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
「嗡!!」
當那血雨消散的瞬間,那鬼影便以肉眼難以想像的速度湧入了傘下。
傘面下,那被扭曲過的特性瞬間發動,「只一人」的效果使得獨生不斷靠近慎獨,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宛如扭曲的空間。
就像是蓄水的水池打開了底部的排水孔、就像是微光在宇宙中遇到了黑洞那樣...
那磅礴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去處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向傘下。
「咔!」
與此同時,那巨門的門縫也開始一點點擴大。
從門後完全無法看清的黑暗中,獨生的本體也完全離開了巨門後的空間,裹挾著已然化作實質的巨量靈異力量湧現慎獨。
剎那間,那紅傘就宛如颱風的風眼,只能看見它在獨生的靈異力量中如一葉扁舟般飄零,完全看不見傘下的慎獨...
「慎獨!!」
關注s̷t̷o̷5̷5̷.̷c̷o̷m̷ ,獲取最新章節
見狀,真夜臉色劇變,剛要靠近,整個療養院卻又劇烈晃動起來。
抬眸一看,整個溶洞的頂部裂紋已如同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不斷有碎石從間隙之中落下。
再轉向療養院的方向,那入口處的裂痕更是巨大無比,六七米的巨石不斷滾落...
整個山體的承受已經到了極限...
療養院要垮塌了!!
「呃...」
而傘下,感受到那駭人靈異力量的湧入,慎獨整個人瞬間跪倒在地,痛苦不堪地捂住了頭。
一股仿佛絕對零度的極寒湧入體內,讓他只覺得渾身的熱量都被吞噬殆盡。
痛苦、孤獨的感覺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要將他的整個世界給占據。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耳邊,一道已然失真的痛苦女聲不斷傳來。
那聲音或許有幾分與歐陽淼淼相似,但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慎獨只覺得腦子都要炸開了,完全聽不出來她俏皮可愛的味道...
他只覺得這是一隻女鬼!
慎獨艱難地撐著傘,咬著牙輕聲開口,
「我...我在...唔!!」
但剛開口,他的身上就猛地爆開血霧。
他原本就有數道傷口,因為和風早戰鬥壓根沒什麼壓力,所以已經開始結痂。
但此刻,那些傷口悉數爆裂,讓慎獨詫異地轉眸看向自己的身體。
卻見自己的體內...
黑紅色混合的怪異開始爭先恐後地順著傷口離開身體...
虎毒之刃也從口中被強硬地擠出...
而他的整個肋骨也被撐開,將他的胸腔給擴大了好一段距離...
「這是...」
它要把自己駕馭的怪異都要趕出體內?!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耳邊,在聽到慎獨的話語後,那痛苦、悲傷的聲音像是瘋了一樣立刻變得喜悅無比。
可下一秒,它卻又尖叫起來,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它瘋狂往慎獨的體內擠,嚇得其他怪異連神秘之力都無法控制,就要從慎獨的體內離開。
但骨重樓可是寄宿在自己的心臟里的,它一旦離體...
「它們是怪異!它們是...嘔...」
慎獨難以控制地捂住心口,從口腔里嘔出大量鮮血,但哪怕如此,他還是要制止骨重樓逃離。
在獨生面前,體內這些怪異的力量加在一起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這隻怪異實在是太誇張了!
而這也讓慎獨深刻意識到:
這個方法不能【駕馭】獨生,能【收容】都已是萬幸...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只有我們兩個...」
慎獨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爆體而亡了,它原本磅礴的靈異力量已經撐得自己站都站不起來了。
於是,他回想著這隻怪異的特性,連忙如此啞聲開口。
如此,它果然稍微安靜下來了一些,不再排斥這些居於慎獨體內的怪異。
但,慎獨還是感覺到了...
它把骨重樓從心臟的位置擠出去了!
「我操...」
骨重樓沒地方去,而且一旦離開了被阿磨山轉化的心臟就等同於失去阿磨山力量的壓制,於是它又開始鬧騰。
骨重樓又要失控了?!
「咯...咯...」
立刻,一根肋骨就那樣徑直從慎獨的胸口處爆出,而下一秒,它的所有肋骨都像是即將綻放的花瓣一般,向外擴展...
眼看著就要把自己的身體撐爆,慎獨心急如焚地思考著解決辦法。
現在只能把腎臟讓出來給它,得想辦法給它壓制住才行...
