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
「在…裡面?」
意識到這一點,真夜顯得十分吃驚。
慎獨抬眸看去,卻見她起身喃喃道,
「風早辦公室深處是通向溶洞的,那扇巨門就在裡面。可之前我來的時候在那門前徘徊了很久,沒有看到有任何對講機之類的東西啊...難不成是門自己開了?」
真夜之前來過這裡,雖然因為沒有觸發那隻怪異的特性所以不知道與之相關的信息,但怎麼去巨門還是一清二楚的。
「…都到這裡了,那也只能去一探究竟了。」
聞言,望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慎獨思考了許久,還是決定進入風早的辦公室。
他還沒拿到分離御子的辦法,本不想此刻就急著深入的。
但因為被那怪異追殺,他先到了第八層不說,而且對方恐怕還在上方樓層徘徊,貿然回去可能還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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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也本就是為此而來的。
「準備好,如果有什麼不對立刻分開跑路。」
如此提醒了一句,慎獨便拉開了虛掩著的門,
立刻,一種極其濃郁的書本發霉味就撲面而來。
開門的聲音在門後的偌大空間來回傳響,為慎獨細緻勾勒著其中偌大的空間。
其中漆黑一片,慎獨因為拿著對講機來沒來得及舉起手電。
他只是張了張嘴,再次對著對講機開口,
「餵?」
「沙...沙...」
幾乎是立刻,從其中的黑暗深處就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回音。
沒錯了,那對講機就在風早的辦公室深處。
確認了這一點,慎獨舉起了手電向前照去。
風早的辦公室是非常古典的歐式風格裝潢。
深紅色的地毯,四面八方都是書架,其中一兩個書架傾倒,書本灑了滿地。
很多,都和之前慎獨在克隆室中拿到的日誌本封皮類似。
慎獨一邊小心警惕向前,一邊打量著一旁的書架。
每一個書架都標有序號,在靠近後方的空間裡,慎獨看見了序號為a的書架。
他還沒忘,前任御子拿走的就是a-3,所以慎獨下意識地去找上方的a-2。
結果,發現放置a-2的書格是空的。
不只是a-2,還有旁邊的好幾本都是空的。
也被前任御子拿走了麼?
「沙...沙...」
黑暗深處,那在寂靜中顯得頗為刺耳的電流聲依舊傳來,距離此處仍有一段距離。
慎獨不敢放鬆警惕,只能不斷用眼睛去掃視周圍。
如果有怪異的話,遊戲本會第一時間給予提示。
但好在,此刻,除了隔了許久再次出現的占據岸本身體的怪異提示外,並無其他提示。
至於真夜,她雖然是怪異,但遊戲本從始至終都沒顯示她的信息,慎獨已經習慣了。
「這裡有風早的辦公桌。」
就在書架a的右側,出現了一個頗為寬敞的弧形辦公桌,桌子上擺滿了文件,慎獨掃了一眼,全都是療養院各個項目的策劃表之類的。
其中,每一封文件都有風早那十分好看的字跡的批註,看起來每一個項目都有他的親自跟進。
「他倒是閒啊,還能天天處理這裡的這麼多事情,難不成那幾年他天天都待在這深山老林里麼?」
畢竟從以賽亞的信里可以得知,風早的地位不一般,非常符合傳統意義上的成功人士。
商人、學者、說客...
有這些身份的人,在慎獨刻板印象中應該是很忙的,滿世界跑都讓人毫不意外。
而且,這還不是他在靈異圈裡的身份。
這樣的人,居然會天天留在這深山老林的地下...
這裡的東西他就這麼看重麼?
【你直面了xamp%$#@的迴響】
就在慎獨如此想著,打算繼續前進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虛幻的文字。
但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是,這次,遊戲本竟然出現了極其明顯的亂碼,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影響了一般。
「我去...」
慎獨眼眸一縮,但卻壓根沒有表露出來一絲一毫。
要知道,遊戲本在面對迷狂時都沒有任何被影響的痕跡。
雖然很多時候它不會詳盡地稟告信息,但卻給慎獨一種「不是遊戲本菜,而是自己菜」的感覺。
此刻,遊戲本的信息卻受到了干擾?
