,見原本應該被首先轉化的腎臟無礙,再加上當時你體內全是那黑泥,所以沒往這方面想...」
聞言,村善這才嘖嘖稱奇道,
「但既然你能連心臟都被轉化了,那進展還算快的。之後傳授你點以往岬里用的傳統方法,應該還能更快。」
一聽到這話,慎獨點了點頭,但還是吸了一口涼氣提醒道, 「額,傳統嗎?叔叔,有沒有不那麼傳統的,和繁衍無關的方法啊?畢竟我和御子這情況,你懂的...」
慎獨還以為村善要給的是那種加繁衍屬性點的方法,如果是這樣就完全沒有意義啊。
誰知一聽到這話,村善卻反倒默然了一秒,隨後,他倏忽問道,
「和繁衍有關的方法...是什麼?我從未聽過阿磨山進階需要和這玩意有關的。」
「?」
聞言,慎獨一怔。
阿磨山,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