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磨山股份有限公司
雖說阿楠滿臉嫌棄,但慎獨卻不甚在乎。
他的指尖輕輕滾動著代表著阿楠生命的籌碼,思緒悄無聲息間流轉。
他有了能掌控其生命的籌碼,不過卻不能控制她的行為。
阿楠之前搞出來的老虎機讓慎獨有些刮目相看,她身上似乎還有其他後手,為了以防萬一,慎獨才把她帶來的神社。
神社內有蛇蛻,她亂開迴響之類的東西會被立刻鎖定。
「有點事情想問你...」
慎獨將籌碼放回遊戲本,如此淡淡開口。
「老實回答!」
而他的懷裡,御子袖手撅著嘴,挺胸抬頭地也如此附和。
見阿楠沉默不語,他又將先前搶來的念珠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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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看見念珠後,她立刻有了極其明顯的反應。
這東西,應該對她還蠻重要的。
「把念珠還給我...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
「你以為你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就是就是!」
懷裡,御子也一如慎獨一般威脅道。
慎獨對俱樂部的成員沒什麼好感,望著眼前的阿楠百無聊賴地開口道,
「我本來對加入俱樂部的渣滓就沒什麼好感,你不回答也沒關係,不過你想好,這是唯一的機會...」
「你想好了哦!哎呦...」
這回,御子還沒重複完,就被慎獨揉了揉腦袋,撅著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過回頭看了一眼慎獨帶著微笑投來的目光,她又微紅著臉輕哼了一聲,乖乖地不說話了。
「......」
嗯,不知為何,阿楠臉上的表情更加嫌惡了。
不過,在聽到「俱樂部的渣滓」這幾個字後,阿楠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慎獨總覺得很熟悉的表情。
這個表情,自己到底在哪見過呢?
慎獨瞥著她,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在迷狂之夜裡,他在悽然先生的臉上見過這個表情。
那時,他和自己說過,
「不是每個人都是自願成為使徒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運氣這麼好,受肉的是一個代價沒這麼扭曲的神秘的...」
想到此處,慎獨一頓,望著眼前沉默的阿楠。
見她垂著眸,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陳設。
她非常有察言觀色的本事,在暗中汲取著信息,表露得卻十分克制。
阿楠的大腦運轉到了極限,思考著目前的脫身之法。
眼前的這傢伙來歷不明,但從他能輕而易舉克制骰子先生的迴響來看,這人絕對不簡單...
哎?
等等,自己怎麼還能回想得起來骰子?
「!!」
意識到這一點,阿楠的表情瞬間一變。
她常年待在總部,對這群臭名昭著的高層是何秉性了如指掌,自然也就知道骰子的行事習慣。
她知道骰子一開始答應自己維護念珠的手段就是為了事後清理痕跡...
但她不在乎。
哪怕記憶和大腦都會被他的怪異給污染,但只要能拿到他許諾的報酬,自己都會覺得值。
而先前,自己用了他的迴響和眼前的人對戰,骰子沒道理不啟動後手的...
但自己,還記得?
也就是說,骰子無法屏蔽和干涉眼前之人的記憶和命運!!
意識到這一點,阿楠瞬間對眼前之人的來歷有了推斷。
他,恐怕和問號先生以及骰子先生想要調查的未知使徒x密切相關!
應該,是對方的後輩...
雖說似乎是個喜歡蘿x的變態,但...
「那個,在我回來的途中,你...有沒有看到類似於柏青哥的彈珠?」
「柏青哥?」
「就是...一種彈珠機...是賭具...」
聞言,慎獨眯了眯眼,攤開了手。
一枚彈珠,立刻浮現在了他的手中。
「你是說這個?」
「對!」
看見那彈珠,阿楠的眼眸一縮,難掩激動地開口。
但剛一開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慎獨似乎意識到了,這彈珠里有很重要的東西。
「咔!」
慎獨伸手一捏,就將彈珠捏得粉碎。
隨後,裡面出現了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一看...
「嚯,維護念珠的方法?」
這意外之喜慎獨也沒料到的,他原先還以為死告天使使徒只能通過更換來重置念珠耐久呢。
但仔細想想,高階的死告天使使徒駕馭怪異的念珠似乎都不是一般人,是需要精挑細選和籌備儀式轉化的。
如果每次都需要更換那就會很麻煩,尤其是高階怪異從念珠中轉移還會有失控風險。
不過,這人如此看重這東西,外加上她還這麼珍視自己搶走的念珠...
