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


  202.未亡人

  「嗚...」

  金鴞的哭聲和窗外的雨聲雜糅,讓慎獨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其實很不擅長應對女性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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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從小長大的經歷讓他覺得流淚是脆弱的象徵,就算流淚也無濟於事。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流淚的原因以及自己此時需要做什麼。

  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和女性的交流不再局限於歐陽淼淼一人,讓他此刻竟然能稍微理解一些對方的感受。

  因為,小啞巴在擔心自己出事的時候也流過一樣的眼淚。

  當那滴淚水為自己而流時,出乎意料的,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脆弱。

  他感到了自己的脆弱。

  「淅淅瀝瀝...」

  也是此刻,他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他順勢撐傘盤坐在了地上,側眸看向一旁的金鴞,聽著她沉悶的啜泣聲。

  從頭盔下流出的並非是晶瑩的淚滴,而是一滴滴鮮血...

  於是他思考了一下,拿起了一旁的石板。

  短暫的時間後,他對金鴞舉起了石板,

  「你拿到的那東西可能有古怪。」

  「?」

  金鴞一怔,似乎沒懂慎獨是什麼意思。

  而慎獨停頓了一下,卻又接著寫道,

  「你不覺得你想要的東西出現在鬼宮裡很古怪嗎?」

  他的思緒很快,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快速在腦內過了一遍。

  不只是金鴞,還有百靈鳥。

  她一看到那紫色的神祇頭顱就跟瘋了一樣,顯然那東西也是她極其想要得到的東西。  自己不也同樣如此嗎?

  那虛空中能看到廣州塔的景象...

  這個鬼宮,難不成是在構造所有人心中最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而且,它似乎在故意讓彼此想要得到的東西互相矛盾。

  最直白的就是金鴞和百靈鳥的願望。

  一個想要的是那個紫色頭顱,而另一個想要的東西則在那個頭顱之中,要得到就必須將之砸開。

  這幾乎是明擺著在讓她們之間發生衝突。

  而自己也不例外。

  先前當有人死去時,慎獨也看見了廣州塔的景象離鬼宮更近了一些。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要去往那邊,得把鬼宮內的所有人殺死...

  包括御子!

  想到此處,慎獨立刻又拿起了石板,強忍著獨生帶來的疼痛,再次在石板上將自己的發現寫給金鴞看...  隨後,他又安慰了一句,

  「你之前的所獲可能是假的,所以,不必介懷。」

  聞言,金鴞默然了片刻,卻又喃喃道,

  「但他死掉的事,是真的啊...」

  「......」

  還在掛念自己的丈夫麼...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剛打算擡起石板繼續寫一些什麼。

  但眼前,金鴞卻倏忽伸出纖長的手指摁住了他的石板。

  「?」

  慎獨一愣,擡眸看向她。

  卻見她也看著自己,輕聲說道,

  「你...這樣表達,會因為你怪異的特性讓你受傷吧?」  「?」

  她是怎麼知道的...

  而金鴞則淡聲道,

  「猜的...畢竟如果只是不能說話,你早就能想到用這個辦法來溝通吧?但你身上沒有備便籤條之類的,便說明用這個方法也不是好的選擇...」

  「......」

  猜得真准。

  慎獨有些疑惑,只是垂眸看著石板上對方與自己只差了一個指節距離的指尖。

  相合傘傘沿形成的陰影宛如楚河漢界,讓他們的指尖隔岸相望。

  慎獨突然想知道,如果此時伸出指頭去觸碰對方會發生什麼。

  只是,還沒有動作,她卻先一步收回了手指,

  「姐...不要寫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之前的事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沒必要因為我再讓你負傷...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所以...不用擔心。」

