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揚鑣
聞言,慎獨一怔,便打算抱著御子艱難地起身。
「慎獨...怎麼了?」
懷中的御子蜷著腿,雙手環著慎獨的肩膀,嬌小的身體就這麼緊貼著慎獨。
見慎獨起身,她還淚眼婆娑地掃了一眼四周,可旋即卻更加疑惑了。
她看不到幽間列車。
這讓慎獨有些擔心,生怕她因為沒辦法被幽間列車看見而無法上車。
那樣可就麻煩了。
索性,慎獨只能輕聲開口,
「先暫時閉上眼。」
「哎,可是為什麼...」
「聽話,堇。」
「嗚...」
聞言,慎獨頓覺她的身體一顫。
她撅了撅嘴,隨後乖巧地閉上了眼,更往慎獨懷裡縮了縮。
如此,慎獨才試探性地看向眼前穿著黑色制服、制帽,沒有五官的木偶。
他遞出了被撕碎的車票,但在對方跟前晃悠了一下,卻發現這木偶跟死物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
於是,慎獨直接試探性地走向了車廂內。
一隻腳剛踏入車廂,陰冷的感覺便從地面傳來,幾乎要將慎獨凍僵。
而慎獨皺起了眉頭,連忙又看向四周、身後的木偶。
沒有任何反應...
慎獨徹底踏入了車廂,下一秒,車廂便宛如活過來了一般,再一次傳出了溫柔的女聲,
「歡迎乘坐幽間特快~」
「列車馬上啟動,請上車的乘客注意安全,扶穩坐好,不要胡亂走動。」
「請注意,列車馬上啟動,請千萬不要離開座位,否則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慎獨身後的車門便立刻闔上,將外面徹底塌陷的療養院隔絕在外。
列車似乎處於一個獨立的空間,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影響。
只是那列車員木偶卻依舊一動不動,只是看著關閉的車門做出歡迎狀的動作。
「我們...我們這是在哪,好冷呀...」
懷中,緊閉著雙眼的御子突然開口,讓慎獨連忙噓聲提醒,
「不要說話。」
「喔...」
她因為陷入了神隱狀態,現在似乎是逃票上來的。
雖說這列車似乎和獨生一樣沒發現她,但鬼知道她胡亂說話會不會引起注意...
不過,她能上車就好,慎獨剛才還擔心幽間列車對她沒有作用呢。
如此看來,她的「神隱」應該不是絕對無法被怪異影響的,否則就無法解釋擁有這種偉力的神秘會在席捲整個西方諸國的災難中第一個遭重。
不過,大多數應該都是可以的。
畢竟連那麼恐怖的獨生都發現不了她...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此刻,腦內,宛如夢魘一般的聲音還在喃喃響起,讓慎獨一陣頭疼。
他連忙按照廣播的提示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裡的座位是和地鐵類似的,彼此相對,而非面朝前方。
坐起來因為一半的靠背是窗戶,所以不算舒服。
但對於方才死裡逃生、身受重傷的慎獨而言,的確算得上是難得的休息處了。
「慎獨,我好睏...」
懷裡,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與神子分離,外加又受到了驚嚇,情緒激動後,她便滿是疲態。
慎獨低頭一看,發現她把半張臉都埋在了自己滿是血污的衣物前。
黑色的秀發起伏,將她的臉蛋遮掩得若隱若現。
雖然有點擔心自己身上血污之類的味道會有影響,但見她已經閉上了眼,慎獨也沒有打擾,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鬢角,
「嗯,睡一會吧。」
「......」
她沒有出聲回應,而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乎迫不及待地要進入夢鄉。
見她安靜下來,慎獨也身子一軟。
他還撐著傘...
這都幾十分鐘過去了,所以消耗的精力前所未有。
外加上之前因為對付風早外加上收容獨生的傷口,此刻剛放鬆下來,慎獨就立刻感覺到意識恍惚不已。
「嗡...」
列車微微起伏,似乎是在軌道上運動,窗外始終一片漆黑,不知是在何處穿梭。
總之,從內看向外面只能看見因為車廂內燈光而生的倒影。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下來,在哪停下來...
