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機
「嗚！！」
當聽到身後傳來的那宛如惡魔一般的低語時，阿楠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從軀殼中飛出來了。
顱頂傳來的疼痛讓阿楠毫不懷疑，下一秒她的腦袋就會被直接從身上被拔出來...
怎麼辦？
要逃嗎？
來這裡之前，問號先生和骰子先生都給了她保命的底牌。
作為代價，她成為了雙面間諜，在兩位並不和睦的高管之間斡旋，傳遞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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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高層的鬥爭其實並不感興趣，反正他們之間已經不和很久了，自己從未想過參與。
這種事，怎樣都好。
如果不是骰子許諾了能維護念珠的手段，如果不是問號許諾了會用能力幫自己找剩下的家人。
自己...
「可惡！」
一想到自己的念珠還在對方手中，阿楠的表情也變得極其難看了起來。
面對著身後極有可能是未知使徒的存在，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一線生機...
「你買到彩票之後，我怪異的迴響就會與你手裡的彩票連接...」
腦海里回想著骰子先生臨走時的話語，阿楠的表情瞬間一變，手中攥著彩票的力道也逐漸加重，
「我的怪異你是知道能力的，就算是那個稽查局第一課的琉璃，如果運氣不好，在我手裡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但身後那攥著自己腦袋的人戰鬥經驗卻似乎十分豐富，只是一點輕輕抓握手中彩票的動作都瞞不過他。
「咔！」
他幾乎是立刻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要將自己的腦袋給徹底捏爆。
但就在阿楠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之前，她的懷中，一張問答紙卻陡然飛出。
上方，用文字寫著，
「你是否還想著活下去？」
當這個問題出現的瞬間，阿楠的嗓子立刻不受控制地給出了回應，
「嗯！」
那個剎那，某種特性寄宿著迴響隔空發動，讓阿楠的腦袋瞬間變得宛如鋼筋鐵泥一般，如何都捏不動了。
而眼前的人反應極快，在意識到有變的剎那，他就猛地將手裡抓著的阿楠一甩。
「咣！！」
隨著一股巨力傳來，她的身影倒飛而出，直接砸穿一旁的牆壁，倒在地上咳嗽不止。
要...
要死掉了...
但好歹，他總算是把我放開了。
「撕拉！！」
隨著那一張彩票被撕裂，一道難以言喻的靈異氣息陡然而生。
一種極其不詳的感覺從阿楠的身前升起，讓眼前的男人稍微一頓。
他定睛一看，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漆黑，像是他們被關入了另一個維度一般。
「滴...」
隨後，他們各自的腳下同時衍生出了一根根血色的絲線，伸向了前方...
逐漸匯聚成了一台閃爍著五彩斑斕炫目光彩的...
「老虎機？」
慎獨眯了眯眼，望著眼前升起的老虎機，心中微微一頓。
這是某種怪異的特性...
他的眼前已經浮現出了遊戲本的提示。
紫色本體怪異的迴響。
具體強度不明，但按照之前成為人類熱線的經驗來看，這迴響保底也有藍色的靈異強度。
慎獨眯了眯眼，意識到這女人並不是一般的俱樂部會員。
剛才自己要將她腦袋捏爆的時候出現的一次異常，現在把這張彩票撕掉了又是一次異常...
「歡迎來到，皇家賭場~」
四周的漆黑里，極其放肆地出現了宛如前世小電影裡會出現的GG聲。
隨後，慎獨只覺得自己手心裡多出了一枚枚籌碼。
上方，出現了一行行文字，都是他所擁有的東西。
【駕馭的怪異】
有四枚籌碼，三枚綠色上的數字是100，一枚藍色上的數字是500。
【擁有的生命】
一枚紫色的籌碼，上面的數字是1000。
【擁有的財富】
好多枚籌碼，顏色各異，大多都是慎獨擁有的念珠之類的，價值也不等。
唯獨有兩個很特別的，一個紫色的籌碼，上面寫著「月亮圓盤」，價值1000。
而另一個，是綠色的，上面寫著「少女阿楠的珍視之物」，也是念珠，價值「200」。
其餘的，就連他身上的衣服啊內褲啊，這種東西，全都變成了籌碼。
「...不管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現在都可以好好和我談一談了吧？」
前方，阿楠擦了擦自己臉上的鼻血，徐徐起身。
她看著慎獨身上的怪異瞬間被解除，嘴角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回他給自己的是老虎機麼...