「......」
慎獨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一點想法。
晚上,再去拜託一下小啞巴用夢境連結一下眼前的人好了。
夢之海有很多很方便的能力,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狐假虎威。
在夢境裡,自己和小啞巴似乎會受到阿磨山的神性加成,讓高階使徒都無法察覺到底細。
用這個方法,說不定能把這個人和東島一樣拉入夢境變成雙面間諜。
而且她生命的籌碼也在自己手裡,也不會冒什麼風險。
不論是稽查局還是俱樂部都有情報來源,這樣才能更穩妥。
畢竟蛇沼鎮消息實在是太閉塞了,真要悶頭髮育,哪天外人打上門來了都不知道。
「咚...咚...」
於是,慎獨輕敲著御子的肩膀思考片刻後,突然看向了眼前的阿楠,
「這東西有點意思,我需要上報等待定奪...至於你如何處置,也等今晚面見神之子大人後再說吧。希望你,到時表現得機靈點...」
上報...
神之子?
不知為何,阿楠本能判斷,這個存在和未知使徒x關係密切。
這就是未知使徒x的真面目麼?
如果是那令高階使徒聞風喪膽的未知使徒的話,用這個名號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對方到底代表什麼樣的勢力、目的又是什麼。
自己只是一個小嘍囉,萬一...
聞言,阿楠抿了抿唇,渾身緊張得不行。
卻也不知為何,聽到慎獨這話,慎獨懷裡原本嬌小的御子卻眨了眨眼。
她雙眼微微一亮,看了看慎獨,臉色微紅起來。
「咳咳...」
隨後,她輕咳一聲,從慎獨的懷裡鑽了出來,仰著頭,輕輕張開了雙手,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
「......」
見狀,慎獨和阿楠都不由得一愣。
這是...在幹什麼?
「......」
而御子張著手,見慎獨依舊沉默,她也睜開了眼。
她嗔怪地鼓了鼓腮幫子,隨後撅著嘴輕聲提醒道,
「既然要上報給本御子大人,那現在就開始叭!」
「?」
御子和神子,本身沒有太多的語義差別。
這傢伙,應該是把慎獨剛才說的「神之子」誤認為是在說自己了。
所以她才這麼高興,心說慎獨居然在外人面前這樣維護自己的威嚴,還用「上報」、「定奪」這樣很合她心意的詞彙。
更愛慎獨的同時,她也拿出了身為「御子大人」的儀態,要聽對方的匯報。
「呃...那個...」
見狀,慎獨有些無語地揉了揉眉心,隨後,輕輕敲了敲御子的小肚子。
「幹什麼啦?」
「其實...」
「......」
慎獨附耳過去,輕聲開口。
而御子的小臉也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
......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是夜,神社內。
慎獨跪坐在榻榻米上,望著眼前鼓起來的被褥鼓包,不由得啞然失笑。
在悄悄和御子大人說明了那個人並不是她後,她就氣急敗壞成這樣了。
不僅晚上吃飯都只吃了兩口,洗漱完原本她都會待在自己身邊的,現在也不待了。
一進被窩就把自己裹起來,還一直念叨著這樣讓人聽不懂的話。
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失去了尊嚴了吧。
「...我又沒有在那俱樂部的女人面前說,我不是悄悄說的嗎?」
慎獨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高情商了,都是私底下提醒她的。
為什麼她還是炸鍋了?
「哼!」
被褥內,傳來了她的輕哼,讓慎獨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看向了門外黑漆漆的神社,等待著待會熄燈,小啞巴用夢泡聯繫自己。
阿楠也被巫女關入了房間,等候發落。
不過在那之前...
慎獨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對御子說道,
「御子大人,過幾天,我就要進入療養院了。」
「哈?!」
一聽到這話,眼前的被褥立刻被掀開了。
裡面,宛如小貓一般穿著睡衣的御子陡然竄出,震驚地看向了慎獨。
「你...你不要去!那裡真的很危險!」
「我知道,不過據我的一個朋友所說,那下面的情況非常不妙。」
慎獨點了點頭,解釋道,
「一直以來都是村善局長在維持封印,之前他多次在鎮子上出手,估計對他負擔很大吧。
「如果不去解決問題,遲早有天會出大事,到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說罷,望著眼前的御子,慎獨也覺得是時候把神子的事告知她了。
不過,也不知道神子做好準備沒有。
索性,慎獨打算先鋪墊一下,
「而且,裡面有能解決你問題的辦法。就是為了這個,我也不得不進去。」
「解決我問題...慎獨,你知道我出了什麼問題了嗎?」
「嗯,不過該怎麼和你解釋呢...」
一邊說,慎獨一邊打量著眼前的御子。
如果她流露出了困意,就說明神子頂號了,不願意自己說。
但現在,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眼底流露出了複雜的感情,反而讓慎獨分辨不出神子的態度。
這樣解釋也有點麻煩,要是能讓她們倆相見就好了...
嗯?
話說,如果真夜也能進入夢境,那...
