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轟隆隆隆！！」
當地震再一次席捲蛇沼鎮時，原本正在夢中開會的珊瑚宮殿竟然也跟著震顫起來。
數不勝數的珊瑚從天而降，讓坐在王座上的小啞巴也不由得臉色一變。
「這是...怎麼了？」
「現實出事了。」
當一旁的真夜如此開口後，小啞巴立刻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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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磨山大人...」
因為從慎獨口中她是大致知道這夢境是由阿磨山大人的力量構成的，而夢中出現如此反饋，足可見阿磨山大人受到了影響。
可是，現實還能有什麼東西能對神明大人造成這麼明顯的影響？
「咿呀！」
想到此處，小啞巴立刻皺起了眉頭。
她看向了殿外垂著頭的阿楠，對方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已經將情報告知了自己，似是相信自己...
不，應該是相信慎獨能做到她口中那個名為「問號先生」的上司都做不到的事。
「那麼，我明白了，就先如此好了。」
一邊如此對阿楠說，一邊小啞巴試圖用夢泡去聯繫現實中的慎獨，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他的身影。
這不由得讓小啞巴有些擔憂...
「神明大人啊，還請息怒~」
就在此時，她的耳畔還響起了許多信徒的祈禱聲。
不只有蛇沼鎮內的居民，還有外面的蓬壺人。
似乎擱著夢，他們都不約而同感受到了此處的異變，還以為是神明大人發怒，所以才會如此。
「小啞巴...」
就在小啞巴擔憂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她卻倏忽隱約聽到了慎獨的聲音。
她眨了眨眼，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現實里慎獨在喊自己。
他居然從神社裡回來了！
「！！」
小啞巴立刻把這事告知了真夜和朔良，得知此事後，她們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便想著先解除夢境。
「啵~」
於是下一秒，夢境破碎，小啞巴在宿舍床上睜開了眼。
真夜也徐徐起身，推開了宿舍的房門，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樓上瞪著眼打量著夜幕的長谷。
「......」
而朔良睜開了眼，剛要開口呼喚慎獨，望著洋館內只有她一人的宿舍，表情卻倏忽呆住。
大家醒了都在宿舍，能馬上見到慎獨...
可就她一個人住在洋館啊！！
隨後，她氣急敗壞地捏住了枕頭猛砸向地面，漲紅著臉罵道，
「開什麼玩笑？！」
但還沒等她發泄完，她的房門卻被敲響了。
她立刻收整好了表情抬眸看去，開口道，
「請進。」
「咔噠~」
房門打開，門外已經站了兩位b級特工。
他們抱著手，看著屋內的朔良，開口詢問道，
「這裡...經常有這麼劇烈的地震嗎？」
「地震...」
朔良怔怔開口，而下一秒，洋館也劇烈搖晃起來。
鎮子外，她倏忽聽到了什麼東西垮塌的聲音。
似乎有建築，在劇烈的地震中塌陷了...
......
......
當小啞巴醒來看見慎獨時，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慎獨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垂著眸表情嚴肅，身上的靈異力量抑制不住地泄露，導致肩膀上出現宛如煤氣灶上灼熱火焰高溫造成的空氣波動。
「......」
見狀，小啞巴眨了眨眼。
還未等慎獨開口解釋出了什麼事，小啞巴卻先徐徐對著他張開了手。
「咿呀~」
望著眼前小啞巴提供的懷抱，慎獨一怔。
隨後，他垂了垂頭，徐徐半跪在了地上。
小啞巴就那樣輕輕伸手抱住了他，拍著他的後腦勺溫柔安撫著，同時似乎是在詢問，
「發生什麼了？」
「...療養院內出事了。」
待在小啞巴的懷中，慎獨如此開口解釋。
「怪不得，剛才會地震...」
小啞巴抬眸望去，卻見門口，真夜不知何時已經抱著手靠在了門框上。
看見真夜，小啞巴有些不太自然。
或許是在內心深處小啞巴對她還是有些敵意的，擔心這個手段高深的女人會搶走慎獨。
於是，她將慎獨抱得緊了一些，以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宣示著主權：
慎獨是我的。
然而，出乎小啞巴意料的是，明明應該是讀懂了自己意思的真夜卻並未流露出敵意，反倒是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嗯？」
「你是不是認識歐陽淼淼？」
這句話，慎獨是用漢語問的。
「......」
