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小氣一孩子
「我回來了...」
臨近黃昏,直到回到教師宿舍時慎獨才意識到自己最近很喜歡講這句話。
因為之前如果不說的話,大概是小啞巴先發現自己,隨後用試圖提醒自己注意的超大「咿呀」聲呼喚自己。
相反,如果這麼說了,就會得到一聲溫柔的回應,
「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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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抬起眼眸,看著那抱著小真夜的慎獨,不由得微微一頓。
「咕嚕嚕~」
頭上冒著氣泡,小啞巴問道,
「這是誰家孩子?」
「是真夜。」
「咿呀?!」
小啞巴震驚地看著慎獨懷中閉著眼似乎是睡熟了的真夜,完全沒辦法把此刻慎獨懷中乖巧的小姑娘與那嫵媚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出了點事,看情況今天她應該是沒法去長谷家睡了,就讓她在教師宿舍里休息一晚吧。」
「咿呀...」
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倒是無所謂...
小啞巴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而慎獨抱著真夜去了朔良的房間,裡面還有她的各種物品,暫時讓真夜借住一晚。
安頓好了真夜,慎獨離開了房間,和小啞巴他們吃了晚飯。
隨後,他研究起了今天新得到的相合傘。
這傘從能力上來說可開發的空間很大,血雨那直接跳過到結果的能力對抗怪異和使徒都不算弱...
唯一讓慎獨覺得有點可惜的是:
這怪異的第一個特性似乎沒什麼用啊...
相合傘的第一個特性如其名稱所說,在傘下僅能有「一人」。
傘面下,多於「一人」的話,就會被「相合」成一人,且這個特性對人和怪異都生效。
這也是為什麼野口英一的爺爺會和虎毒融合然後被吞噬掉。
據回憶里的風早所說,這個能力對a級甚至都會生效。
聽起來很厲害吧?
但剛研究了幾分鐘,慎獨就發覺這玩意簡直是雞肋中的雞肋。
因為,這傘是不能離手的!
哪怕被三昧煉化,這傘只要離手,它的失控速度就會大幅加快。
相當於,一旦要使用這傘就必須由慎獨撐著。
其次,這玩意能用來幹什麼呢?
讓自己和怪異融合,形成類似於大喰使徒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
但用這傘與怪異融合可沒有神秘之力在其中調和,變成什麼樣慎獨完全不能保證,而且還不可逆。
反正思來想去,慎獨都沒想到這特性有什麼開發利用的空間...
這不是白費一個特性嗎?
難不成有回憶的怪異並不代表強度,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想到此處,慎獨難免覺得有些可惜。
但畢竟已經受肉了,而且還是藍色等階的。
藍是藍,綠是綠,強度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進入療養院也多了幾分保障。
此刻,教師宿舍已經熄燈了,慎獨便打算躺下睡覺。
閉上了眼,慎獨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今天小啞巴沒用氣泡來召喚自己,應該是只要入夢就會跟著之前的連接痕跡入夢吧。
順帶,他還想問下朔良稽查局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睡吧...
睡...
「......」
過去了不知道多久,慎獨有些難繃地睜開眼。
不是...
怎麼睡不著啊?
慎獨揉著眉心坐了起來,有些詫異地看向四周。
今天難得的運氣還不錯,死吊女鬼沒有來他的房間,也沒有什麼難聞的味道。
但他就是睡不著...
慎獨覺得自己很少出現這種情況,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下一秒,他摸了摸自己體內的赤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不會吧...」
該不會,這命火把它睡眠的欲望給燒了吧?
「咚...」
但就在慎獨驚疑不定的時候,樓下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嗯?
慎獨眨了眨眼,細聽了一番,覺得那聲音不是幻覺。
思索片刻,便也徐徐下了床,朝著樓下走去。
「咚...咚...」
越靠近真夜的房間,那聲音就來得越明顯。
慎獨眯著眼掃了一眼真夜屋外的玻璃窗,隨後,他就看到了屋內,密密麻麻的黑髮正捆著整整四隻怪異朝著房屋中間移動。
人蛾、三把火、死吊和鬼鏡...
這教師宿舍的怪異都快被包圓了!
「我...操...」
而就在房間正中,慎獨只看見了一團不斷亂動的、宛如海藻團一樣極其密集的黑髮。
黑髮下,只有真夜的一張臉隨著黑髮的運動而不斷運動,壓根沒有身體...
或者說,是有身體的,但不是慎獨熟悉的人身。
與此同時,她臉上的表情也極其淡薄,宛如面具一般僵硬,隨著黑髮在房間中不斷亂晃,就像吊著的人頭。
「我嘞個美少女進食的珍貴影像啊。」
只看了一眼慎獨就不敢再看,連忙回過頭去打算回房間。
「看完了?」
但就在此刻,房間內卻傳來了真夜的聲音。
慎獨的表情微微一僵,撓了撓臉又回過頭去。
此刻,房內的黑髮已經全然消失不見,與之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房間內的另外四隻白色怪異...
