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207.眼
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寂靜中，慎獨再一次回到了記憶中。
畢竟迷狂鬼宮的作用方式就是通過記憶直接生效的方式，他用憶泥包裹住自己的腦袋就是為了把迷狂相關的記憶抽出去。
但詭異的是，這回他並未在記憶中直面瘋狂。
甚至，他似乎都沒進入自己的記憶，而是進入了別人的記憶...
「歡迎，同學，咱們是24屆新生吧？要不要幫你搬行李？」
在記憶里，看到了北方有些乾燥的秋天，看到了和南方截然不同的橫平豎直的道路。
他看到了古色古香的城牆，看到了熱鬧的胡同口。
隨後，他看到了歐陽淼淼。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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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的記憶？
她臉色微白，拎著行李箱站在學校門口。 當迎新的學姐在門口熱情地提出幫助時，她擡眸看了一眼對方...
莫名地，讓眼前的學姐身體微微一頓，不敢再動彈了。
「不用了...我不住校...」
「啊...好嘞。」
她搖了搖頭，怔怔地如此開口。
她獨自一人走在校園裡，四周前來接送的家長和學生們熱鬧無比。
大學，對於年輕人而言是如此重要的人生節點，自然滿懷希望與憧憬。
只是此刻，對歐陽淼淼而言，她卻一點感受不到溫暖...
孤寂環繞了她。
「叮咚~」
直到突然，她的懷中，手機的鈴聲作響，讓她回過神來。
拿出手機，微信備註為「腰子」的人發來了訊息， 「咋了，航班到了也不給爹爹我回消息？」
「噗...」
見狀，歐陽淼淼難免勾起了一點嘴角。
她擡起了手指，回了一句，
「抱歉吶，本小姐受歡迎得很吶，被迎新學姐包圍了。」
「真的假的？」
「神受歡迎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說你到咯？」
「嗯哼~」
「行，那我就放心了。」
望著手機里的消息，歐陽淼淼張了張嘴，卻又忍不住發了個表情包，對慎獨問道，
「你那邊呢，怎麼樣？」 「就那樣咯，開班會領資料啥的，沒你們那這麼自由啦。」
「自由個錘子啦，我都收到通知了，學分和績點啥的，很麻煩的。」
「這麼說來我這邊還算閒...嘿，我都在盼國慶假了。」
「哎，國慶你怎麼安排的？」
「沒啥安排咯。」
「那來找我玩？」
「也行。」
望著那手機上的話語，歐陽淼淼的內心不由得一松。
是啊，還有國慶假...
也許，腰子會來找我呢？
其實，歐陽淼淼知道這只是一個謊言。
慎獨沒什麼錢，生活費都捉襟見肘，上大學置辦各種東西都掏空了他的存款，更別提大老遠跑到這邊來... 而且，自家父母也說了國慶會來這邊，要是讓他們看見慎獨過來...
「......」
但，歐陽淼淼就是願意相信這樣的謊言。
她甚至在想：
這其實，也壓根算不上什麼分開嘛？
反正慎獨每天都會給自己發微信，甚至是給自己打電話...
但，這何嘗又不是一種謊言呢？
就算在微信上聯繫得如何頻繁，不在身邊就是不在身邊...
可歐陽淼淼只能選擇相信這樣的謊言。
因為，只有這樣想才能沖淡此時此刻她的恐懼...
她對孤身一人的恐懼。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在那間屋子裡，她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
聽著海水的潮起潮落，她像是無法自控一般，無時無刻不感到恐懼。
哪怕，在國慶父母前來的時候，為她置辦了房屋，話里話外都希望她留在這邊...