慎獨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風早的辦公室。
「幹嘛又回頭?那聲音還在前面?」
「噓。」
對比真夜的急切,慎獨又將注意力放回了辦公桌。
那什麼玩意的迴響,就在這裡。
於是慎獨皺了皺眉頭,在真夜和岸本不理解的目光中,突然回頭摸索起了辦公桌。
一個個抽屜他都全部翻開檢查,同時關注著遊戲本的動向。
文件...
抽屜里的文件對比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多了很多紅筆的痕跡以及印章,很抓眼球。
慎獨垂眸看去,發現每一張文件開頭都是以某種序號整齊排列的。
比方說:「ano-1」,然後依次排列。
當然,異世界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英文字母,它們實際上是類似意義的變體。
就像是α之於a那樣,慎獨只是打個比方。
看得出來,風早其人行事是非常有條理的。
抽屜里的文件每一個都能依次對應序號,明顯是經過特別整理的。
最新的一張文件,甚至是在療養院出現事故的前幾天放入的。
嗯?
那個時候,風早還在療養院嗎?
慎獨有些疑惑,拿起了一份文件。
上面的猩紅文字以及印章,寫的全都是「實驗失敗」,「銷毀」之類的意思…
慎獨好奇地想知道上方的內容,但關鍵字句全被黑漆漆的橫線覆蓋了…
不是真的用筆劃的,而更像是…
「憶泥?」
是的,這很像是憶泥的手筆啊。
之前清水法子的尋人啟事上就滿是這種痕跡,看似是用筆覆蓋的,但實際上不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讀取其中的信息。
慎獨嘗試性地用體內的憶泥靠近,卻沒有一點反應。
奇怪,如果是憶泥的手筆,憶泥應該有反應才對…
索性,慎獨只能閱讀起了其他沒被遮蓋的內容。
被銷毀的文件編號有兩類,一類是「ano」開頭的。
數量最多,內容基本全是「收容失敗」、「試體死亡」或者「該方案不成功」之類的。
還有另一類,編號開頭是「m」,但只有兩張。
未被憶泥覆蓋的字裡行間內,內容非常少,基本沒有可以辨認的信息。
但還是有幾個字樣吸引了慎獨的注意力:
「失敗」、「毫無反應」、「瘋」…
這又是什麼意思?
慎獨愈發頭疼,只能強行摁下這些跟謎語一樣的廢棄文件。
再打開底層的一個抽屜…
裡面放了個精緻的木盒。
「嗯?」
慎獨眨了眨眼,將木盒拿起。
打開一看…
裡面,赫然出現了一個十分漂亮的胡桃木材質雕像。
雕像的模樣其實十分精緻,依稀還能辨認出模糊的女性人形,整體呈現出一個蒙著紗的婀娜多姿的少女,卻就像是喬瓦尼·斯特拉扎的雕塑《蒙紗的聖母》一般。
只不過,這件塑像更難以辨認,明明刻畫得那樣栩栩如生,觀者卻完全無法辨清其具體細節,就像是無法理解那樣。
是風早收藏的藝術品麼?
還專門單獨放在最下層的抽屜里,一副很寶貴的模樣...
慎獨望著這雕塑,下意識想要將其取出,下一秒,那一行行提示再一次冒在眼前。
【你直面了…】
【你直面了amp¥$^#】
嗯?
就是這玩意?
就在慎獨好奇地握著這雕像細細打量時,一行猩紅的文字卻陡然亮起,
【你的所作所為觸犯了太陰的禁忌】
【你的所作所為觸犯了阿磨山的禁忌】
【你的所作所為觸犯了蛇沼的禁忌】
我操!