全被她吞了。
但她依舊沒有恢復原本的模樣,只是在嬌小的身體外多了好幾件衣服和掛飾,頭髮也濃密了許多。
「...姐,你把屋裡的怪異全吃了?」
「...怎麼,不捨得?」
「哈哈。」
順勢,慎獨推開了屋門,
見狀,真夜問道,
「來找我做什麼?」
「沒咋,就是睡不著。」
「...進階三昧的赤火後,你的睡眠欲被吞了麼?」
「嗯,應該是吧。不過我好像...也不是很需要睡眠。」
之前剛穿越到蛇沼鎮的時候慎獨就發現了,他晚上只需要睡很短的時間就會精神飽滿。
但實際上怎麼說呢,這睡很短的時間其實更像是他保留著睡眠的習慣所致的。
真要不睡覺,他依舊會精神飽滿。
這很古怪,外加上成為人類熱線和今天相合傘的雨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有沒有變老,讓他頗為在意。
「所以,你覺得你不正常?」
「對...仔細想想,我身邊認識的就你不是人,感覺...在這方面你會比較有經驗。」
「...你這話說得我怎麼這麼想打你呢?」
真夜皮笑肉不笑的,但不知為何,她聽自己說了這麼多異常,卻一點沒露出意外的表情...
該說不愧是怪異嗎?
「總之,我為什麼會這樣你有什麼頭緒嗎,姐?」
「沒有。」
提起「沒有」時,她不知為何,有些落寞,雖然只有一瞬。
隨後,她卻又說道,
「不過,你這樣也許和某位神秘有關?雖說祂們的力量無法直接影響現實,但至少也是神明。為了對抗怪異,祂們做過很多嘗試,或許其中就包括你。」
「我?」
是啊,仔細想想,阿磨山和蛇沼對自己都很優待。
難道,自己真的是神選之子?
「......」
感覺有點中二,但反正也暫時想不出來解釋,索性先把這些異變當做恩賜好了。
「另外,姐,我想問下,護士上身後我還能用護士的特性嗎?」
「...你好煩啊,什麼都來問我。以後每問我一個問題,你就要答應我一件小事。」
「......」
話說,真夜變小了之後是不是變得刻薄了?
如果是大大形態的真夜,就算遇到不情願回答的問題也會笑眯眯地用非常圓滑的話語躲過去。
比如說此刻,她就一定會笑著調戲道,
「好啊,那寶寶,我回答了問題,你就親我一口怎麼樣?」
反正她知道自己不會做,所以能如此有恃無恐。
哪像現在,臭著臉,非常毒舌,跟雌小鬼一樣的。
不過,會不會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
表面嫵媚溫柔,實則毒舌腹黑的大姐姐...
莫名地,慎獨覺得有點好吃。
他也是老吃家了。
「好,你說。」
「...護士在體內要使用特性也可以,只需要吃指甲就好了。」
「吃...指甲?」
「嗯哼,吃夠一片的量,就能引動你想要請求幫助的護士動手。」
「......」
好吧,能用就行,慎獨也不挑什麼理了。
「話說,什麼時候進入療養院?」
「...等再過幾天吧。今天,我在鎮子上又碰到了俱樂部的成員。等處理掉她,我們就出發。」
「好。」
真夜打了一個哈欠,剛想開口,卻見樓上的七彩氣泡涌了下來。
顯然,是意識到慎獨沒有入夢,小啞巴來找人了。
「咕嚕嚕~」
見狀,慎獨也不由得牙酸起來,
「該不會欲望被三昧吞了就不能入夢了吧?那樣可就...」
「試一試不就好了...」
聽罷,慎獨點了點頭,主動等待著那氣泡觸碰自己的腦袋。
下一秒,他就瞬間雙眼翻白,倒在了真夜的床上。
「......」
見狀,真夜嘆了一口氣。
小啞巴沒邀請她,自然她不會進去。
不過,看著眼前熟睡的慎獨,她突然拿出了手機。
隨後,她趴在了慎獨的懷中,將自己的頭靠在了慎獨的下巴邊。
停頓了一秒後,她又徐徐起身,用頭髮將慎獨的上衣解開。
隨後,繼續躺在了慎獨的懷裡,舉起手機照了一張合照。
畫面里,慎獨熟睡著,而她比了一個剪刀手,宛如獲勝者一般靠在他的懷裡。
「......」
心滿意足地打量了一下照片,真夜笑道,
「歐陽淼淼,等我找到你了,一定把這張照片給你看。
「那時,你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
......