她還是依靠謊言欺騙自己，騙自己不是孤身一人，騙自己總有一天會回到慎獨身邊。
她撐到了慎獨的生日。
她再也忍受不住，瞞著父母，突然襲擊回了廣東，以要為他過生日為藉口。
「你這回來得也太突然了吧？告訴叔叔阿姨了嗎？」
「哎呀，問東問西的...跪安吧。」
「哈哈。」
慎獨豎了一根中指。
「本小姐親自返粵給你過生日，還不夠你感恩戴德的？」
「...謝主隆恩。」 「小腰子，平身。」
「去你的。」
高大的慎獨走在前面，拖著歐陽淼淼的行李箱。
而身後，看不見的地方，歐陽淼淼看著他的背影，快步朝著他靠近了一些。
「......」
慎獨的十九歲生日，她為慎獨安排了民宿。
晚飯點的是外賣，還未到的時候，他們點了奶茶，窩在沙發上打王者。
「哎呦，你這個菜逼！」
「你少吃我兩波兵線我殺完了！瘤子！」
歐陽淼淼捧著手機，看著爆炸的水晶氣得用腳去踢慎獨。
而慎獨躺在另外一邊，黑著臉反踢回去。
但歐陽淼淼哪裡是慎獨的對手，才扭打了一圈她就喘息著求饒， 「哎呦，不來了不來了！放開我！」
「我說你又菜又愛玩你還不信？哼。」
「......」
歐陽淼淼趴在沙發上，看著那重新捧起手機的慎獨倏忽問道，
「哎，你在學校里不會天天窩在宿舍打遊戲吧？」
「知我者，淼淼也。」
「嘖嘖嘖，你也像我一樣出去參加點活動、認識點朋友行不行？」
「好麻煩...」
那時，慎獨這樣說。
他可不像歐陽淼淼，以她的耀眼程度，估計在學校內也是風雲人物。
歐陽淼淼雖然說話很大大咧咧，但以她的美貌，只是坐在那就會吸引人的注意。
卻也不知為何，聽慎獨這樣說，歐陽淼淼勾起了滿意的笑容。 其實，她在學校才不像她說的那樣。
她也完全沒認識什麼人...
「叮咚~」
恰是此刻，門鈴響了
「外賣到了，去去去，快去取！」
慎獨看著選取英雄的界面把手機丟給了歐陽淼淼，便穿起了拖鞋打算去門口取蛋糕，
「待會幫我選英雄啊！」
「啊！」
歐陽淼淼拿過了慎獨的手機，剛打算調到「射手」那一欄...
但此刻，界面頂端，一行微信的提示卻落了下來，
「生日快樂啊，小學弟~」
「......」 見狀，歐陽淼淼不由得一愣。
她看著那微信上備註為「21屆金融季卓儀」的備註，不由得睫毛一顫。
她立刻輕點了一下那界面，立刻從王者跳到了微信界面。
裡面，出現了一串聊天記錄。
雖說不算太勤，但對方幾乎每周都會來找慎獨，還會對慎獨發出邀約...
而慎獨也從一開始讓人高血壓的唐氏發言，逐漸變得讓對方有話可聊，逗得對方高興得不行，常常發可愛的表情包。
仿佛在離開自己後，慎獨也逐漸回歸了正常...
「......」
望著對方發來的，和慎獨同款的表情包，歐陽淼淼張了張嘴，倏忽開口問道，
「腰子...」
「嗯？」
門口，簽了單，打量著手裡蛋糕的慎獨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是隨口說道， 「幫我拿馬可就行。」
「...這個21屆的季卓儀，是誰啊？」
「21屆...哦，你是說季學姐啊？之前講座認識的，她人特別好，還請我吃飯來著...這個蛋糕放哪？」
「......」
身後，捧著手機的歐陽淼淼張了張嘴。
先前苦苦支撐了許久的謊言似乎再難堪重負，一股莫大的孤寂湧上心頭。
於是，就在慎獨看不見的身後，沙發上，捧著手機的歐陽淼淼卻倏忽擡起了頭...
她的黑色劉海微微垂落，遮蓋了她大半的側顏...
可就在那發隙間，歐陽淼淼的一隻瞪大的眼眸就那樣死死看向了慎獨，
「這樣...啊...」
這個眼神，慎獨當時完全沒印象。
但此時此刻，藉由憶血加成的憶泥，慎獨看到了... 饒是以他對歐陽淼淼的熟悉，那眼神卻還是嚇了慎獨一跳。
他的身體立刻一顫，而且不止是他...