  望著眼前因為無法復活愛人而心生絕望,在絕望之餘卻依舊堅強振作,還如此對自己關切開口的金鴞,慎獨不由得一頓。

  該說真不愧是未亡人麼,心思未免也太細膩了。

  慎獨莫名地想到了一些關於雪女的作品。

  他轉移了一下注意力,卻還是在石板上寫道,

  「沒關係。」

  「...呼。」

  而眼前,金鴞點了點頭,便打算起身,

  「好,那我們繼續出發吧。」

  「......」

  慎獨連忙伸手制止她,隨後指了指她身上的傷口。

  此刻,她身上血肉模糊的,全都是肉芽往外長。  慎獨只是看著都覺得疼。

  但眼前的女人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或者說是單純放棄了治療一般。

  「...不必擔心,姐,我的頭盔開起來會無視痛苦強行帶著身體運動,不礙事的。」

  慎獨無語,只是點了點地面,示意她先治療。

  「......」

  金鴞有些不情不願,卻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坐下了身子來,

  「那就...拜託了...」

  拜託?

  「嘩啦...」

  結果慎獨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金鴞背對著自己卻再一次將她背上的皮衣拉鏈給解開。

  瞬間,那拉鏈由上至下,首先露出了她形狀漂亮的脊背。

  她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  原本貼身的皮衣此刻鬆開許多,竟然從背後都能隱約看見她胸前的一點輪廓...

  「不許看...不許!不許不許不許不許!!」

  結果立刻,獨生就哈氣了。

  「我丟...」

  慎獨立馬捂住了胸口,順勢挪開了目光。

  可方才的景象因為留在腦海里,還是讓獨生不斷爆發。

  「姐,背後的那些東西,能勞煩你幫忙割掉嗎?割掉再包紮,應該能緩解它繼續變異...」

  金鴞以為慎獨是女性,所以自然沒有設防。

  這讓慎獨反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有落井下石的意味。

  但好在,獨生阿姨在出手懲戒他。

  沒招了,慎獨一邊點頭,一邊卻又想轍。

  他拿出了石板,在上面鐫刻了一行字,遞了出去,  「能說說你的愛人嗎?」

  是的,這就是慎獨想出來的辦法。

  他是在提醒獨生:

  這是個有夫之婦,自己沒有非分之想。

  結果,獨生哈氣得更厲害了!

  「不許!!」

  你媽!

  我非孟德,何以至此啊?!

  而眼前,看見那石板的朔良微微一愣。

  她似乎是以為這是對方在調查自己。

  畢竟對方要自己完成什麼事情,知根知底也許會更合適。

  這讓朔良有些戒備,也拿不清楚對方到底要自己幹什麼,於是說話留了分寸,  「他...超級厲害的。」

  但饒是如此,提起所謂的「愛人」,金鴞的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姐,他比你還要厲害哦。」

  「......」

  一聽到這話,慎獨一愣,獨生也立刻停止了哈氣。

  哈?

  真的假的...

  有這麼厲害沒有?

  而金鴞轉過眸來,卻又看向了慎獨問道,

  「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麼...

  你是說哪個?  默然片刻,慎獨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這樣說有些奇怪...但,他...應該還在吧?」

  慎獨又點了點頭。

  都還在呢。

  「是麼,那太好了...」

  「......」

  「姐...你,一定不要像我一樣,欺騙自己喜歡的人。那樣,之後你一定會後悔的...」

  欺騙自己喜歡的人麼...

  不知為何,一想到這一點,慎獨的心底倏忽一疼。

  他好像...

  在之前什麼時候,也這麼做過。

  好了好了,先打住。  聽著她的話題又開始滑落向另外一邊,慎獨看向了她腰間的肉芽,舉起了手。

  剛要動手,他卻又聽眼前的金鴞說道,

  「謝謝了,姐。」

  聞言,慎獨不由得嘴角一笑。

  但下一秒,他卻又發現了一個疑點。

  方才怪異的特性,和那個能將人變成怪異的紙人的特性太矛盾了,完全沒有關聯。

  之前提到過,就算高階怪異有多個特性,但其特性一定都是有關聯的。

  比方說迷狂就是,不論是以什麼方法、媒介生效,最終都會導致人發狂,而不是讓人從男性變成女性這種天差地別的特性。

  除非...