當慎獨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原來,欲望被吞了還能用夢之海的能力入睡啊。
那真太好了。
昨夜進小啞巴的夢後,前半夜和朔良一起商量了關於稽查局的事,後半夜在和小啞巴做。
怎麼說呢,情況遠比慎獨想的好。
據她所說,稽查局的幾位特工對高階使徒派他們過來排雷的本質十分了解。
而他們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危險程度還甘願當替死鬼。
所以,調查是在調查,卻十分謹慎和緩慢,現在還在確認調查思路的階段。
自己當時是和那個問號先生一起露面的,索性就以此展開,儘量把髒水往俱樂部身上潑吧,反正死無對證的。
「把昨天看見的俱樂部成員給解決掉,然後就著手準備進入療養院吧...
「在那之前,還要讓御子知道神子的存在...」
盤算著最後需要做的幾件事,慎獨剛打算起身,卻感受到了身上的嬌軟。
他微微一怔,扭過頭來,
「媽媽...」
卻見身邊,小真夜側靠在自己身上,含著大拇指,輕聲呢喃著什麼。
她的一頭黑髮灑落得到處都是,身體小小的,悉數蜷縮在自己體內,身上似乎有某種香水的味道。
好好聞...
媽媽...
真夜原來是有媽媽的嗎?
真稀奇...
難不成是那種大超的劇情?
自己是怪異,但因為受到了人類夫婦貼心的從小培養,然後健康成長,長大才變成這樣的設定...
「......」
只是看著看著真夜,慎獨卻又表情微微一僵。
因為他突然發覺:
自己對這個狀態的真夜居然還有感覺?!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喜歡小小的,所以之前對御子也沒有太多感覺。
什么小小的也很可愛,都是騙人的異端。
大就是好!
大就是強!
這是慎獨認可的真理,不容辯駁。
但此刻,當真夜這樣緊貼著自己,較軟身體像是揉進自己懷裡時,他卻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難道...
不是小的問題?
是御子的問題?
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如此想到。
......
......
「滴...」
此刻,蛇沼鎮內某處,阿楠望著手裡的彩票,輕輕伸出手指甲在那券上寫道,
「蛇沼鎮分部的所有成員已全數殲滅,特級資產失蹤,動手之人似乎是某位強大的使徒。」
隨後,她翻過獎券,將獎區的號碼颳了出來。
仔細比對一番...
果然,中獎了。
只需要拿去兌獎,就能聯繫上骰子先生。
只是估計,那兌獎的工作人員又要遭重了吧...
「......」
如此想著,阿楠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剛要起身,她卻倏忽脊背一寒。
「誰?!」
她回過頭來,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地下室。
但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是...
錯覺嗎?
阿楠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過身來...
下一秒,她就與眼前那張帶著詭笑的護士臉龐猛然對視。
「咯咯...咯咯咯!!」
「!!」
阿楠臉色一白,下意識抬手想要發動念珠。
但此舉卻似乎正中對方下懷,七號護士同時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念珠瞬間滑落,徑直被眼前的護士取下。
「念珠...」
望著那脫手的念珠,阿楠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起來。
在她的眼中,仿佛她的整個世界就這樣被奪走。
「咯咯...」
而取走了念珠,七號護士便宛如完成了使命,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望著那七號護士宛如鬼魅一般離開,阿楠宛如崩潰了一般不管不顧地飛奔了出去。
「淅淅...瀝瀝...」
今早的蛇沼鎮又下雨了。
街道已被雨水潤濕,呈現出鐵一般的深色。
少女阿楠就那樣在雨幕中盡全力地奔跑著,試圖追上那的越來越遠的護士背影。
「還回來...還回來!!不要!!」
她面露絕望地不斷狂奔,一點沒意識到四周的雨幕越來越大。
因為,那念珠...
是她最重要的人做成的。
絕對不能丟掉,絕對不能丟...
「轟隆隆!!」
就在阿楠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念珠時,天幕之上,一道雷聲驟然炸響天際。
前方,那拎著她念珠的護士身體陡然一頓。
就在她的面前,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就那樣立在原地。
「!!」
阿楠的表情微微一僵,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到底做了多麼愚蠢的事。
分部全滅的蛇沼鎮、失去念珠毫無抵抗力的自己、強大的未知使徒...
「咯...」
就在阿楠臉色蒼白,呆立原地時...
一道骨骼顫動的聲音傳來。
那護士面前高挑的身影瞬間閃爍而來,離自己近了一點。
「咯...」
下一秒,隨著聲音響起,他又近了一些。
「嗚...嗚!」
阿楠瞪大了眼,剛要轉頭...
身後,一隻大手就死死攥住了自己的頭,
「真是,特小氣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