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猩紅文字跟星球大戰的開場白一般迅速落下,瞬間擠滿了慎獨的視野。
震驚中,慎獨立刻鬆開了手中的雕像。
那雕像「啪嗒」一下摔在地上,但慎獨的眼前的猩紅文字卻依舊沒有消弭,還在繼續播報,吵得慎獨腦子疼。
沒辦法,慎獨咬了咬牙,只能猛地一腳踩在那雕塑之上。
「咔!」
一聲脆響後,那雕塑直接斷裂。
下一秒,慎獨眼前所有的文字便瞬間消失了。
連帶著那直面的信息也消失不見了…
「沙…」
也就是在這雕像破損的瞬間,他加強過的聽力隱約聽到了一絲絲門扉打開的聲音…
風早的辦公室內的某一扇門被打開了。
但那聲音實在是太小了,慎獨掃了一圈都沒發現是哪裡開的門,真夜和岸本也毫無反應。
他們甚至沒聽到一點聲音,只是疑惑為什麼慎獨突然要對著雕像下手。
「這裡沒有危險,我上次來的時候很快就通過了,前面就是溶洞入口...」
見慎獨如此,真夜只是覺得他警惕過頭,便如此開口提醒。
聞言,慎獨徐徐起身,輕聲說道,
「上次你來的時候不也沒被那隻怪異追麼?」
「唔...」
倒也是。
不過慎獨掃了一圈都沒找到那打開的門,眼前那對講機的聲音又越來越明顯。
沒辦法,慎獨只好先繼續前進了。
正如真夜所說的那樣,在風早辦公室的盡頭處真的出現了一個十分明顯的隧道。
在極短的水泥隧道後,慎獨看到的是超乎想像的深邃。
和他想像的那種狹小而壓抑的溶洞截然不同,那隧道後呈現出的坑洞空間巨大。
在蜿蜒不平的石灰岩道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布置了探照燈。
但此刻因為時過境遷,那些探照燈或傾倒或斷觸,導致壓根沒幾盞燈還亮著...
濃稠的陰影布滿了下方偌大的空間,而就在那幽邃的深處,仿佛世界的盡頭點,慎獨看見了一扇參天巨門。
其通體至少高六十米,寬度約莫是長度的三分之一,慎獨下來時所站的懸崖通道正好距其底部四十米高,也就是三分之二的高度...
一米多高的人,在這扇門的面前跟個小豆丁一樣。
巨門的材質不明,整體呈淡赤色,表面未有任何銘文和標記,而且其通體充盈著一種古怪的氣質...
只是一眼,就讓人懷疑起這造物是否出自人手。
此地,是療養院地下八層。
療養院每一層之間都間隔二十米左右,算上各種雜七雜八的構造...
也就是說,這巨門約莫地面之下兩百米深的位置。
到底是誰能有如此偉力,能在這溶洞深處建造出這一扇巧奪天工的巨門呢?
「嘩...嘩...」
望著那誇張的巨門,進入此地的三人都不由得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唯獨溶洞深處不知位於何處的暗河水聲肆意流淌。
還是來過此處的真夜率先回過神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似乎是在找那對講機聲音的來源。
找著找著,真夜卻倏忽道,
「這裡倒是沒什麼變化...話說回來,原來這字是他留的嗎?」
「字?」
慎獨一怔,扭頭看向真夜所指的石壁。
卻見一旁溶洞的石壁上,出現了類似於一開始他們下到療養院時看到的文字。
也就是,岸本用刀刻的那些。
上面寫著:
「確認自己的記憶」
望著上方的文字,真夜開口道,
「嗯,之前來的時候就在了,但當時我不知道是誰留的...現在看來,應該是他怕自己遺忘,用來提醒自己的提示吧...」
聞言,慎獨點了點頭,剛要繼續向前,動作卻猛地一僵。
等等...
怕自己遺忘?
他的眼眸微縮,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先前御子留下的日誌...
在此刻,他的腦內,似乎某種線索陡然連成了一條線。
為什麼風早這樣的人會需要類似於備忘錄一樣的東西?
為什麼兩位高階使徒發現了風早不對勁卻沒能殺死他,明明從之前的文件來看,他一直工作到了療養院的事故發生...
而且,療養院的事故發生的時間和以賽亞發現真相的時間也十分接近...
他怎麼有時間跑出去,還在外面繼續陷害以賽亞的?
除非,風早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療養院...
準確來說,是一個並非風早本體,但能代行他施行各項工作的存在從未離開過療養院!
「!!」
意識到了這一點,慎獨猛地看向了身側那站在牆壁邊緣摩挲著牆面的岸本。
此刻,岸本正望著上方的文字,剛要開口,
「我對這些文字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著,他回過頭來,與慎獨看向他的目光對視。
「......」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於是現場十分安靜。
但下一秒,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了手!