  這個鬼宮裡不止一隻高階怪異。

  還有另外一隻...

  「!!」  當意識到這一點,慎獨不由得心頭一顫。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絕對是個壞消息。

  因為,這會帶來兩個嚴重後果。

  一是:

  他不能展開鬼宮,而另一個高階使徒就算能展開鬼宮,他的鬼宮能不能破開由兩隻高階怪異形成的鬼宮還是個未知數呢。

  而第二麼,則更為嚴重。

  如果說在這裡的所有人都中了這隻怪異讓心愿成真的特性。

  那,那位高階使徒會不會中效果?

  「咯咯...咯咯咯咯...」

  然而,就在慎獨如此作想的時候。

  眼前,閉上眼打算忍痛讓慎獨處理傷口的朔良卻再一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詭笑聲。

  她的呼吸立刻一滯,有些難以置信地睜開了眼。  再次睜眼,她竟然又回到了體內,那搖晃的提燈內。

  「零號...護士?」

  黑暗外,那巨大的零號護士的臉龐近在咫尺,看著提燈內的朔良。

  朔良微微一愣,看向四周...

  卻發現沒有了未來朔良的身影。

  什麼意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燈外,零號護士就這樣直直地看著自己。

  隨後,她竟然搖了搖頭。

  「你明明已經收到了那指甲,為什麼不履行承諾,你這個騙子...」

  「咯...」

  零號護士又歪了歪頭,指了指朔良的背後。  背後?

  朔良回頭看去。

  然而,提燈內的後方卻什麼都沒有。

  「你是不是在耍我?!」

  「...咯咯...咯咯咯咯!!」

  聞言,零號護士默然了一秒,隨後露出了更加駭然的詭笑。

  隨後,她輕輕豎起了手指...

  「砰!」

  輕輕給了朔良所在的提燈一個腦瓜崩。

  「嘎吱!嘎吱!!」

  立刻,那提燈地動山搖起來,直接把朔良的意識給彈出了提燈。

  朔良滿頭冷汗地趴在原地,依舊雙目無神。  依舊,什麼都沒有改變。

  背後,劇痛傳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摸向自己的後背,但卻被人用傘柄制止。

  她回頭看去,卻見未知使徒y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看著窗外,指了指地上已經寫好的石板,

  「剛才你疼昏過去了...已經給你包紮好了,別動。」

  「...好,姐。」

  此話一開口,腦內的零號護士又發出了巨大的詭笑聲...

  這聲音越來越大,不知是無語還是嘲笑,吵得朔良腦瓜子疼。

  此刻,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沙...沙...」

  而手邊,她的對講機響個不停...  「金鴞,收到請回復。」

  一聽到那邊低沉的男聲,朔良就不由得臉色一變。

  她連忙坐了起來,捧起了那對講機。

  在回應前,她反倒看向了慎獨,解釋道,

  「是禿鷲,那位和我們一同進入鬼宮的高階使徒。」

  「......」

  慎獨沒有回應,而金鴞則點了點頭,打開了對講機,開口道,

  「金鴞已收到...禿鷲,請求匯合。我將我的位置報告給你...」

  「沒這個必要,我知道你在哪裡。」

  「什...」

  「你和其他使徒在一起?」

  「嗯...那位使徒y,和我在一起。」  話語剛出,朔良剛想要解釋,那邊的禿鷲卻開口打斷,

  「好,我知道了。」

  「沙...」

  立刻,對講機掛斷了。

  朔良張了張嘴,有些不解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窗邊,慎獨卻看向了窗外。

  卻見窗外的庭院下方,一位散發著可怖氣息的戲服能面男性正徐徐朝著這邊走來。

  【你直面了怪異:???】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警告!警告!】

  【檢測到使徒鬼宮的反應】  【你親自直面了能展開鬼宮高階使徒,請小心行事!】

  【使徒鬼宮】

  【與怪異鬼宮形成的原理截然不同,其是由神秘、使徒所駕馭的怪異及其使徒三方力量平衡後形成的封閉領域,是只有高階使徒方能駕馭的力量】

  【通常,每一位高階使徒只擁有一個鬼宮】

  兩條紫色的怪異信息。

  一條鬼宮的直面信息。

  這個傢伙...