真夜一頓，站在黑夜裡，一聲不吭。
不知為何，此刻她明明已經變回了大姐姐的模樣，但或許是她的神態並不自若，反倒依舊給了慎獨一種之前雌小鬼的感覺。
她就像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無助站在自己面前。
這讓慎獨突然有點想要摸她的頭。
不過，如果這樣做的話絕對會被她揍。
慎獨作罷，隨後見她搖頭，用扶桑語道，
「我聽不懂你說的語言。」
「是麼...」
慎獨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在夜幕中跟著真夜在山間快速移動。
此刻的阿磨山萬籟俱寂，死寂好似一塊大石，壓在慎獨的心口。
越往阿磨山東側靠，這種感覺就越重。
好在，一旁有真夜在開口提前說著一些下去需要注意的事，讓氣氛不至於壓抑到極致，
「穿過那個看守封印的使徒，就是通往療養院的電梯井。電梯井很深，差不多有幾十米。下去後，就是療養院的第一層。」
「只能從電梯井下去？」
「嗯，其餘通道全被埋了。我之前嘗試過繞開那個使徒，不過完全做不到。」
之前來療養院時，她似乎就做過很完備的勘測了，有她的經驗保障，讓慎獨覺得輕鬆了一些，
「第一層全是辦公室之類的，是很危險的地方。」
出乎慎獨意料的是，剛進去似乎就是地獄級難度。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當時進去救災的使徒大多都死在了這一層，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死後失控的怪異全留在了這一層。
「第二層和第三層是療養區，以前安置需要治療的病人的地方。
「之前對外開放的似乎就是這三層，從第四層到第八層基本都是封鎖的，我看到了很多需要權限卡才能通過的門。
「因為當時趕路趕得急，我沒細究每一層具體是做什麼的。」
慎獨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思考。
而見狀，真夜似乎知道他擔心的事，便解釋道，
「放心吧，我進入過最深層，裡面每層都打通了通路，還留了痕跡。只要你跟著我走，是絕不會出事的。」
此刻，聽真夜這麼說，慎獨卻一點沒覺得輕鬆。
畢竟，他們此刻和一開始說好的「只需要下到第八層」的目的不完全一樣。
他要找村善要一個對講機，嘗試去找那個傳來訊息的對講機。
可萬一對講機那邊不是歐陽淼淼，而是一個偽裝她聲音的怪異呢？
此刻，被小啞巴一抱，慎獨內心的焦躁逐漸褪去。
雖然依舊擔心歐陽淼淼，迫切地想要見到她，但卻並不會失去理智，必須考慮到各種情況。
問題在於，裡面封印了十六年，沒人知道具體的情況。
而真夜之前是進去過，不過按照她的說法，她基本都是躲著怪異走的，對裡面的怪異特性估計也不甚了解。
不過，真夜只有一個印象十分深刻的怪異，就是那個帶來詛咒的a級怪異。
這意味著其餘怪異不是b級就是以下的。
自己已經駕馭了b級怪異，面對它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雖說依舊會有風險，但只要搞清楚那個威脅最大的a級怪異的特性，自己出事的概率就會大幅下降。
「到了。」
沒過多久，慎獨就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那向下延伸的巨大山洞。
陰風陣陣中，真夜如此開口。
「沙沙...」
山洞口，穿著警服的村善早在那等候多時了，但看著慎獨旁邊站著的真夜時，他還是不由得露出了訝異。
似乎，是認出了真夜就是之前進入療養院的人。
「村善局長，地震後有封印有出問題嗎？」
「沒有...至少目前還沒有。」
村善看了真夜許久，這才回應道，
「你們確定現在就要下去？」
「嗯，現在鎮子裡有外來者，出了差錯最好快點搞清楚。」
慎獨點了點頭，表情不算太好看，
「但我也沒打算一次就搞清楚，也許中途會回來，先看第一次勘測裡面的情況再說。」
「......」
村善默然片刻，遞上了另一個對講機，
「頻道都給你調好了，可以隨時聯絡我；如果那個對講機在附近，你也可以通過頻道聽到自己的聲音確定位置。」
「好。」
「然後，還有這個...」
說罷，村善又遞上了另一個本子。
慎獨打開一看，發現上面用手寫的筆記寫滿了各種怪異的詳細信息。
「這是...」
「之前進入療養院後沒出來的岬的成員駕馭的怪異，以前他們在進入岬時都會備案。他們沒出來，怪異也留在了裡面，你知道情報應該會有把握。」
說罷，他卻又一頓，看向了一旁的真夜，
「不過，有她在，你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
他的面容模糊不堪，但目光卻很明顯地是在擔憂真夜的目的。
慎獨倒是大致猜到了對方的目的，所以並不擔憂這一點，他接過村善給的筆記，隨後說道，
「我一定把將御子和神子分離的手段帶出來。」
「那樣最好...」
村善如此輕聲開口，同時卻又說道，
「但出了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返回。」
......
