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良
203.朔良
「禿鷲,你瘋了?」
聞言,眼前的伊邪卻又看向朔良,反問道,
「方才,你和百靈鳥搶奪那物品的時候,你難道不瘋嗎?」
「?!」
方才,伊邪一直都在暗處看著?
「假如是我有零號護士,而你又恰好有殺死我的能力...為了改變你想改變的過去,你能確保不對我出手麼?」
「......」
這話,朔良沒法答。
但她捏緊了一點拳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慎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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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片刻後,她開口道,
「好,既然你要零號護士,我給你。」 「?」
這話讓慎獨有些詫異,就連伊邪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方才他說得很明白了吧,零號護士和其他護士一樣,一旦附身就不會輕易離開。
只有死亡才能讓護士從身體脫離。
「我和你說了,零號護士不會幫你,但你恐怕也不信。既然如此,你取走自己嘗試就好。」
「...條件呢?」
伊邪不認為是朔良好心,便又追問了一句。
而朔良深吸了一口氣,悶聲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鬼宮是以什麼方式告訴你零號護士的信息的,但你要的只是零號護士,對吧?
「也就是說,你與這位未知使徒y並無恩怨...
「這鬼宮是兩隻級怪異形成的子母鬼宮,強度非同小可,單憑一位高階使徒展開鬼宮是無法突圍離開的。
「所以,作為條件,我想請禿鷲前輩取走零號護士後能與這位未知使徒y合作,一起離開鬼宮。」 聞言,慎獨眼眸一縮。
他看向一旁的金鴞,而此刻,金鴞卻也適時回過頭來。
她隔著頭盔的目光看向自己,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慎獨的身邊低聲道,
「姐...這就當是我償還你之前欠你的人情了...」
這話,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因為下一秒,金鴞卻又顫抖了聲音,接著說道,
「救我愛人的希望...已經沒了...
「我如今孤家寡人,這世上沒什麼留戀的,死在鬼宮裡也就死了...
「但姐,你不一樣。
「你的愛人還活著,你要活著回去見他,不要讓他與你生死分離。
「這種滋味不好受,我知道...」
慎獨張了張嘴,沒有回應。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前的金鴞一眼。
但眼前,說完的金鴞剛要回頭看向伊邪,
「怎麼樣,禿鷲前...」
「啪!」
身後,慎獨就緊緊抓住了她的肩膀。
「?!」
手...
好大。
朔良微微一愣,心中不免生疑。
但因為獨生,慎獨不敢與金鴞過多接觸。
他只是徐徐將之拉到了身後,隨後,自己向前站在了她的身前。
「姐...」 見狀,伊邪卻又淡淡道,
「看來,你新交的這個朋友是不肯了。」
「......」
「也罷,我其實本來也沒想答應。」
「......」
「在這個鬼宮內,一切謊言都能成真,只需拿到護士就可以立即動身。鬼知道出去鬼宮後還需要滿足什麼條件,我賭不起...」
聞言,朔良不忿道,
「我沒有騙你!零號護士寄生,你又是高階使徒,她就會對你的呼救...」
「算了吧,和你交流了幾句我就知道,你是個外行,研究不明白零號護士的...」
但下一秒,伊邪便擺了擺手,打斷了朔良的話語,
「你的話,不可信。」
「你!」 朔良咬緊了牙關,不由得有些紅溫。
見狀,慎獨不由得無奈一笑。
其實,就算伊邪真的同意了金鴞的交易,慎獨也不可能答應的。
他不能展開鬼宮,這個交易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只能想其他辦法離開這裡。
而且,方才金鴞選擇主動犧牲避免衝突,更是讓他不可能答應。
可下一秒,慎獨的笑容便不由得一點點變淡。
因為這也意味著,矛盾不可調和,雙方必然要動手了。
而對方,是個實打實的駕馭了兩位級怪異的高階使徒。
「嗡!」
來了!
此刻,眼前的伊邪不再言語,身上的一枚枚能面如流體一般落下...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的信息】
落在地面之下,晃悠了一秒後,那面具卻又仿佛被某種陰影拱起。
下一秒,就在慎獨的眼前,伊邪的身邊赫然出現了兩道除了臉上面具外,其餘部分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伊邪所帶為男面,而另外兩具新出現的身影卻為女面和叟面。
而且更為可怖的是...