慎獨艱難地保持清醒,戒備此刻並不安全的環境。
但,他真的到強弩之末了。
他垂著頭抱著御子,眼皮只覺越來越沉重。
他來不及去思考更多問題,下一秒卻就頭微微一歪,在傘下暈厥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額間的一縷黑髮也開始徐徐變為白色,似乎代表著三昧火焰燃燒的代價。
「咕嚕嚕~」
......
......
「轟隆隆~」
此刻,山外,天已大亮。
蛇沼鎮上空,一架巨大的運輸直升機穿過群山,盤旋在了蛇沼鎮上空。
下方,許多一輩子務農的蛇沼鎮民從未真正見過飛機,許多人難免抬首仰望。
「快看,是縣裡送物資來了!」
上方的直升飛機打開艙門,從其中甩下繩索,將一箱箱物資順著繩索投放至災區。
機場,幾位飛行員正在艱難地搬著一箱箱物資。
而在一旁的座位上,一位戴著稽查局工作服的男人正眯著眼打量著下方。
【新井俊司】
【上京市分局】
【怪異收容防治機關,副課長】
【b級權限】
卻見下方,阿磨山的山體整個裂開,因為地震和塌方,其地貌都近乎改變...
但,造成如此誇張表現的靈異力量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
是的,名義上這飛機是落玉縣內得知了這邊發生了地震災情派來運送物資的飛機。
實際上麼,卻是稽查局派來接應特工撤退以及探查情況的。
新井皺了皺眉頭,下一秒,手指輕抬。
一道無形的波動逸散開來,朝著下方蔓延而去。
「嗖~」
緊接著,原本空蕩蕩的機艙內便開始出現一個個人影。
他們全都是昨晚沒有撤離,轉而前去救助蛇沼鎮民的特工們。
此刻被傳送上來的c級特工都一臉懵逼,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唯獨兩位b級特工上來後表情不變,反而立刻看向前座的新井。
「...為什麼不撤退?」
見負責人被傳送了上來,新井回過頭來如此質問,
「昨晚崧局長應該下達了撤退通知,但你們卻一直待在蛇沼鎮,讓我們不得不調飛機過來...
「如果這裡有高階使徒,這種辦法完全是在他頭頂上動土,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聞言,上村勇裝作聽不見,而亞菲斯也看向了窗外。
雖說都是b級權限,但他倆可是從天都調過來的,你一個地方上的b級,就算是副課長也沒理由這麼詰問吧?
不過他們也沒太猖狂,而是同時拿出了昨晚想好的原因,
「昨晚我們原本打算撤的,但c級特工朔良前往了靈異爆發點,我們為了去找她,這才耽擱了時間。」
「朔良...靈異爆發點?」
新井微微一愣,立刻問道,
「她人呢?」
「嘛,這個...」
見這倆天都人一副不配合的樣子,新井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輕動手指,
「嗡~」
下一秒,滿臉晦暗、失魂落魄的朔良就出現在了飛機里。
「朔良...」
「......」
「朔良!」
朔良怔怔地抬起頭來,像是丟失靈魂一般看向眼前的上司。
而新井眯了眯眼,指著下方的山體詢問道,
「他們說你去了靈異爆發點...根據崧局長的判斷,事件嚴重程度已達aa級,但該靈異爆發後還不到三十分鐘就被立刻解決,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是的,昨晚上京市的靈異警報都要炸了。
分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都嚴陣以待,一邊通知總部派更多高階使徒過來坐鎮,同時已經打算建立防線封鎖蛇沼鎮至城市的防線了。
結果,三十分鐘不到,靈異波動...
消失了!
如果是怪異的特性沒有被觸發,沒有產生大規模殺人事件,其靈異波動也不會消失。
這種情況,只有事發怪異被收容、駕馭才可能徹底消弭其逸散出的龐大靈異力量。
也就是說,有其他人出手了。
「......」
聞言,朔良依舊沒有反應。
見狀,新井眯了眯眼,咬著牙問道,
「是...使徒x嗎?」
「?!」
此話一出,直升飛機上立刻一寂。
眾人彼此目光交換,呼吸似乎都變慢了許多。
a級靈異事件,一座中型城市或大型城市等規模的區域可能受災。
aa級,多個城市或等規模區域可能受災。
aaa級,全國範圍可能受災。
一般到aa級這個程度,不是多個高階使徒聯手基本就不可能解決,更何況還是如此迅速。
三十分鐘,沒有多餘傷亡,靈異波動就銷聲匿跡了...