「別打擾我們!!!」
慎獨剛要動用憶泥去壓制骨重樓,但心臟內的獨生卻猛地散發出了駭人的波動。
骨重樓瞬間一顫,一動都不敢動了。
別說是它了,虎毒、憶泥...包括撐著傘趴在地上的慎獨都不敢動了。
「......」
下一秒,慎獨這才嘗試性地用憶泥去驅趕骨重樓,把它帶到腎臟去關著。
在重新回到被阿磨山轉化的腎臟後,慎獨的體內,總算是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而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已然千瘡百孔...
更駭人的是,在心臟處,一道道漆黑的紋路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最遠處已然延伸至下巴處,將他的半個脖頸都占據。
其中,流淌著獨生磅礴的靈異力量。
這力量完全不受他控制,只像是寄生在他體內的怪異,與他的心臟一起跳動。
「慎獨,你怎麼樣?!」
就在此刻,前方,小小真夜立刻落地,朝著這邊走來。
立刻,在聽到真夜的聲音,心臟處的獨生就開始躁動不堪起來...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那靈異力量瞬間開始暴漲,近乎於失控。
「別過來!!」
見狀,慎獨眼眸一縮,在傘下猛地抬手制止真夜靠近。
「哎?」
真夜怔怔地看著那傘下身形顫抖的慎獨,見他的抬起制止的手剛要伸出血傘...
只是伸出一厘,他指尖的一點指甲就被體內強大的靈異力量化作了齏粉。
此刻,全靠這血傘撐著讓慎獨和獨生融為一體。
一旦脫離血傘,他絕對會爆體而亡,而獨生也會徹底失控。
正如風早所說的那樣,就算慎獨是特殊的,獨生一直在追逐他,不會離開他的身邊,但這絕對不意味著他高枕無憂了...
他必須二十四小時開著血傘,不能離開血傘分毫。
而且,因為和獨生融為一體,他也完全與獨生「孤獨」的特性融為一體了。
一旦和其他人產生聯繫,甚至只是和其他人產生交談...
不是對方死,就是慎獨亡!
「你...」
看著血傘下慎獨狼狽不堪的模樣,真夜的緊咬銀牙,似乎內心也絞痛無比。
她垂了垂眸,輕聲說道,
「你幹嘛要回來...就算不回來,也沒關係的...」
「......」
望著她,慎獨沒回答這話。
或許他知道答案,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他是那樣的不善言辭...
索性,他只是看著真夜身後那敞開的大門,又掃了一眼四周即將徹底垮塌的療養院,輕聲開口道,
「這裡馬上就要塌了,你快進入門扉吧...」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聞言,真夜難以置信,連忙質問道。
而慎獨只是撐著血傘徐徐起身,他回頭看向那即將塌陷的療養院,輕聲開口道,
「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但我還有答應別人的事沒有完成...」
分離御子的辦法。
他還沒去御子的辦公室,還沒取得方法...
而現在療養院要徹底塌了,不去的話,那辦法恐怕就要跟著療養院一起埋入地下,再也找不到了。
聞言,真夜抿了抿唇,開口道,
「我和你一起去!你都這樣了還怎麼去?!」
真夜皺起了眉頭,下意識要跟上慎獨。
而慎獨搖了搖頭,依舊抬起手制止她靠近。
「你...」
真夜瞪大了眼,而慎獨只是回頭看向那扇巨門,
「轟!」
一塊塊巨大的碎石落下,即將要將這裡掩埋。
不只是療養院,這溶洞也要塌陷了。
而那巨門,也開始緩慢關閉。
「門要關了,你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
聞言,真夜回頭看去。
望著那緩緩闔上的巨門,她卻又立刻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瘸一拐走向療養院的慎獨。
猶豫了一秒,她咬緊了牙關突然喊道,
「慎獨!!」
「......」
聞言,慎獨身形一頓,其體內的獨生又開始躁動不安,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捂住了心口,緩和了好一會,這才回過頭來。
卻見真夜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摸向後腦勺,隨後取出了一張...
車票?
「這個,給你!」
真夜將那車票丟給了慎獨,慎獨接過一看,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靈異波動。
【你直面了怪異的迴響:???】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紫色的文字...
這是一隻紫色怪異的迴響。
慎獨打眼一瞧,看著那車票上的信息,上面沒有寫班次、起點和終點等信息。
只有兩行字...
【幽間列車】
【乘車券】
望著這車票,慎獨又抬眸看向真夜。
卻見她開口吶喊道,
「待會如果你出不去了,就把這張車票撕掉!它會出現把你接走,但會把你送到什麼地方我也不清楚...」
「......」
原來是這樣,謝謝了...
剛冒出這個想法,慎獨心口的裂紋就開始擴大。
他立刻身體一軟跪倒在地,轉過頭來不去看真夜,這才稍稍緩和了許多。
當孤獨圍繞他時,獨生才不會復甦...