就在慎獨如此想時,眼前的御子卻倏忽輕聲開口,
「抱歉...都是我的錯...」
身為御子,她本該挺身而出的。
如果她能再強大一些,如果她能像母親那樣,說不定就能保護蛇沼鎮了。
「......」
見狀,慎獨無奈一笑,伸出了手,放在了她的手下。
一對比慎獨的手,她的手就顯得那樣嬌小...
才到慎獨的第二個指節,能輕而易舉地就包在手心裡。
慎獨將她小小的手包在懷中,緊接著,又將她抱入了懷中,開口道,
「不是你的錯,你待會就明白了。」
御子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但感受著慎獨的懷抱,她也還是垂了垂眸,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脖頸上,緊緊抱住了他。
「咕嚕嚕~」
沒多久,燈光熄滅,天色漸晚,整個蛇沼鎮都陷入了靜謐之中。
阿磨山下,教師宿舍內,一道道七彩的虛幻氣泡逸散而出,朝著四面八方而去,將不論距離多遠的存在拉入夢中。
「咿呀!」
待得慎獨再度睜開眼時,他又一次出現在了那七彩的宮殿之中。
小啞巴坐在王座之上,帶著微笑看著自己。
四周全是各種各樣的珊瑚座位,看起來莊嚴又肅穆...
只有慎獨知道,這裡其實是【表層】。
也就是有旁人在的時候,宮殿內就會被小啞巴幻化成這樣,用來談正事的。
這裡還有【裡層】...
之前就是,和朔良談完事後,說是要散夥,其實小啞巴就把慎獨拉到裡層去。
裡面有大床啦,各種慎獨提供思路,小啞巴幻化出的衣物之類的...
哦,還有一些用品。
總之,不是那麼上的了台面,算是慎獨和小啞巴私會的地方。
「慎獨,今天這邊發現了一些關於俱樂部成員一個遺棄的據點...喂,話說為什麼這傢伙在這裡啊?」
一旁,朔良也坐在了珊瑚椅子上,托著腮看著眼前笑眯眯的真夜。
話說,真夜又變大了...
也不知道又吃了什麼怪異,就差一點就能變回來了。
「嘛,又不只是我被邀請了,我感覺這裡不是還有別人嗎?」
「別人...」
朔良一怔,目光看向宮殿之外。
那裡,極遠處的海灘上,嬌小的御子穿著一身白袍,正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
她看向眼前,似乎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對象,於是不由得眼眸一顫。
「你...」
「御子...」
就在御子的眼中,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那裡...
「不...應該叫你堇才對...」
「哎?」
正是,神子。
但不知為何,在旁人看來,那邊只有御子一人,仿佛她們在夢中也無法分離,被視作一人一般。
「......」
慎獨托著腮,看著那邊御子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
也不知她們姐妹交談得怎麼樣,不過就以神子那不善言辭的模樣,慎獨持悲觀態度。
她一點也不像自己,這麼會說話。
總之,如果之後有什麼問題,自己再去摻和吧。
話說回來,這宮殿內人一齊,還真有點那種公司管理層開會的感覺。
宮殿外,無數的夢境內,就是這家初創公司的員工。
emm...
阿磨山股份有限公司?
慎獨托著腮,如此作想,同時扭頭看向宮殿外...
此刻,氣泡已經帶著阿楠的意識來到了此處。
而慎獨,也打算正式進入正題。
......
......
睡夢中,阿楠也不知自己是何時被帶來這裡的。
望著四周五彩斑斕般炫目的宮殿,她只覺得倍感不適。
仿佛,有某種存在的目光化作實質投來。
下一秒,當她落地之時,便難以避免地抬眸看向前方...
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宮殿,看到了其中宛如神祇的身影。
王座之上,一位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女性人影正居高臨下地投來目光。
而一旁,還有一位金色短髮,似乎是侍者的存在列於左右。
更讓阿楠害怕的,是那位於宮殿門口,渾身散發著黑氣、手持利刃的存在...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似乎是被觸發了心裡深沉的恐懼。
這身影...
她之前在問號先生的鬼宮裡見過。
未知使徒x!!
今早那人果然是在他麾下做事的...
「嗬...嗬...」
阿楠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下一秒,她的動作卻倏忽一僵。
「嘶...」
因為,就在宮殿之外,她陡然看見了一顆...
比山嶽還要巨大的黑色巨蛇的頭顱!!
那是,一條龐大的黑蛇。
那黑色巨蛇金色的蛇眸死死地盯著她,隨後輕吐了一下蛇信,又「轟隆隆」地帶著誇張的餘波朝著遠處游去。
阿楠臉色慘白地坐在地上,望著眼前巨大的宮殿,望著宮殿內投來的目光...
下一秒,她就聽到了,宛如雷霆一般的低沉聲音從靈魂深處響起,
「你...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