所以,新井的猜測完全合理。
畢竟他們這群特工來此就是為了調查那位使徒的情報的。
「......」
聽到「使徒x」這個詞,原本僵硬的朔良總算是有了一點反應。
她的眼眶更紅了,但下一秒,她卻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
見狀,新井也不能強求。
他扭頭看了一眼下方的蛇沼鎮,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就好像...
那巨大的湖泊內,似乎有一條巨大的陰影正在遊動。
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恢復...
「沒事,你做的很好了。先撤離吧,這裡並不安全,其他問題之後我們回上京市再開會研究。」
如此,他也只能先下達撤退指令。
「是。」
派發完物資的飛行員便點了點頭,將繩索回收,闔上了艙門。
直升飛機立刻掉頭,朝著蛇沼鎮外圍而去。
朔良呆呆地看著下方逐漸遠去的蛇沼鎮,下一秒,她又痛苦地閉上了眼。
她要離開這裡了。
「滴滴...」
就在他們返程途中,女隊員真弓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簡訊...
「嗯?」
她垂眸一看,發現是男友東島發了一堆信息問她的情況。
想來,應該是得知了這邊靈異事件爆發的情報。
見狀,真弓的嘴角翹起了一些,報了個平安,順帶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
此刻,天都,看著那返回的信息,東島整個人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他身子一軟,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捂著了自己的臉,
「太好了,活下來了!太好了...」
可慶幸過後,他卻又倏忽覺得駭然。
「可是,aa級事件,三十分鐘擺平...是不是太誇張了?」
雖然對方答應了自己會讓真弓活下來,但東島其實都沒抱更多期待的,只要能平安回來就行。
沒想到,對方許下了承諾是真辦事啊!
不僅讓真弓回來了,還順手給可能危及他們小隊...不,危及大半個落玉縣的aa級事件平了!!
要知道,以真弓c級的水平,就算沒有涉及事件核心區域,光是那種恐怖怪異的餘波都能殺她千百回了...
所以,東島認為對方會出手完全就是因為自己和對方達成了交易。
這讓他對那夢境中的神之子以及其丈夫愈發忌憚和尊敬...
於是,他抿了抿唇,恭敬地等待起了對方下一次的召喚。
那時,他會盡全力回報其更多!
......
......
「咕嚕嚕~」
自失魂落魄的朔良將失去意識的神子帶回,卻沒將慎獨和御子帶回後,小啞巴就瘋了一樣不斷用夢泡靠近阿磨山,試圖去尋找慎獨的意識...
哪怕,只有一丁點希望,她都不願意放棄。
此刻不似那晚,在那恐怖的靈異力量消弭後,她的氣泡總算能靠近阿磨山範圍了。
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不要...怎麼會這樣...不要...」
此刻,宮殿內,小啞巴雙目空洞地坐在地上,如此喃喃自語。
她已經不知道找了幾天了,每日每夜都待在床鋪上搜尋慎獨的蹤跡。
但,還是沒有找到。
難道,慎獨他真的...
「咕嚕嚕~」
然而,就在小啞巴絕望地如此作想時,某種聲音卻倏忽闖入了夢的世界。
「慎獨...」
那感覺是如此熟悉,讓她下意識抬眸看向身邊,每次慎獨進入夢境都會出現的地方。
但那裡此刻卻空空如也...
是幻覺嗎?
「咔~」
下一秒,小啞巴的眼眸就微微一縮,猛地扭頭看向宮殿之外。
卻見五彩斑斕的珊瑚宮殿外,仿佛夢的盡頭處,赫然出現了慎獨的身影。
他距離宮殿極遠,遠到小啞巴甚至連他的身影都看不清。
「慎獨!!」
但哪怕如此,小啞巴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她連忙起身想要朝著那邊跑去,但剛要靠近宮殿外,一道無形的波動卻從虛無之中降下,似乎是在阻止她離開宮殿。
「山大人?!為什麼...」
小啞巴立刻意識到了是誰的原因,於是不解地如此開口。
而那邊,極遠處的慎獨似乎也認出了這裡是哪裡,於是他也下意識朝著這邊走來。
「轟隆隆!!」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宮殿中他牽掛的人身上時,當他邁出朝著這邊而來的腳步時,當他即將要開口呼喚對方的名字時...