......
待得慎獨穿過洞穴深處的紅磚牆以及後方的巨大合金隔斷後，慎獨只覺得自己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黑。
他剛打算打開手電，卻被村善輕聲制止了，
「我領著你進去，現在就不要開燈了。」
「...好。」
聞言，慎獨拿手電的動作一滯。
下一秒，他就聽到了四周傳來了某種血肉蠕動的聲音。
隨後，一陣很難言喻的氣味撲面而來。
沉悶，難聞...
慎獨絞盡腦汁，也只能冒出這兩個詞。
緊接著，慎獨一路向前，直到某處時，村善的聲音傳來，
「可以開手電了。」
這回，他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從身後傳來，不像是之前，擱著某種壁障，模糊不清的。
這讓慎獨意識到：
村善的本體，就在自己身後。
「村善局長...」
於是，慎獨下意識回頭，但卻被村善制止了，
「別回頭。」
慎獨的動作一僵，停在了原地。
「......」
而身後，村善開口道，
「你的前面就是通向療養院的電梯井，一旦下去，我就沒辦法幫你。」
「好。」
慎獨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但饒是做了心理準備，卻還是頭皮一麻。
卻見眼前，狹窄的甬道內，出現了一個方正、深邃的缺口，仿佛深淵一般，不知通向何處。
而從那深淵之上，密密麻麻的貼滿了黃色的符紙，每一張符紙上都用硃砂一樣的東西寫著慎獨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
是的，肉眼可見處，全都是符紙。
那黃色的符紙一路蔓延向下，將原本電梯井表面全然覆蓋。
「沙...」
下方，一陣陰風傳來，吹動那密集的符紙輕輕飄動。
仿佛，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一般。
慎獨和一旁的真夜對視了一眼，隨後，真夜張開了手。
「？」
「抱我下去，這符紙對我也有用。」
「...那你之前是怎麼下去的？」
「......」
剛開口，看著慎獨就後悔了。
這種時候啊，成熟的男人就應該不說話，伸手去抱就是了。
但轉念一想，慎獨又遲遲意識到，身後還有村善在看著啊！
他總覺得，在村善面前抱其他女人不是什麼很好的事。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慎獨大人。
還沒意識到危險，身體的本能就先一步做出了求生率up的判斷。
輪椅這一塊...
「切。」
見慎獨不肯伸手，真夜嘆了一口氣，徑直朝著下方墜去。
「咕嚕嚕~」
而慎獨也向前一步，手上伸出了憶泥，抓住了石壁，打算像是蜘蛛俠一樣吊下去。
「村善局長，我出發了。」
「嗯，小心...」
然而，就在慎獨深吸一口氣徐徐墜入電梯井時，他胸口的遊戲本卻倏忽一顫。
【你直面了怪異的迴響：？？？】
紫色的文字？
不是，我還在電梯井裡這就直面怪異了？？
就在慎獨脊背一涼時，他的注意力卻被那虛幻文字牽引，看向一旁的電梯井石壁...
於是，他就倏忽在那電梯井的無數符紙中，看到了一個...
鑲嵌在電梯井中的能面。
「嗯？」
那笑眯眯的白色面具就那樣靜靜躺在無數符紙之中，好似別人察覺不到一般。
慎獨看了一眼左右，隨後，輕輕伸手摸了摸那能面。
「嗡...」
隨著一聲輕響，那能面上，浮現出了一行文字...
【風早，你這個該死的騙子！！！】
下一秒，那能面之上就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在慎獨震驚的目光中，那能面的眼眶內，滴下了一滴駭人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