  望著下方那身上毫無傷痕、戴著能面朝著這邊而來的使徒,慎獨心微微一提。

  而一旁,金鴞也來到了窗邊,看見了下方的伊邪,不由得輕聲說道,

  「是禿鷲來了。」

  慎獨眯了眯眼,倏忽又舉起了石板,

  「能告訴我他的信息嗎?」  「哎?」

  金鴞微微一頓,卻也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

  「嗡~」

  但就在慎獨因為交流,體內獨生哈氣帶來疼痛的瞬間。

  身後,一道輕響傳來。

  慎獨眼眸一縮,回頭看去...

  卻見身後,高大的伊邪已經默默站在了那裡。

  有某種特性觸發了。

  慎獨皺起了眉頭,打量著眼前的能面男,腦袋快速思考了起來。

  這個人,很熟悉。

  他之前在風早的回憶里看過這種裝扮的人。  伊邪...

  十六年前,那位和御子、以賽亞一同進入療養院深處巨門的高階使徒,被風早稱為「當世最強者」之一的存在。

  但仔細看來,眼前之人的裝扮和伊邪有所不同,而且身高也稍微矮一些...

  不是一個人?

  「未知使徒...y。」

  而眼前,伊邪看著慎獨,身上的靈異能量不加掩飾地迸放而出。

  慎獨眯了眯眼,攥著相合傘的手也愈來愈緊。

  見狀,朔良立刻擋在了慎獨的面前,看向伊邪解釋道,

  「禿鷲前輩!請冷靜一下!這裡的事不是她的...」

  「...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是我們的調查對象。她的立場、來歷和目的你都一無所知,你怎麼能相信對方?」

  「但現在這是在鬼宮裡!這是特殊情況!現在能不能離開這裡都不知道,任務什麼的應該放在一邊,先齊心協力從這裡出去才對!」

  「...她說這裡不是她弄的你就信麼?如果這鬼宮就是她展開的,還談什麼出不出去?」  「我親眼所見,這鬼宮不是她的怪異展開的!」

  「......」

  前面,兩人的爭執十分劇烈。

  但慎獨卻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伊邪...

  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位高階使徒的話里話外都朝著自己,雖說理由也十分合理...

  但,他能感覺到,這伊邪的目光一直都死死盯著金鴞。

  爭執嘛,看著吵架的對方也合理。

  但自己沒露信息,獨生的氣息擺在這,對方如果認為自己同樣是高階使徒還十分懷疑自己,怎麼可能不加戒備?

  除非,他強大到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但如果是這樣,他怎麼會距離自己這麼遠?

  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知道自己不會對金鴞或者他圖謀不軌。

  那他為何還故意要這麼說?

  還一直看著金鴞...

  等等?

  看著金鴞?

  慎獨想著想著,卻倏忽意識到了什麼。

  此刻,眼前,伊邪一副不管不顧想要向前的模樣讓金鴞緊張起來。

  她連忙上前,想要攔住伊邪,

  「前輩,請你冷靜一點!這個鬼宮不簡單,不止有一隻高階怪異!」

  「......」

  「如果這是有兩隻怪異形成的子母鬼宮,單靠一位使徒的鬼宮是絕對無法擊破的...這裡和迷狂的鬼宮一樣,都不位於現世,我們是等不到支援的,只有靠我們自己!」

  金鴞還在開口,而眼前,原本朝著慎獨而去的伊邪卻倏忽轉過頭來看向金鴞。  就在金鴞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的手已經化作了殘影砸向金鴞的腦袋。

  「嗡!」

  金鴞壓根反應不過來,但就在下一秒,一道宛如炮彈一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轟!」

  金鴞倒退了一步,有些詫異地回眸看向身旁...