在骰子先生的迴響里，a級以下的怪異都會被瞬間淪為籌碼，用作開啟不同賭具的成本。
而就算是a級怪異，也會受到不同賭具效果的制約。
這也是為何骰子先生說只要運氣好，就算是稽查局裡最擅長對付使徒的琉璃也在他手裡討不到好處的原因。
只是她也有些詫異...
因為眼前的人，十分年輕。
這真的是未知使徒x嗎？或是他的擁躉之類的吧？
「......」
慎獨一言不發，只是打量著眼前的老虎機。
上方，隨著自己腳底的血線輸入其中，裡面的圖案也發生了極其詭異的改變...
裡面，居然依次出現了朔良、御子、真夜、神子、小啞巴和歐陽淼淼的q版頭像！
顏色分別從白色到金色，朔良是白色，真夜是綠色，御子是藍色，小啞巴和神子是紫色，歐陽淼淼是金色。
這老虎機，是根據賭徒的記憶定製的！
與此同時，一道詭異的聲音也出現在了慎獨的腦海里。
「投入籌碼，拉動拉栓開始抽獎。」
「三個頭像一致則視為中獎，從左到右獎池依次提高。」
「但請注意，除了終極大獎金色外，投入籌碼的顏色如果低於中獎的顏色，那麼將無法兌獎。」
「如果你沒有中獎，那麼則失去籌碼，且會受到懲罰。」
望著眼前簡單的幾條規則，慎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而前方，阿楠捂著胸口，笑著說道，
「一旦進入這裡，想要離開，除了中金色大獎外就只有輸光籌碼...」
慎獨掃了一眼老虎機，望著那三個歐陽淼淼對著自己wink的金色大獎，一旁還有說明：
「離開，或者獲取對方同等級或以下的籌碼。」
於是，他淡淡道，
「...所以？」
「把我的念珠還給我！！否則...」
「否則？」
慎獨瞥了一眼手裡那名為「少女阿楠的珍視之物」的籌碼，嘴角勾起了一些。
隨後，他輕輕一擲，就將那籌碼丟進了老虎機里。
「你這傢伙！！」
見狀，阿楠更加暴躁，她死死地盯著慎獨，嘶吼道，
「我絕對會讓你後悔的！你別想我解除這個迴響，我非得讓你把所有籌碼丟掉才...」
「嘎吱~」
還沒說完，慎獨就拉下了老虎機的拉杆。
「叮叮噹噹~」
立刻，十分讓人激動的音樂響起。
上方的三列圖案瘋轉起來，不斷掠過幾位少女的頭像。
很快，第一列的頭像陡然停下...
金色的歐陽淼淼就那樣露著微笑停在了那裡。
隨後，第二列...
又是歐陽淼淼。
第三列，還是歐陽淼淼！
「哎？」
見狀，阿楠瞬間眼眸一縮，
「怎...怎麼可能...」
「恭喜您，中獎了！！」
那老虎機上陡然出現了非常悅耳的音樂聲，而慎獨也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叮噹~」
一枚籌碼就那樣彈了出來，落在了慎獨的手心裡。
是代表著阿楠念珠的籌碼。
「您已中獎，請選擇您的獎勵。」
不好...
他要解除骰子先生的怪異了！
這樣出去，自己...
阿楠的臉色陡然蒼白起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而慎獨捻著手裡的籌碼，瞥了她一眼。
隨後，他露出了笑容，
「我選擇，要她的籌碼。」
「什...」
阿楠眼眸一縮，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傢伙難道看不出來這老虎機的設計是有利於自己的嗎？！
如果真的公平公正，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把靈魂都輸給骰子先生了！
你不過是運氣好了一點，能抽到一次萬中無一的金色大獎，下一次...