意識到這一點,慎獨深吸了一口氣,連道謝都不敢對真夜說,只是對著她擺了擺手。
而真夜也意識到了慎獨的處境,她面露難過地盯著慎獨遠去的背影,開口道,
「等我出來,我第一時間來找你!!我會幫你的!!」
「......」
「還有,你真的和淼淼說的一樣...之前,是我錯了。」
聞言,慎獨下意識回過頭去。
卻見身後,已經塌陷了大半的溶洞中,那即將關上的巨門卻依舊矗立。
而就在那門縫之中,小小真夜快步沖向門後。
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慎獨什麼都沒看見。
不,他看見了...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就那樣站在門後,靜靜地看著慎獨。
在門後?!
而真夜從她的面前穿過進入門扉,卻一點沒察覺到那小女孩的存在。
那女孩究竟是...
慎獨不解,但下一秒,那巨大門扉就開始徐徐闔上,也順勢將小女孩的身影徹底吞沒。
「轟隆隆!!」
一聲巨響,整個溶洞徹底塌陷,連巨門的聲音都隱藏在了漫天的煙塵中。
「......」
見狀,慎獨也緊咬住了牙關,回過頭去看向自己的眼前,那搖搖欲墜的療養院。
「咔...咔...」
他撐著傘、扶著牆壁在搖晃不止的第八層走廊中不斷穿行。
使用相合傘要使用三昧的火焰,相當於一直在燃燒他的壽命和精力,再加上他之前被風早重傷、又被附體的獨生創傷...
此刻,他已然傷痕累累,所以走得十分艱難。
深紅色的牆面之上,他的血跡拖出長長一段距離。
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
他要抵達第五層。
「啪嗒~」
少頃時間過去,第五層,電梯井。
一柄紅傘倏忽從下方探出,而傘下的男性徐徐起身,身形微微搖晃地看向前方。
他取出了前任御子沾血的權限卡,隨後快步走向了她的辦公室。
「砰...」
輕觸一下,發現壓根沒有電。
慎獨無奈一笑,旋即取出了虎毒之刃,
「吼!!」
一聲巨響,門扉消失不見。
而其中,也是一間十分簡單的辦公室。
和伊邪的辦公室差不多,只是在辦公桌上,慎獨看見了一個保險手提箱。
檢查了一下四周,慎獨發覺沒有其他的東西後,他便徐徐走向了那手提箱。
手提箱上有一道金色的蛇紋,剛剛觸碰,上方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低頭一看,發現裡面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嬰兒狀水晶。
【你直面了神秘的精華:神隱水晶】
【你直面了神秘:隱者】
【因為該神秘早已死亡,其傳承與信仰也已完全斷絕,因而遊戲本內關於該神秘的信息無需直面便會對你開放】
【神秘:隱者】
【西方諸國古老的信仰,信仰祂的信徒篤信避世修行、獲得自我超脫的理念】
【其信徒幾乎全部遠離凡塵、與世隔絕,對世間的一切充耳不聞】
【當席捲整個西方諸國的災害來臨時,隱者選擇了逃避】
【祂憑藉使徒降下了隔絕內外的結界,試圖以此保護信徒不受怪異影響】
【後來,沒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只有少數其他神秘的使徒知曉,隱者是西方諸國巨大災害中第一位被殺死的神秘】
【神秘的精華:神隱水晶】
【該水晶能對你肉眼內的對象施加永久的『神隱』效果】
【被覆加神隱效果的存在將無法看見怪異,也無法被任何怪異的特性、神秘的力量鎖定】
這是...
一旁,有一封古色古香的信。
慎獨捏起信封看去...
「這是風早提供的完美分離之法」
「將之賦予未被大蛇吞噬的妹妹,大蛇與蛇沼糾纏的力量就將會因為無法鎖定她而將她與姐姐分離」
「如此,姐姐將繼承大蛇真正的力量,而妹妹將變為神隱狀態的普通人」
「不管是成為真正的御子也好,還是變成一個平安順遂的普通人也好」
「都請讓她們幸福」
放下手中的信,慎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他拿起了那水晶,望著那水晶中倒映出了光澤,臉色不算太好看...
這要怎麼把水晶送出去給御子和神子啊?
他掃了一圈四周即將塌陷的療養院,又低頭看向了手裡的水晶...
就在犯難的時候,他卻突然聽到了樓上隱約傳來了呼喚聲,
「慎獨!!慎獨,你在哪?!」
是朔良的聲音?!
聞言,慎獨不由得臉色一變,扭頭看向樓上。
......