  卻見身後,早有戒備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死死攥住了那突然出手的伊邪的手。

  慎獨虎口發疼,而伊邪也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慎獨,

  「原本是想避免和你發生衝突的,結果還是被你意識到了麼...那就沒辦法了...」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又觸發了特性?

  對方的怪異到底是什麼條件會觸發?  慎獨心神一震,但反應卻極其迅速,立刻發動了骨重樓。

  果不其然,下一秒,伊邪便猛地扭轉手掌。

  另一隻怪異的特性陡然發動...

  立刻,慎獨便覺得身體一沉。

  就連骨重樓延長的空間都開始被某種極端的重物壓住...

  但慎獨還是艱難地帶著金鴞瞬間出現在了樓房外。

  「轟隆隆...」

  而眼前,半棟樓房都被壓垮。

  「呼...呼...」

  慎獨撐著血傘,皺起眉頭看向那煙塵中戴著能面的高階使徒。

  而金鴞更是難以置信,望著對方不由得質問道,

  「禿鷲!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

  煙塵中,禿鷲望著金鴞,只是倏忽問道,

  「零號護士,在你身上,對吧?」

  聞言,金鴞眼眸一縮,身體一顫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是...

  怎麼知道的?

  要知道,之前在蛇沼鎮的時候,朔良想要把零號護士和未來朔良的事告訴慎獨都做不到,因為此舉違背了零號護士的特性。

  所以,慎獨其實都不知道零號護士在自己身上。

  但眼前的人居然知道?!

  「我加入位置調查小組就是為了找尋零號護士的線索...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她竟然就藏在組裡的小嘍囉身上...」

  伊邪有些詫異,但望著眼前的金鴞,還是淡淡開口,

  「零號護士和其他護士一樣,只有宿主死亡才可能離開...所以,我沒有其他辦法。要想使用它,只能把你殺死...」  「你...也想要穿越時空復活別人?」

  「...看來,你嘗試過了?」

  「那是假的!她壓根不會幫你!」

  「不...是真的。或者說,就算在外面是假的,在這裡也是真的...」

  伊邪看著四周的鬼宮,輕聲對下方的慎獨和朔良說道,

  「你剛才說的那些,我早就知道。

  「這個鬼宮是由兩個高階怪異形成的,一個能把人變成怪異,而另一個的特性是...

  「將謊言變成現實。」

  聞言,金鴞完全無法接受...

  開什麼玩笑?

  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麼剛才零號護士沒有幫自己?

  「......」  而一旁,慎獨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外面那虛空外的廣州塔。

  竟然...

  是真的?

  但默然了一秒,他卻意識到了什麼...

  這東西,是怪異鬼宮形成的特性。

  就算其真的能把謊言變成真實,那也只可能在鬼宮內生效。

  換而言之,就算是真的,那也要付出代價:

  永遠無法離開鬼宮。

  理論上,如果他要從這裡回到廣州,那這鬼宮的範圍就會跟隨著他回到廣州。

  如果他要藉助零號護士回到過去,那這鬼宮也會從現在的時間線一路覆蓋回過去...

  這也是為什麼,這鬼宮會和迷狂一樣處於亞空間,而非現實。

  意識到了這一點,慎獨回過頭來,看向伊邪。  而伊邪也看向了他...

  或者說,他壓根沒把金鴞放在眼裡。

  伊邪意識到慎獨的發現了,但他也不惱,只是點點頭道,

  「沒錯,這樣就算是依靠護士回到過去,也無法離開鬼宮的範圍。

  「鬼宮會因為我回到過去開始無限制蔓延,將整個現實都覆蓋上鬼宮...

  「但...我不在乎。」

  伊邪擰了擰脖子,身上的面具也開始流轉...

  隨後,他輕聲說道,

  「我只要零號護士,我只要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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