他們的身上,同時散發著伊邪駕馭的另一隻級怪異的氣息。
【你直面了怪異:???】
【你直面了怪異:???】
是的,慎獨瞬間直面了兩次一模一樣的信息。
就連遊戲本都報了這樣的信息,這也就意味著,伊邪駕馭的第二隻級怪異完整地把伊邪複製了兩份!
相當於,此刻慎獨的面前站著的是三位高階使徒!!
這麼陰?! 饒是以慎獨的陰間程度,見到眼前的景象也沒繃住。
每一隻級怪異的特性都不容小覷!
慎獨再一次意識到了這一點。
以代號來稱呼伊邪駕馭的兩隻怪異。
一號怪異,似乎能完整複製伊邪,包括其駕馭的二號怪異。
二號怪異,特性不明。
目前的信息還太少了...
使徒之間的戰鬥,特性搞不明白完全沒得打。
尤其是此刻,他和對方駕馭的怪異還有層次差距。
雖說獨生厲害,但他還沒駕馭對方呢,能利用的區間有限。
先搞清楚對方的特性吧...
「咕嚕嚕~」 如此想著,傘下,慎獨喚出了憶泥。
而眼前,伊邪感受著慎獨身上散發出的級怪異氣息,顯然也動了同樣的心思。
他也想搞清楚慎獨駕馭怪異的特性...
「去。」
他如此輕聲開口,身旁兩側的伊邪便同時衝出,其速度之快宛如鬼魅。
而慎獨眼眸一縮,死死盯著兩側身影。
一左一右,足以轟碎大樓的力道裹挾著破風聲猛地砸來。
「咚!!」
憶泥伸展而出,那巨力砸在慎獨防禦的憶泥上生出一層層震盪不止的漣漪,在原地形成巨大的空爆。
但慎獨依舊皺起了眉頭...
這力道,約莫有b級怪異能達到的強度。
有古怪... 太小了。
從對方身上沒有三顆光點、以及沒有靈異物品來看,不太像是三昧的使徒。
也就是說,理論上對方是沒有能加成體質的神秘力量的。
其身體強度全來自於駕馭的怪異。
可問題是,他的身上就只駕馭了兩隻級怪異。
如果是級怪異,那這強度就弱得不像樣子了。
因為這只是試探?
可問題是,像這種近身攻擊也沒必要收力啊,更何況他還是用的分身過來,已有試探之意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刻場上,慎獨的大腦一邊瘋轉,同時骨重樓和憶泥不斷發動,在黑暗裡輾轉騰挪。
而兩道伊邪的身影也如鬼魅般緊隨其後,不斷與慎獨交手,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龜裂。
而遠處,伊邪也死死盯著慎獨的身影,淡淡開口道, 「就這麼瞧不起我麼,到現在還在用這些低階怪異...」
「滴...」
就在此刻,黑暗的天幕里,卻又開始徐徐落下血雨。
慎獨眯起了眼,終於是按捺不住了。
「吼!」
在那落下的血雨中,他的速度陡然加快,而眼前的兩道身影卻依舊保持著原樣,所以就像是變慢了一般。
與此同時,慎獨猛地拔出了虎毒刃,用其虛無朝著兩人斬去。
骨重樓延長其虛無,立刻沒入兩人的身軀。
虎毒刃平時砍瓜切菜毫無阻力,但在砍高階怪異的時候會受到削弱,就跟砍上鋼鐵一般。
但這回,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虎毒刃產生的虛無像是對他們無效一般,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哈?」 慎獨臉色微變,有些難以置信。
而此刻,他揮砍刀刃的動作被加速到了結果。
相合傘的效果結束,眼前原本變緩的女面和叟面的動作又陡然加快。
慎獨躲閃不及,立刻發動骨重樓延長眼前的空間。
「哢!!」
但他們那裹挾著力量的拳頭卻憑藉著級怪異的靈異強度硬生生地撕裂了骨重樓的延長...
從客觀上看,就像是他們的拳頭有引力一般,在拉扯著慎獨向其靠近。
慎獨沒來得及操控憶泥去擋,千鈞一髮之時只能用覆蓋憶泥的手去擋。
「鐺!」
一聲悶響,慎獨的雙手吃痛退開。
古怪之處就在這裡...
其強度是級怪異,但力道麼,只有b級。 用憶泥蓋住身體硬吃,也造不成什麼傷害...
搞什麼鬼?
「嗡!」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兩道破風聲卻又接踵而至。
好快?!
是的,僅僅是短暫的一秒後,眼前兩道身影的速度、力量就猛然上漲,其速度之快已經遠超一般b級。
雖然還沒到級的強度,但和方才相比明顯更上一層樓!