......
此刻,樓上,第四層。
「慎獨!!慎獨,你在哪?!」
朔良充當著人肉喇叭,而一旁,神子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畢竟周遭的怪異都需要她來驅逐。
所幸,因為怪異都不到很強大的地步,所以她不需要使用全力。
如若使用全力,她估計會立刻被大蛇吞噬吧?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已經快到強弩之末了。
「哈...哈...」
她的額頭一滴滴汗珠不斷滑落,似乎在體內源源不斷地和大蛇對抗著。
必須...
要找到慎獨才行。
「轟隆隆!!」
但四周的晃動愈發明顯,前方的整個地面直接裂開,眼看著就要朝著下方塌陷而去。
第四層都如此了,想必下面的層數只會更糟糕。
「下面估計已經...」
朔良喃喃了一句,而一旁的神子只是面無表情地還要繼續前進,
「不行,必須要找到慎獨才行。」
「......」
見狀,朔良咬了咬牙,剛要跟上,整個地面卻猛地一震,兩人瞬間重心失衡地傾倒在地。
「咔...咔!」
再扭頭看向眼前,卻見地面上的裂隙正在不斷擴大。
緊接著,前方大半的療養院都開始向下塌陷!
下方的溶洞被掩埋,導致出現了巨大的真空,結構不穩的療養院便會順著那空間向下塌陷。
而整個療養院都是順著溶洞建的,也就是說,下方的所有結構都即將埋向地底...
連同慎獨一起?
「可惡...」
朔良臉色蒼白,剛要起身,卻倏忽看到了下方不斷塌陷的樓層之中,一位滿身是血的人正撐著血傘扶著牆站在那裡。
那是...
「慎獨?!」
見狀,朔良立刻大喊著起身,要想辦法去救他。
聞言,神子也臉色一變,咬著牙看向下方。
上方的結構還算穩固,但慎獨所處的第五層往下,還在源源不斷地下沉。
這也導致慎獨距離她們越來越遠。
「慎獨,你等著!我現在想辦法下來!!」
朔良看見了渾身是傷的慎獨,知道他可能已經到達了極限。
神子的金眸也開始變得明亮,她撐著身體剛要起身,下方看不清面容的慎獨卻搖了搖頭...
下一秒,他就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嬰兒狀的水晶。
「嗡!」
他望著神子,一把捏碎了那水晶。
立刻,神子便覺得體內產生了一道微光。
原本打算使用靈異力量的她身體一軟,隨後痛苦地捂住了身體。
她很快就意識到了:
慎獨是去給她和妹妹找分離的辦法去了!!
一道道紫色的微光從她體內迸發而出...
那是,一位已經死去的神秘的全部精華!
「哎?」
此刻,神子體內,原本看著下方的慎獨焦急如焚的御子立刻感覺到自己被某種溫暖的光包裹住了。
下一秒,她渾身一顫,身周大蛇的恐怖力量便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
「啪嗒!!」
她的身體猛地從那光圈之中竄出,有些狼狽地趴在了地上。
而身後,神子緊咬著銀牙不斷和體內躁動的大蛇對抗著。
但因為御子脫困,原本其體內複雜的態勢便重新變回了和歷代御子一樣的格局。
神秘、怪異以及使徒...
「嗡!!」
於是頃刻間,一道恐怖的力量從蛇沼深處而來,覆蓋在了神子身上。
「嗚...」
神子身上的裂紋開始緩慢恢復,其靈異力量也開始一點點復甦。
相信,只需要幾天過去,她就會恢復成為和歷代御子一樣強大的使徒。
可...
那還需要時間啊!
現在呢?!
當意識到慎獨真的把幫她和妹妹分離的方法找回來後,她身體發軟地抬眸看向下方。
卻見下方,在做完這一切後,慎獨像是放下心一樣,渾身發軟地倒在了走廊邊緣處。
「轟...」
四周的塌陷源源不斷朝下,眼看著就要將他徹底掩埋。
「慎獨!!」
神子無法動彈,而朔良咬著牙剛想衝下去,一股恐怖的力量就從慎獨身上傳來...
再往前靠近,就會死。
這種念頭瞬間冒上了朔良的心頭,讓她渾身僵硬如鐵得怔在了原地。
是獨生。
下方,見狀的慎獨搖了搖頭,示意她帶著神子趕快離開。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朔良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身旁痛苦不堪的神子,隨後又咬了咬牙。
剛要回頭...