「叮噹~」
但下一秒，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傳來，阿楠的身體渾身一顫，只覺得身上的一切都開始被結構。
「阿楠的內衣」
「從地攤上購買的便宜貨，帶有淡淡的香氣」
「價值*1」
「阿楠的財富」
「沒怎麼存錢，身上僅有幾百元的生活費」
「價值*5」
「阿楠的生命」
「目前健康良好，並無隱疾，身為死告天使的使徒，有優秀的靈異體質」
「價值*900」
阿楠的嘴唇狂顫，望著對方實質性掃來的目光，被嚇得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但饒是如此，她卻依舊緊咬牙關，強笑道，
「就算你選了我的生命，你抽不到金色還是出不去的，無非也就是同歸於盡罷了...」
「......」
慎獨不語，只是輕輕伸手一點，
「我要你的內衣。」
「嗡~」
立刻，老虎機立刻傳來了耀眼的光芒。
在那駭人的光芒下，阿楠立刻感覺自己身上少了一些什麼。
她沒有覺得害羞，反倒是有些恐懼地看著眼前的人。
為什麼...
因為，對方如此輕率，反而給了阿楠一種對方勝券在握的感覺。
就好像，對方隨時能再抽出一次金色大獎一樣。
但骰子明明說過的啊...
「老虎機的獎項是根據每個人定製的，紫色代表著生命，而金色...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當時，他冷哼一聲，望著自己調侃道，
「至於你的話，抽到金色的概率等同於讓你那些變成念珠的家人重新變回人吧？
「不是沒有，但近乎不可能~」
這就是骰子先生能力弔詭的東西。
越重要而越不可能再得到的東西，越會變為大獎。
可為什麼...
「咔噠~」
就在阿楠如此震撼的時候，慎獨又把阿楠內衣化作的籌碼丟進了老虎機。
隨後，拉栓...
「叮叮噹噹~」
再一次地，出現了三個一模一樣的歐陽淼淼的頭像。
那三個頭像就宛如夢魘一般揮之不去，不論慎獨怎麼投，都會極其霸道地擠占其他名額。
這回，慎獨依舊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取走了阿楠的財富。
「嗬...」
阿楠垂著頭，滿臉灰敗地感受著身上的所有物品被取走。
直到，就連生命也...
隨後，她又聽見了慎獨拉動了拉栓。
「果然是這樣...」
「哎？」
阿楠怔怔抬眸，卻見慎獨眯著眼看著他自己握著的自己生命的籌碼。
這是，慎獨投入自己生命的紫色籌碼後換到的。
上方，價值已經變成了「500」了。
他拉了五次，每次都會消耗100。
「有意思，這老虎機每拉動一次，都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發動的。」
慎獨如此開口，讓阿楠的表情更加灰敗。
但她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垂下了頭，生無可戀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
骰子先生、問號先生做事，不都是這樣麼...
他們只是把自己當成棋子來試探情報罷了。
自己，早就知道。
「反正，我的命已經歸你了...」
「...倒也是。」
慎獨眯了眯眼，隨後看向了眼前的老虎機，額頭不由得微微冒汗。
此刻，老虎機上的三列上下，已經全部都變成了歐陽淼淼的頭像。
她微笑的模樣，她黑著臉的模樣，她閉著眼睡覺的模樣...
其餘的全部獎項，全部格子，都被歐陽淼淼的頭像擠占完了。
她們全都看著慎獨，仿佛在無聲質問，
「腰子，其他格子裡的女生都是誰啊？」
「......」
不過慎獨畢竟讀不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微笑。
其實當歐陽淼淼的頭像出現時，慎獨就意識到會是這個結果了。
他還沒忘他是怎麼從迷狂的鬼宮裡出來的。
歐陽淼淼生前應該非常厲害吧，不然不會連迷狂的鬼宮接觸到記憶里的她都會一觸即潰。
就連死後，也是她在保護自己麼...
所以，自己要更加努力，好好生活才行。
想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對小啞巴、神子和御子更好，慎獨再一次拉動了拉栓，抽起了獎。
這回，依舊是金色的超級大獎。
而見狀，慎獨捏著代表著阿楠生命的籌碼，輕聲說道，
「我選擇離開。」
下一秒，四周漆黑的空間陡然出現了一道道密集的裂痕。
那老虎機也猛然碎裂，露出了外面晴朗的蛇沼鎮景色。
「撲通~」
眼前，阿楠失去意識地倒在了地上。
而慎獨手中，依舊握著那枚代表著阿楠生命的紫色籌碼。
他感覺到，只要他掰斷這枚籌碼，對方就會立刻死亡。
「...紫色怪異真的一個比一個陰啊。」
意識到這一點，慎獨這才抬眸，看向了那倒地的阿楠。
......