岸本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其右手宛如脫臼一般化作凌厲的鞭影砸向慎獨的腦袋。
而慎獨早有預料,冷著臉身體一縮躲過了這一擊的同時,在頭頂真夜詫異的呼聲中猛地低頭一拳轟入岸本的小腹。
「砰!!」
一聲悶響,岸本的肚子整個凹陷下去,其背後也陡然被爆出了一團紅色的血漿,餘力未消地拽著他飛向後方。
他直挺挺地在地上躺著滑出六七米這才堪堪停下,地面上從其背後滲出的猩紅色的痕跡也拖出去了一地。
但一擊得手的慎獨臉色卻一點沒放鬆下來,反而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這一拳,他一點命中的實感都沒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真虧你這都能聯想到一起,我還以為我裝得挺像的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岸本就徐徐直起了身體,如此開口說道。
他不是像正常人那樣撐著身體站起來的,而是雙腿錨入地面,腰肢絲毫不彎地挺立而起,看起來詭異至極。
站直後,他就用岸本的臉這麼直勾勾地看向慎獨,流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不過,何必呢?讓我當一個岬的使徒老實幫真夜小姐走到最後一步,不也很好麼?」
他的話語平淡,但因為剛才慎獨的一拳,他的一隻眼球仿佛鬆動的零件一般徐徐墜下,耷拉在眼眶外...
但他卻一點不在乎,反而輕輕用手拽住了那眼球,將之隨意扯下丟棄,進而輕聲開口道,
「明明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待會讓我無聲無息地把你殺死就好了啊...」
慎獨眯了眯眼,望著他那空缺的眼眶中徐徐淌下了一滴滴粘稠的猩紅色液體...
【你直面了怪異:憶血】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一段回憶】
藍色的文字...
憶血?
和憶泥的名字很像,特性恐怕也極其類似吧?
慎獨產生了這樣的猜測,因為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它的特性和憶泥呈現互補。
憶泥能抽取記憶,並將記憶注入另一個個體,但無法複製和操作記憶,也不會因為吸收的記憶而產生任何改變。
但眼前的存在,在吸收了記憶後竟然能像活人一樣行動?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相關的特性...
「風早...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到此處,慎獨冷著臉如此開口。
「風早...」
聽到這個名字,真夜瞬間一愣,
「你就是風早?」
「嘛,雖然擁有一個人複製的記憶算不算那個人在哲學上還有爭論...但,我很樂意你們這麼稱呼我...」
岸本...不,應該說是「風早」思索片刻,還是露出了笑容,自我介紹道,
「沒錯,我就是風早。」
聽對方承認,真夜反倒愈加憤怒,
「對講機里的聲音是你搞的鬼?!」
風早不置可否,只是倏忽伸手捏住了一柄還亮著的探照燈,將之撇向了自己的身後。
卻見那邊,一套被燒得不成樣子的一具乾癟皮囊旁,一個破碎的對講機正放在一堆儀器旁。
那些儀器似乎都已經斷電許久,唯獨一台錄音機還在輪轉。
「沙...沙...」
那聲音,就是從錄音機中傳來的。
而當其中歐陽淼淼的聲音傳遞而出,音波剛剛觸碰到那巨門...
「轟隆隆!!」
整個巨門,就陡然震動起來。
連帶著,整個蛇沼鎮都引發了劇烈的地震。
在那劇烈的搖晃中,風早巋然不動,繼而說道,
「抱歉吶,真夜小姐,畢竟之前你來的時候我還沒完全想起來我的『任務』。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你卻已經離開了。
「沒辦法,我怕你不回來了,只能用此下策…
「不過我絕非你的敵人,相反,我是來幫助你的。」
聞言,坐在慎獨頭頂的真夜一怔,
「幫我?」
「沒錯!」
說著,風早宛如紳士一般微微躬身,指向身後,
「我會幫你進入這扇巨門,幫你實現找尋你養母的夢想!!」
聞言,慎獨冷笑一聲,反問道,
「幫她實現夢想?我看是幫你自己才對...你到底想從門後得到什麼,十六年前你進去過沒成功,現在又需要她和你一起?」
風早看都不看慎獨,似乎覺得他只是代表蛇沼鎮的走狗,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轉而繼續對真夜蠱惑道,
「怎麼樣,好好考慮一下吧,真夜小姐?」
隨後,她卻又垂下眸來看向身下一言不發的慎獨。
他一邊傾聽著這邊的交談,目光卻趁機快速掃過四周的環境,似乎是在做某種準備...