「嗚...慎獨!」
身旁,那剛剛離開神子體內的御子也看到了下方的慎獨。
意識到他很快要和療養院一起沉入地底,御子可壓根管不了這麼多,她咬著牙不管不顧地就直接跳下了懸崖。
「御子!!」
見狀,神子瞪大了眼,而朔良下意識喚出了鬼鋼琴要接住她。
但鬼鋼琴現身後卻像是聽不懂指令一般,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啊?!」
朔良瞪大了眼,不知為何會這樣。
其實是因為御子此刻陷入了神隱狀態,鬼鋼琴壓根看不到她,所以接到朔良指令後也懵了,只能隨機出現在一個位置。
於是,她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御子掉下懸崖。
「我...我操...」
下方,看見御子傻乎乎地跳了下來,慎獨也懵了。
他有真夜給的幽間列車票啊!
雖然因為距離原因他沒說清楚,但自己又不會死,這個小笨蛋,萬一被獨生...
話雖如此,慎獨卻還是連忙強撐身體伸手去接住她。
「撲通!!」
伸手一接,她又小又輕的身體立刻落入慎獨的懷中。
慎獨一個踉蹌被她砸倒在地,卻又立刻立起血傘。
而懷中,御子淚流滿面地低頭檢查他的傷勢,
「慎獨...嗚...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嗚...嗚...」
「御子...」
「都怪我...不是你為了幫我找分開的方法...你就不會這樣了...」
見狀,慎獨瞪大了眼,似乎是有些吃驚。
因為,他發現...
此刻哪怕御子在自己懷裡,和自己緊貼在一起,但獨生卻沒有任何反應?!
要知道,剛才他只是和真夜說話,獨生都要爆炸一樣。
但此刻,她待在自己傘下,不僅是獨生沒有觸發特性,連相合傘都沒有觸發...
就跟,完全看不到她一樣。
但她卻又是切切實實地待在自己懷裡,抱著自己不停哭泣。
「嗚...慎獨...嗚...」
「沒事了...沒事了...」
於是下一秒,慎獨也不由得話語顫抖地伸出了手,緊緊抱住了懷裡嬌小的御子。
他抬頭看向上方...
此刻,因為地質塌陷,他們與朔良她們已經相隔了數十米了。
完全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身影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們已經要被徹底掩埋了。
「慎獨!!御子!!」
上方,朔良看著傘下的兩人身周已經布滿了沙土,隨後...
「轟隆隆!!」
一聲巨響,兩人徹底被一塊巨石掩埋。
見狀,朔良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也呆在了原地。
一滴眼淚,就這麼從她的眼角滑落。
沒...
沒了...
「慎獨...妹妹...」
直到下一秒,身後匍匐在地上不斷顫抖的神子的聲音傳來,她才回過神來...
隨後,她咬了咬牙,像是情緒斷觸一般呆呆地起身,一把抱起了那一動不能動的神子朝著門外跑去。
她的表情呆滯,就像是情緒過激後觸發了保護機制一般,只能由身體機械般地做出逃離這裡的選擇。
「轟!!」
而下方,慎獨加強過的聽力聽著她們越來越遠的腳步,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慎獨...」
旋即,他看向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小小的一隻御子,見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滿臉淚痕地說道,
「我們...會死嗎?」
「...要是會呢?」
見狀,慎獨下意識開玩笑。
聞言,她的身體一顫。
可下一秒,她還是閉上了眼,將頭埋在了自己的懷裡,宛如小兔子一般喊道,
「那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
慎獨一怔...
體內,那獨生占據的心臟不安地跳動著,永恆傳遞著它附帶的詛咒。
但此刻,因為有御子在身邊,那種無法與任何交流的孤獨感便也稍稍褪去了一些。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放心,我們不會死的。」
下一秒,他顫抖地伸手取出了方才真夜給自己的車票。
他咬了咬牙,猛地將之撕碎。
「嗡!!」
黑暗中,某種怪異的特性被觸發。
原本已經完全塌陷,要將他們掩埋的深邃黑暗中,一道列車的燈光驟然亮起。
「咔咔咔!!」
仿佛空間都被其撞碎一般,一輛列車驟然從虛空之中駛來。
其通體漆黑,一扇扇舷窗內亮著蒼白的燈光,但其中卻一個乘客都沒有,徒留空空如也的寬敞車廂。
「呼...」
下一秒,這輛列車就停在了慎獨面前。
車門徐徐打開,一位穿著列車員的女性木製人偶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後,一動不動地看著黑暗中的慎獨。
溫柔的女聲從列車車廂的廣播內響起,似乎替代了眼前的人偶列車員開口,
「歡迎乘坐,幽間特快~
「上車的旅客請有序排隊,向列車員出示您的車票,感謝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