慎獨咬緊牙關,反守為攻。
他縮緊身體,憶泥化作尖刺猛地刺出。
密密麻麻的憶泥宛如荊棘一般沖向眼前的兩道身影...
然而,詭異的事再次發生了。
他的憶泥就像是完全對眼前的身影無效一般,徑直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姐!!」
就在此刻,一旁,金鴞的呼喚聲傳來。
一道巨大的呼嘯聲帶著金鴞的黑色身影猛地衝來。
「轟!!」
她一拳轟出的衝擊波將慎獨眼前的兩道身影身上的戲服吹得狂亂,隨後,就在慎獨詫異的目光中,他們身上立刻飆出鮮血,其身影也被迫退開。
「??」
不是,為什麼金鴞打他們就生效?!
自己到底觸發了對方什麼特性,為什麼所有攻擊都對對方無效?
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
眼見慎獨一直用低階怪異對付自己的分身,遠處,戴著男面的伊邪戲袍微微一抖。
在旁人看不清楚的寬大袖子中,一柄細長的刀刃落下。 使徒之間的戰鬥通常都很複雜,尤其是高階的、對彼此底細陌生的使徒就更是如此...
伊邪不是第一次和高階使徒戰鬥。
但,從沒見過像眼前未知使徒這樣戰鬥的高階使徒。
不說高階使徒為了更好駕馭高階怪異,基本都會摒棄之前駕馭的低階怪異...
就算還留有少數低階怪異,但也絕不會在試探這個環節使用低階怪異。
一是低階怪異的強度擺在那,就算用來試探也試探不出什麼。
二是,低階怪異實在是太弱了。
用以戰鬥,在高階使徒激烈的鬥爭中很容易出岔子。
既然對方如此,那伊邪就要抓對方的破綻了。
「哢嚓...」
他拔出了刀刃,卻並未衝去劈砍對方。
反而,是用自己的手掌攥住了刀刃。 「滴...」
那刀刃劃破了他的手,但他卻依舊死死攥住那刀刃,讓那刀刃切割得更深一些。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而眼前,慎獨的思考間隙中,眼前卻倏忽蹦出了這一條信息。
這讓他立刻將目光從眼前被金鴞劈開的兩道身影挪開,隨後陡然扭轉目光看向身後...
與身後,同樣已然殺至身後的戴著男面的伊邪本體對視。
兩人,同樣心中詫異。
慎獨是在詫異,此刻,眼前伊邪的體能已經和身旁的兩道身影不是一個等級的了。
更快了,已經完全是級的地步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觸發了對方二號怪異的特性? 而伊邪則是在詫異,眼前的這未知使徒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
但這只是一個瞬間的事,在下一瞬,時間開始流動的時刻...
兩人同時動了。
慎獨眼眸一縮,立刻發動了相合傘的特性開啟加速,同時後退,避開這一擊。
而眼前,伊邪運動的身影不變...
唯獨臉上的男面,陡然變成了女面。
女面?!
慎獨眼眸一縮,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一號分身除了能完整複製自己的身體,還能進行換位!
那此刻,他就在後面?!
慎獨不能回頭,因為已經來不及了。 身後,一道足以瞬間將他殺死的破風聲比雨點還要更加迅速...
一股惡寒感讓慎獨意識到,他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級的攻擊,除了意念外,沒有任何動作能比其更加迅速。
所以,慎獨立刻意念一動。
頃刻間,他頭上的相合傘就消失不見了。
身後,換位了的伊邪眼眸立刻一縮。
因為就在那相合傘不見的瞬間,他就陡然感覺到眼前的慎獨身上迸發出了令他戰慄的波動。
對方回眸死死地盯著自己,其心臟處,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降生。
獨生。
「不許...靠近!!」
但迎著那恐怖的力量,伊邪卻依舊沒有退縮。
因為他知道會發生什麼... 「嗡!」
而下一秒,獨生哈氣的波動逸散而出...
卻依舊詭異地穿過了伊邪。
就像是完全對其無效,完全無法選中對方一般。
「??!!」
慎獨的眼眸一縮,實在是沒料到這一點。
而此刻,隨著相合傘的消失,獨生立刻開始撕碎他的身體。
他的肉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他也頓覺伊邪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就像是逐漸起飛的火箭,就像是被黑洞拉扯的彗星,直到其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連肉眼都無法捕捉...