一道可怖的波動立刻從他的體內傳出。
「滾開!!」
駭人的尖嘯聲猛地竄出,形成了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夢境的四面八方而去。
小啞巴所處的珊瑚宮殿,外面千百信徒的夢境,全部都開始搖晃不止。
大量的珊瑚墜落,落在地上後又化作齏粉...
那東西如果放任不管,連這裡的夢境都會吞噬?!
「......」
小啞巴意識到了這一點,而遠處,那要向這邊而來的慎獨也意識到了。
於是,他的腳步立刻停在了原地。
他沒有再向前,只是站在夢的邊緣處,遙遙地看著這裡,深深地看著小啞巴的身影...
哪怕,小啞巴自己都清楚,他壓根看不清楚。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小啞巴不知道慎獨發生了什麼,但卻意識到了他還活著,只是無法靠近自己。
她感到了莫大的無助,甚至有些責怪自己。
如果自己能夠再有用一點,如果自己能夠再強大一點,能幫上他就好了...
這樣,發生那麼恐怖的事情後,慎獨或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還能回到自己身邊...
「呼...」
就在此刻,一陣微風拂過,似乎是某種無形的存在托起了她垂落的下巴。
她抬起眼眸來,卻見遠處,慎獨站在原地,似乎在用手比劃著名什麼。
慎獨抬起右手,指向下方...
「下方?」
這是...什麼意思?
小啞巴不解,可似乎慎獨只是對自己比劃這樣的動作,他的體內某種存在都會應激。
夢境又開始震動,原本絢爛的七彩海洋也仿佛被污染一般,蔓延出如墨汁一般深邃的黑暗。
孤獨與冰冷開始滋生,讓慎獨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似乎有些無奈,但下一秒,卻還是放下了手。
隨後,他一點點化作了光點逸散在了原地。
同時,還切斷了和夢境的所有聯繫。
在他這樣做的同時,整個夢境也立刻恢復如初,不再有任何裂痕。
「咿呀!」
而下一秒,小啞巴也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的臉色蒼白,好幾天沒有吃飯,導致她的臉頰有些瘦削。
一滴眼淚徐徐從她的眼眶邊緣落下,好似方才夢境的點點遺留。
她有些艱難地從慎獨的床上坐了起來,披頭散髮、有些呆滯地望著四周空蕩蕩的房間。
剛才,慎獨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小啞巴一時之間分析不出來,因為此刻她的思緒全被想要趕快找到慎獨的想法給占滿。
可就當她垂著眸低頭看著地板時,她卻倏忽發現了一件事...
慎獨的床,好像比自己的床要高一點。
「咿呀?」
可是這明明是宿舍內統一配的床啊,不應該會有不一樣的高度的...
難不成,是床下有什麼東西嗎?
「!!」
此刻,方才慎獨伸手指向下方的東西立刻湧入腦海,讓小啞巴立刻跳下了床,趴下身體檢查床下。
低頭一看,她倏忽發現...
床下的床架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好幾個大箱子在托著床板。
這是?
小啞巴抿了抿唇,伸手去拖拽那箱子,結果還拖不動。
好沉...
小啞巴咬緊牙,先把床板抬起來,隨後跪在地上用全身的力氣去拖那箱子。
總算,把一個箱子拽了出來。
打開一看...
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鈔票。
「咿呀...」
錢?
小啞巴一怔,又扭頭看向另一個箱子。
再打開一看,裡面也還是一樣,全是鈔票。
最後一個箱子裡面,也全都是錢?!
「......」
就在小啞巴不解的時候,其中一個箱子內的一張紙條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拿起來一看,上面,慎獨留下的文字是那樣顯眼...