......
此刻，落玉縣，上京市。
某家賭場深處，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坐在一台柏青哥的機器前，望著一枚枚鋼珠從頂端落下，經過一層層阻礙落入不同的洞穴。
「滋滋...滋！！」
下一秒，他的身後，一台老虎機就猛地熄滅燈光，讓他扭動彈珠旋鈕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回頭看向那老虎機，目光深沉。
正如阿楠所猜測的那樣：
骰子的確在用阿楠的生命作為棋子去試探情報。
特級資產的事他已經有了一點眉目，而稽查局裡的燕觀也給他帶來了哪位「未知使徒x」的情報。
他把老虎機給阿楠，就是希望她能遇上未知使徒。
這樣，就算阿楠死了，但老虎機上卻還是會顯現和對方有關的人事物的圖案，並且遠程傳遞迴來。
但現在...
「滋滋...滋！」
望著那暗著光芒，上方一個圖案都沒顯示回來的老虎機，骰子的臉色不由得難看了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之前哪怕是面對問號先生、稽查局裡的高手，至少老虎機都會給出對應的圖案。
他常常如此。
用老虎機陰險的機制從強者的手裡脫身，隨後根據老虎機上對方「最重要之物」的情報，再暗中對他們覺得重要的人下手。
這樣，就可以不用與對方正面戰鬥摧毀對方。
但現在...
「操...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骰子額頭微微冒汗，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問號先生甚至都還沒靠近落玉縣就扭頭逃竄了。
他甚至擔心對方根據老虎機反向追蹤到自己，然後引火燒身。
「......」
猶豫片刻，他回過頭去，重新坐回了柏青哥前。
他快速將「維護念珠」的方法寫了下來，隨後生成了一顆小鋼珠，將這張紙條塞入鋼珠後再投入彈珠機。
「噗嗤！」
那枚鋼珠很快落下，朝著骰子既定的軌道滑落而下。
這是骰子的另一項賭具的特性。
只要完成答應對方的承諾，他就可以斬斷與對方的因果。
事後，對方不僅無法回想起來自己，其他人也無法從對方身上反向追蹤自己。
這也是為何一開始骰子就要許諾阿楠報酬，就是怕事後問號或者其他高層追問。
不然，就以阿楠的等級，他隨手把對方的念珠一搶，她就只能乖乖替自己辦事。
「撲通！」
就在骰子如此作想時，那枚鋼珠，已然成功落入了最中間的洞穴。
「恭喜您，中獎了！！」
眼前的柏青哥陡然活躍起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而坐在面前的骰子卻絲毫沒有覺得輕鬆，只是默默坐著，許久沒有多餘的動作...
......
......
「你...你居然敢帶其他女生回來！！」
「哈？這又不是...」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只能有我一個妻子！嗚...不許納小妾出軌，不然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當阿楠的意識再度甦醒的時候，她的鼻尖，只嗅到了十分好聞的焚香味。
她眼皮沉重地掙扎著，最終，還是睜開了眼。
垂眸看向自己，卻見自己身上被五花大綁著，一點動彈不得。
自己...
啊，我想起來了。
自己借用了骰子先生的力量，結果，還是輸給了對方。
事到如今想起，阿楠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會有人能隨心所欲地抽出那金色大獎的？
「......」
就在阿楠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眸後，她卻倏忽看見，一個身著華服、頭戴金冠的...
小孩子？
總之，那嬌小的少女正氣鼓鼓地捶打一旁正襟危坐的俊美青年。
青年托著腮，一副像是在享受按摩的模樣。
但眼看著對方的拳頭往臉上招呼，他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一把將那小姑娘抱入了懷中，
「你放開我，我今天非要...」
「別胡說，你才是我的妻子。」
「嗚...」
一聽到那人如此說，原本被抱住的小姑娘便臉色羞紅起來，撅著嘴十分受用地環抱住了他的肩膀，
「哼！別...別以為這麼說本御子大人就原諒你了！你要是...」
「哦，正好，你醒了？」
而就在安撫好御子後，慎獨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眸看向眼前。
卻見對面，被五花大綁的阿楠就那樣怔怔地看著懷抱著嬌小御子、還稱呼對方為「妻子」的自己。
「......」
短暫的沉默後，阿楠直接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咬著嘴唇發出了不好聽的聲音，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