房間內外，原本灼熱的、不斷蔓延的橙色光芒在那恐怖目光的注視下也驟然一僵。
下一秒，其立刻宛如潮水一般褪去。
「嗚...」
「哢！」
隨後，慎獨聽到了迷狂如哭泣一般的狂嘯，以及宛如蛋殼一般破裂的聲音。
......
......
現實，上京市縣立大學的原址，稽查局的高階使徒們都已趕到了現場。
未知使徒調查小組的燕觀和白鶴...
上京市稽查局分局的局長八阪... 「你不是去調查秋山太郎昨天聯繫的未知勢力去了嗎？」
白鶴見燕觀回來，不由得如此詢問。
而燕觀擡了擡眼鏡，淡淡開口道，
「這邊動靜這麼大，很難不過來吧？」
實則，他是收到了伊邪的訊息。
伊邪是他招募進入的小組，他們之間有專屬的聯繫渠道。
在方才，他突然收到了伊邪傳來的信息...
裡面只有三行文字，
【金鴞身上有你要的東西】
【風早騙了我們】
【千萬小心這個未知使徒】
隨後，不論燕觀如何給伊邪消息，那邊都沒有回覆了。 這渠道僅能使用三次，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使用一次，而伊邪在很短的時間內將三條信息全都發了出來...
他，大概率是出事了。
連伊邪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燕觀拄著拐杖，單框眼鏡後的目光冰冷無比。
「迷狂...是迷狂的波段！」
現場已經被稽查局的人悉數接管，自然也包括第三課的後勤部隊。
他們架起了各種複雜的儀器，時刻檢測著鬼宮的情況。
就在迷狂鬼宮信號出現的瞬間，全場譁然。
「迷狂的鬼宮怎麼會出現？難不成，新出現的鬼宮和迷狂位於一個空間嗎？」
「不清楚，但...新出現的鬼宮力量正在衰弱...」
「衰弱？」
「嗯...而且...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開口匯報的第三課成員，見他難以置信地將儀器調轉，開口說道，
「迷狂鬼宮的力量...也開始衰弱了。」
「？！」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幕之上，倏忽傳來了一聲宛如蛋殼破裂的脆響。
「小心。」
見狀，燕觀眯了眯眼，輕點了一下拐杖，
「鬼宮要破了。」
所有高階使徒都立刻做好了迎敵準備，畢竟他們就是接到了未知使徒y弄出了新鬼宮的消息趕過來的。
「轟隆隆！！」
但下一秒，隨著那破碎的空間大開。
卻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從其中掉了下來...
「啪嗒！」 見狀，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望著那摔倒在地，滿身是傷的紫發女子，白鶴詫異道，
「百靈鳥？」
「你們未知使徒調查小組的特工？」
「嗯...」
「怎麼會只有她一個人出來？其餘特工呢，未知使徒y呢？」
八阪立刻出現在了大學的原址上，望著那一點點闔上的空間，不由得冷汗直冒。
而燕觀則皺揉著眉心，淡淡道，
「我們...都被未知使徒y耍了啊...」
「......」
白鶴也意識到了什麼，望著第三課的儀器震驚道，
「你的意思是，迷狂鬼宮是他引過來的？」 「嗯...」
燕觀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百靈鳥的脈搏，確認她還活著後這才開口道，
「鬼宮破碎，按理來說，他們只會出現在這裡，鬼宮原本展開的位置。
「動腳趾頭想他都會知道，我們在外面布下了天羅地網，在這裡等他出來。
「所以，他想了一個絕妙的脫身辦法...進入迷狂鬼宮。」
是的，只要轉移到另一個鬼宮，再從迷狂鬼宮中脫身，他出來的地方就不再會是這裡。
如此，就從稽查局布下的重重包圍中直接跳出去了。
但說得簡單，做到卻十分困難。
不說那位伊邪是跟著他進去了的，就說他竟然能從迷狂鬼宮內出來...