慎獨的眼前,依舊在觸發那駭人的文字,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對方的二號怪異的特性又觸發了。
慎獨毫不懷疑,這避無可避的一拳下去,自己會瞬間四分五裂。
開什麼玩笑...
「姐...」
而此刻,在朔良的眼中,時間卻也開始變慢。
她明明沒有能變慢時間的本領,但此刻,那連慎獨都無法捕捉、快到級極限的動作卻在她的眼前逐漸變慢了下來。
就像是,時間停了下來一般。
她下意識想要挪動身體去救慎獨,但整個被凍結的時間,也包括她自己無法移動。
為什麼...
金鴞不知道,但耳旁傳來的聲音卻給了她提醒...
「咯咯...咯咯咯...」
是零號護士現身了。 就在這慎獨即將面臨死亡的前一秒,方才,她許下的願望應驗了。
但朔良並不知道具體緣由,她只是聽到了提燈搖晃的聲音,
「鐺!!鐺!!鐺!!!」
隨後,一道可怖的身影陡然從她的體內鑽出。
那可怖的氣息在誕生的瞬間便引起了伊邪的注意力,他猛地回頭看向這邊。
不知為何,明明零號護士和獨生的壓力對比相差無幾,但他卻一點沒有應對獨生時的自然,反倒是立刻慌亂地打算換位。
「鐺!」
但下一秒,零號護士的力量驟然迸發。
整個空間瞬間破碎,讓逃遁的伊邪瞬間被崩飛,滿是鮮血地瞬移出現在了遠處。
他半跪在地上,捂著身上滿是破損的戲服喘起了粗氣。
「咯咯...咯咯咯!」
就在慎獨脫險的瞬間,零號護士就像是完成了任務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 而慎獨感受著心口的疼痛,立刻喚出了相合傘。
如此,獨生總算是安靜了許多。
但...
【你直面了怪異:???】
他駕馭的二號怪異的特性...
還在觸發...
到底是什麼條件能觸發?
到底是...
但就在下一秒,望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再望著不遠處那捂著渾身傷口,疼得他不斷倒吸涼氣的伊邪,慎獨的表情卻倏忽一變。
我操...
不會吧?
「哈...哈...嗬嗬嗬...」 遠處,明明身受重傷的伊邪卻依舊帶起笑容。
隨後,他徐徐起身,距離約莫兩百米,卻猛地舉起了拳頭,看向了朔良,
「我還真得謝謝你啊,金鴞...」
說罷,他就猛地朝著朔良揮出了一拳。
不好!
金鴞!!!
見狀,慎獨猛地閃身沖向金鴞。
他手段全出,骨重樓、相合傘,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限。
但前方,因為某種詭異的加成,那伊邪猛地揮出的拳頭在此刻已經到了難以形容的地步。
那猛地一拳揮出,巨大的衝擊力宛如山呼海嘯一般衝來。
巨大的衝擊力宛如核爆一般將眼前的一切全部氣化,乃至於連視野都只剩下了蒼白一片。
「轟隆隆!!」 鬼宮內,被裹挾進入的大學校園整個消失不見,只剩下了虛空中的一片斷壁殘垣...
而就在那斷壁殘垣中,伊邪獨自一人站在原地。
前方...已經空無一人...
就在極遠處,幾公里外的地方,才依稀看見慎獨和朔良的身影。
「哈...哈...」
慎獨的相合傘斷裂,身上的骨重樓也開始氣息不穩,尤其是獨生,躁動不堪,似乎即將突破相合傘的封印...
他在短時間內發動了幾十次效果,這才勉強將金鴞和自己拉出對方這一擊的攻擊範圍。
他半跪在地上,眯著眼看向前方虛空中屹立的廣州塔,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金鴞...」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打算確認身旁金鴞的狀態...
然而這一低頭,他卻愣住了。
因為此刻,他的身前,那垂著頭的金鴞因為攻擊力的餘波身上傷痕累累。 滿身是血的她,就連頭盔都被那恐怖的一擊給擊碎了大半...
也是因此,從那缺口中,慎獨卻倏忽看見了半張熟悉的臉。
那是一張典型的白人臉龐,颯爽俊美,一縷縷金髮不知為何染了白色,那一雙失去光澤渙散的藍色眼眸也有些發灰...
她因為被那一擊打得重傷,所以意識已經開始不清晰。
她的目光呆滯,只剩微弱的氣息和孱弱的呢喃...
而慎獨聽見了,她說的話,
「慎獨...」
「?!」
見狀,慎獨的眼眸陡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