「既然你說是幫我,那剛才為什麼突然對我的朋友動手?」
「是啊,為什麼呢...」
風早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
但真夜卻已經猜到了緣由,於是直接點破了這一點,
「因為,你知道到時他會阻止任何人打開巨門,對麼?」
「......」
「壓根沒有能壓制那隻怪異的辦法,一旦打開巨門,那隻怪異就會徹底脫困...」
「......」
「正如之前他和我說的那樣,蛇沼鎮的人全都會死。」
聽完了全部,風早誠懇地點了點頭,承認道,
「不錯。雖然過去我嘗試了無數種辦法試圖去壓制和控制它,但都沒有堪稱合用的效果。
「它,是不可戰勝的。
「一旦再度開門就會萬事皆休,山下的所有人都會死。」
他的話語裡滿是苦惱,似乎十幾年前他曾為此做出過不少努力,但卻沒有任何收穫...
不過突然,風早卻話鋒一轉,又笑著說道,
「但是,不用管他們,我研究出了能讓我們兩人平安進去的辦法哦。
「我可以向你保證,進入門後的收穫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當年她會拋棄你嗎?」
聞言,真夜眼眸一縮,厲聲質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和她的事?!」
「抱歉,這一點無可奉告。不是故意的,因為這份記憶我的確沒有...」
岸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歉意一笑。
可旋即,他卻又反問道,
「不過,真夜小姐,我想請你老實回答一個問題:
「『找到她』和『一群和你壓根無關之人的性命』相比,哪個你覺得更重要?」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譬如「爸爸和媽媽你更喜歡哪個」的簡單問題。
這幾乎是在拷問真夜,你難道要放棄好不容易能找到歐陽淼淼的機會麼?
她...
當然不想放棄。
就算自己再怎麼恨她,但不論如何,自己都想找到她...
真夜抓緊了慎獨的頭髮,默然了片刻後,她這才輕聲說道,
「我...當然會覺得前者更重要...」
聞言,慎獨抬眸瞥了一眼她一眼。
而風早則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旋即邀請道,
「是吧?所以,不妨你我先把這個自稱為『佐助』的傢伙給...」
「但是...」
可,真夜的話語畢竟沒有說完。
她的突然出聲讓岸本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了她。
卻見慎獨頭上,真夜抬眸死死,咬牙說道,
「如果是歐陽淼淼的話,肯定會覺得後者重要!」
聞言,岸本的笑容漸淡。
而下一秒,真夜就扒拉住了慎獨的頭髮,發號施令道,
「慎獨,我們走!現在就離開這裡!!」
「走?」
還未等慎獨有任何動作,風早就獰笑一聲...
他的背後,一滴滴猩紅色的液體向下滴落,在腳底匯聚成了一灘宛如鮮血一般的水潭。
那水潭迅速向外蔓延,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你的靈異力量不剩多少,而佐助君…不,慎獨君只要一使用駕馭的怪異,那傢伙就會立刻抵達這裡把他殺死。
「慎獨君可比不上當年那懷著孕的村姑,能頂著它的力量一眼把我打成灰燼...
「害我幾乎喪失了全部記憶,十六年裡都只能頂著他人的皮囊,宛如孤魂野鬼一般在這裡遊蕩...」
話雖如此,風早的話語卻並沒有多少怨恨,反而笑意滿滿。
因為此刻,在他的眼中,真夜已成瓮中之鱉。
「慎獨君,你力量不足,區區血肉之軀!它觸發特性,我們三個,只有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今天,真夜小姐必須留下,跟我進入這扇門!」
望著四周的血海,慎獨的表情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靈異力量涌動不止...
如果能使用怪異,風早必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他不過是一隻藍色怪異。
可問題是...
「嗚...」
他剛有動用怪異的想法,頭頂上,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感覺就遙遙傳來,讓在場的三人都瞬間一滯。
它,已經抵達第八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