「...那位未知使徒y和未知使徒x是什麼關係？」
「我不清楚，但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一個人了。」
燕觀面無表情地起身，看向白鶴，淡淡說道， 「也許你是對的，一開始我們就不該想著和他談。」
「......」
燕觀轉眸看向完全被鬼宮消除掉的縣立大學，嘆息道，
「這樣，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伊邪呢？」
燕觀剛要開口，一旁的第三課特工卻又傳來了話語，
「八阪局長，局內傳來通告，在方才迷狂鬼宮波段存續期間，檢測到有兩隻級怪異降臨...目前第一課已經派了使徒前去...」
連著降臨兩隻級怪異，這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有高階使徒死去，其駕馭的怪異失控...
聽罷，燕觀瞥了一眼白鶴。
意思很明確：
他被那位未知使徒殺了。 「......」
聞言，白鶴不由得額頭青筋暴起。
能創造出展開鬼宮的級怪異，殺死強大的高階特工，還能在迷狂鬼宮內隨意進出...
對方，不是滅世魔女轉生，那也是其擁躉。
再放任他這麼搞下去，西方諸國滅亡的舊事恐怕又要在扶桑重演了。
絕對，絕對要把他殺掉才行！
......
......
「沙...沙...」
「稽查局內部通告...」
「未知使徒x、y，目前初步確認為同一使徒」
「其一手策劃了『上京市縣立大學鬼宮襲擊案』，使全校無辜師生喪命；謀害了未知使徒調查小組內的高階使徒，並成功脫逃...」 「其有高階使徒的實力，駕馭高階怪異數量不明，疑似有創造怪異的詭異能力。」
「目前，稽查局正式對其下達紅色通緝令，有關其的任何線索都會立刻繳送天都本部。」
上京市，郊外，對講機的聲音斷斷續續，吵得慎獨頭疼。
此刻，他還有點神志不清。
模糊的意識里全是那記憶中歐陽淼淼在背後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有點害怕，甚至想下意識解釋...
「那季學姐真的只是朋友，我從沒主動找過她！」
但此刻，噩夢中的歐陽淼淼卻笑著反問，
「那清水凜呢？」
「啊？」
自己一怔，而歐陽淼淼卻又宛如連珠炮一般地質問道，
「御子呢？神子呢？真夜呢？」 「她...她們...」
「還有...這個朔良...」
「朔良？！」
慎獨被嚇得坐了起來，連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以確認有沒有哪個部位少了。
摸了一通，確認沒任何東西少了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嗚...」
就在此刻，身旁卻傳來了御子的嗚咽聲。
「御子？」
慎獨立馬轉過頭去，結果卻只看到了穿著皮衣、失去意識的朔良。
御子人呢？
就在他如此作想時，他卻隱約看見朔良身下，一隻小手正從那裡伸出，艱難地扒拉臉上那豐滿的柔軟...
「嗚...要...要喘不過氣了...」 哎呦我...
慎獨立馬向前把朔良抱開，不然恐怕御子要成歷史上被胸部單殺的第一人了。
「嗚...」
如此過後，御子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小臉皺巴地睜開雙眸。
眼前，天朗氣清，一片祥和。
迎著那明媚的陽光，她立刻瞪大了眼，
「我...我們出來啦？！」
隨後，她立刻坐起身子來，看向一旁的慎獨，立刻撲入了他的懷中，
「老公！你真的帶我出來了！嗚...」
慎獨無奈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然而還未開口，御子卻首先意識到了什麼，詫異縮回頭道，
「等下...慎獨，你沒撐傘，怎麼...」 「嗯？」
慎獨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
還真是！
我操...
慎獨下意識掏相合傘出來。
但旋即，他卻又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獨生也沒哈氣啊。
就在慎獨詫異的時候，御子卻嚇了一跳，指著慎獨的眼睛口吃道，
「慎獨...你...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慎獨微微一愣。 而此刻，就在御子眼中，慎獨的左眼瞳孔正一如萬花筒那般不斷扭曲、變化...
就像是先前她看到的小歐陽淼淼那樣...
慎獨意識到了什麼，喃喃開口，
「是謊...」
是謊壓制了獨生。
請假一日
今天有點中秋，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也正好卡在完成了這個副本的節點，所以暫且請假一日修整一下。
祝各位中秋快樂，花好月圓！
實在是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