「之前答應過要在蛇沼鎮買一塊地,給凜建一個屬於她的家。
「不過我不知道在這裡買地建房要多少錢,索性就把我之前存的錢都先留在這。
「如果是凜打開的,這裡的錢你隨意取用。
「如果是長谷打開的,請你把箱子關上,放回原地,謝謝。
「愛你們的帥哥,慎獨。」
最後面,他畫了一個形似里昂的頭像。
似乎,是慎獨在進入療養院前以防自己出事,所以提前把遊戲本內的錢財全都取出,放在了此地。
畢竟,他答應過回來就在這裡和小啞巴買塊地,建造一個有地下室的房子。
「滴...」
此刻,望著手裡的信紙和眼前滿箱的錢財,不知為何,小啞巴肩膀顫抖著趴在了那箱子上,捧著這張信紙哭泣不已。
「嗚...嗚...」
笨蛋,這些錢,都夠在蛇沼鎮買地建七八套房子了!
笨蛋...
笨蛋!
「嗚...」
小啞巴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樣,不斷用拳頭捶打著這些裝滿錢的箱子。
「咔噠~」
此刻,門扉徐徐打開。
小啞巴的身形一頓,她眼眶通紅地抬起眼眸來,便看見了門外欲言又止的長谷。
「咿呀...」
見狀,長谷張了張嘴。
原本,似乎是打算說一些安慰的話語的,但又因為有什麼重要的事催促著他,索性,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
「小啞巴,樓下那些...是你認識的朋友?」
「咿呀?」
聞言,小啞巴一頭霧水。
什麼朋友...
她十分不解地站起身子來,看向門外。
此刻,門外一片光亮,因為她在黑暗的臥室內躺了太久,所以還有些不太適應...
她抬起了手,眯起了眼,卻還是緩緩地走出了這狹小的房間。
再睜眼看清眼前的場景後,她的表情卻倏忽僵住了。
此刻,門外的樓下站滿了人。
全都是小麥色肌膚、身上穿著七彩珊瑚裝扮的奇裝異服...
其中,更是有好幾對使徒,身上逸散著極其明顯的靈異波動。
全都是蓬壺人。
而現在,他們沒有出現在天都或是上京市,而是出現在這裡?
蛇沼鎮?!
宿舍下,他們原本都還在竊竊私語,但見樓上的小啞巴離開房間後,他們立刻安靜下來...
「是神之子...」
「神之子出來了...」
小啞巴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而下方的所有蓬壺人卻都單膝跪下,
「神之子,我等收到了神明大人的神諭,不遠萬里前來覲見...」
「咿呀?」
覲見?
是要做什麼?
就在小啞巴不解時,下方為首的蓬壺人卻撫胸抬首,看向她,擲地有聲道,
「請您離開蛇沼鎮,代行神明於世間的權柄,凝聚我們的力量,帶領我們再造蓬壺!」
「再造蓬壺!再造蓬壺!再造蓬壺!!!」
聞言,小啞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能轉眸看向身旁的長谷...
而長谷只是眼神複雜地看向下方,隨後,他輕聲說道,
「你把自己關在房間的這幾天,完全復甦的御子...不,應該說是神子大人隻身返回了療養院的區域去搜尋慎獨、她的妹妹以及村善局長...
「但,都杳無音訊。」
聞言,小啞巴立刻激動開口,
「咿呀咿呀咿呀!!」
他還活著!
而長谷轉過頭來,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那個臭小子不可能這麼就死了...
「我的意思是,他已經不在蛇沼鎮了。」
小啞巴微微一怔,而長谷則繼續說道,
「神子大人還試圖離開蛇沼鎮去尋找慎獨,但因為幾天前的地震,這裡的居民失去了很多。
「身為神子,她有她不能拋下的職責。
「所以,就算她有心去找慎獨和她的妹妹,也必須得安頓好這邊的後事,幫大家重建家園。」
所以...
自己能等得起嗎?
不,應該問的是...
自己還要依靠別人嗎?
之前是依靠慎獨,慎獨出事後又要依靠朔良去療養院救人...
而現在慎獨失蹤,她難道還要依靠神子麼?
「咿呀!」
於是,默然了一秒後,小啞巴的拳頭也一點點捏緊。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看著下方翹首以盼、前來迎接自己的蓬壺人,做出了決定...
她要離開蛇沼鎮,去外面尋找慎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